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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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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的味道,嗅着这香,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用想,身体的每一寸都是放松的,头脑也尽是愉悦。这香味跟我在兀南星马车上闻到的好像,好像……不对!这是兀南星在下毒!
我惊坐了起来!
张望四周,发现我身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这床,这布置,全是异邦风韵,我这是在哪儿?
稍微动脑一想刚刚清明些的脑袋又开始发晕,我抬起手想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很重,重得让我终于注意到了躺在我身旁的那个人。
我随即查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又看看那人的,还好,都还穿戴得整整齐齐。
看着缚在我手腕上的手枷,还有一同被缚住的那人的手,昏迷前发生的事,开始一一浮现在眼前。
兀南星,你这是把我带到了何处?别告诉我,这里是姜国!
我再一次打量着我身处的这个房间,圆形大床,罩着帷幔,挽起的帘子和树形烛台上点满的油灯,让我可以看清这房间的景象。房里没有椅凳,只有蒲团垫子,席地而坐恰好是姜国的习惯,但这跟我想象中的又很不一样,没有想象中的粗犷,没有铺满的毛毯,没有四处可见的兽皮毛毡。
这里到底是哪儿?
“兀南星,这是哪儿?”
我扯了扯右手,但对方却丝毫没有反应,我转过头仔细查看。
“兀南星,兀南星!”
我晃了晃他,只见他眉头紧蹙,额角还在冒汗,透过他的衣衫领口可以看到纱布的影子。
兀南星受伤了!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天吶,好烫!
“兀南星,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这是怎么回事儿,可不可以来人告诉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我怎么呼唤,兀南星始终紧闭着双眼,不给我任何回应,额头渗出的汗能看得出他很痛苦。
我不确定眼下的情况我能不能呼救,但既然我和他还能一起躺在这儿,就证明,我们至少算是受到了款待。
“来人啊,快来人!”
“别叫。”兀南星微弱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这儿是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急了,担心我?”
兀南星如此虚弱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散发他的风流气质。
“说话如此费劲,就别胡言乱语了。你还好吗?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兀南星缓缓抬手,在他的怀里摸出了一瓶药。
“取一颗,别声张,不能……不能被旁人知道。”
我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照做。我接过那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然后喂给了他。
“要喝水吗?”
兀南星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他的左手,我这才意识到,我和他的手拷在一起,是没办法去给他倒水喝的。
“难受就睡吧,等你精神好些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我帮兀南星擦了擦脸上的汗,他的嘴角扬起了笑意,然后握着我的手,闭眼睡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不想知道答案了,兀南星若是不想回答,我甚至可能不会再问。
可能自己睡得够久,所以怎么都没有睡意,我蜷着腿坐在床上,坐在睡着了的兀南星旁边,他不怎么冒汗了,额头也渐渐不再发烫,看来他的那个药确实很有效。
南梁的情况现在怎样了?为什么我能和受伤的兀南星一起离开?
心中的疑问,却不敢细想。我将回忆翻了出来,单君炎的好,他的深情,他的无情。
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女人,春风苑花魁——吕烟烟。
吕烟烟是一个就算同为女子也不得不感叹她美貌的人,她美到让我不安,那不安源自同为女子的直觉。只是她从未与我有过交锋,所以也没有胜过我的机会,但她与我一样爱着同一个人,她的爱让我没有自信赢下。
她说对君王温情的贪念,就是刀尖舔血,代价就摆在那里,却还是忍不住。单君炎救下的吕烟烟,只是卫国攘攘流民中的一员,可救下吕烟烟的单君炎却成了她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神明不需要爱情,可是信徒却甘愿献出去供奉。
她曾在我面前醉酒流泪,说她心中亦有不甘。在那眼泪中我多喝了几杯,接着跟她一起醉了。醉酒的我竟对自己的情敌生出了怜惜,我带她去找了单君炎,不曾想却是亲手将她的爱,推入了地狱深渊。
吕烟烟醉酒的告白,并未得到单君炎一丝的怜惜,不仅如此,吕烟烟还失去了继续为他做事的机会。吕烟烟哭着问他,问他是不是嫌弃她是不洁之人,单君炎回答:“朕,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共享一物。做朕的手下,感情用事是大忌,犯了大忌便留你不得。”
躲在一旁偷听的我,也忍不住为吕烟烟流泪,女子怎会不懂女子,怎会不懂她的心碎。
酒醒过后,还记得一切的我满怀愧疚的找到了吕烟烟,我向她道歉,她却说,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一直以来没有说出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她觉得心里畅快。她说只做春风苑的花魁也挺好的,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这样的生活。
吕烟烟的坦然骗过了我,让我不再因此而感觉自责。只是不久后,吕烟烟便从春风苑的花魁,变成了索命的艳鬼,她杀了所有与她有过一夜春宵之人。侯爵王孙、高官巨贾她所杀之人都不是泛泛之流。
“春风不及高阁处,春烟胜过凛寒风。”艳绝一时的春风苑花魁,成了卫国悬赏最高的通缉犯,从此销声匿迹,生死成谜。
但我是知道的,知道吕烟烟她杀掉的所有人,都是单君炎欲铲除之人。她让我见识到了单君炎对我的特殊与深情,但同时,也让我感受到了单君炎的冰冷与绝情。
每每想起吕烟烟,我就觉得我看单君炎时是模糊一片。
······
没有睡意,依旧是没有睡意,我的脑袋即使停止了回忆也依旧清醒。我看了看躺在旁边的兀南星,他的眉头已经不再紧蹙,给他擦了几次汗过后额上也没再冒汗,就连呼吸也变得匀长了。
兀南星应该再过不久便可醒来。
“你醒啦。”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我再次看向兀南星时,他已经睁开了眼。
他朝着我点了点头。
“你现在觉得如何?”
“很好。”兀南星用沙哑的嗓音回我。
“把我的手解开吧。”
兀南星摇了摇头。
“解开!”我有些恼了,人有三急,而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兀南星依旧对我摇了摇头。
“兀南星,男女有别,你快解开好不好?”
兀南星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匕首出来,然后又把匕首递到了我面前。
“你想要我砍手?我若是要砍,肯定是砍你的!”兀南星的表情,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只好坦言,“有人三急,你懂不懂?”
“大解还是小解?”兀南星用他那沙哑的嗓子一本正经的问我。
“这跟你有何关系,你解开我的手便是!”
“解不开,钥匙丢了。”
“什么?!”我在心里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兀南星你少诓我!”
“扶我起来。”他许是见我没有反应,又催促了一句,“你不急?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我陪你过去,解你的燃眉之急。”
“这怎么行?!”
“放心,我没有偷看别人那啥的恶癖。”
肚子传来的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我不得不去考虑兀南星的提议。
我把兀南星扶了起来,看他有些吃痛的样子,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你,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再怎么,我也会咬牙坚持的,不会让你,难堪。”
这话说得,这还不都是因为他!
“呵呵,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一个有燃眉之急的人,还得搀着一个行动不便的伤患,好不容易走到了角落放着那啥的地方,还因为自己是……大解,所以为了避免时间久了他站不稳,还得给他取个蒲团来让他坐下。
好不容易准备好了一切,自己的肚子还相当的“争气”,一度让我想找个洞钻进去。
前所未有过的尴尬体验,唯一能减轻这痛苦的只有忘记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