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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疑云闭月 ...

  •   跟在小厮身后小心观察着这今夜的藏身之地,越看就越觉得此处非比寻常。若不是这满楼的灯红酒绿和胭粉香味,谁又会想到这样别具情致的地方做的是花酒生意。

      此时乐声响起,时缓时急,轻柔铿锵,听得我怔了神,此时所奏竟是我弹则弦断的“禁曲”《洛安春》!或许,这是我弄清此曲隐情的大好机会。

      “此曲听着好生玄妙,小哥可知其名?”

      “此曲名为《洛安春》,姑娘好耳福。”

      “《洛安春》?听闻此曲可是禁曲。”

      “姑娘想必是懂琴之人,不过姑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洛安春》乃前牧文馆馆主所作,牧文馆遭到清算后的确一度被列为了禁曲,但自从圣上继位卫国便再无禁曲。此曲早在十余年前就曾被太尉千金于朝都奏响,之所以知者甚少,也是因为此曲不仅技法极难情绪也是极难把控。若非今日楼中来了贵客,楼主也不会弹奏此曲,所以才说姑娘好耳福。”

      小哥所述我自十分赞同,只是他言中有我,而我却只知其谱不知其弦外之音,就像此曲已非禁曲的消息走了十余年也未传到流亡在外的洛安人耳中一样,这参差实在唏嘘。

      倒是这位闭月楼主,真叫人好生好奇。

      “闭月楼真是卧虎藏龙,小哥博文广知,受教了。”

      乐声已歇,闭月楼却已然令我着迷,我打量着楼里的一切,一时竟失了警觉。

      “唔,放开我,来人啊!”

      从身后伸出的手捂住了我的口鼻,挤出他手掌的求救声也变得微弱,另一侧则用手臂将我锁住挣脱不开,接着被身后之人拽着拽离了我原本跟着小厮要去的方向。

      那人控制着我,我没办法转头看他,也没办法反抗,挣扎一番过后便识趣的放弃了。此人虽然突然袭击强制将我带走,但并未伤我,甚至连捂我口鼻也是用的手,对了!手!我找到了一个反击的方法,我艰难的磨开自己的牙关,然后咬住了他紧紧覆在脸上的手。

      “松口!你想不想出城了?”

      那人压低了声量,在我的耳边私语,我听不出他的嗓音,只能判断出他是男子。

      他这话一出,也让我更加好奇了起来,他是怎么知道我想出城的?而且听他这意思,他会帮我?!

      心中疑虑之余隐隐有了点期待,于是听他的话,松开了咬他的嘴。

      我被他挟持着上了三楼,我不确定他的这番行为有没有暴露,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阴谋,但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亏的。

      他带着我进了房间,房中灯火通明,还有浓浓的酒香,一看桌上还摆满了酒菜。

      就在我担心误入有人的房间即将暴露的时候,屏风后出来了个女人,身着一身靛紫色绸缎衣裙配以轻透紫纱外褂,头戴步摇金钗,口着丹砂脂,妩媚之相却有端庄之姿,我的经验告诉我,此人在这闭月楼至少也是头牌之流。

      而这样一个女人正朝我们步步毕竟,我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忐忑祈祷她勿要呼救。

      “主子!”女人半跪于我跟前。

      半跪之礼一般是军中之人的行礼方式,所以这女人究竟是何身份?此时此刻,我心中的不确定有很多,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礼断不是给我的,是给掳我之人的。

      我身后的人并未做声,但那女人明显是得了令,转身不知道从哪儿取了块布条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的嘴被捂得很紧,声音甚至找不到缝隙,在我听来也只是闷哼而已。

      “姑娘别怕,我们不会害你,我要先将你的双眼蒙上,蒙上过后便会放开你,希望姑娘莫要大声喊叫引人注意。”那女人边说边朝我走了过来。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意欲何为,只能拼命的晃着头,表达我的抗拒。

      “听话,听话你便能如愿。”那男人又靠在我耳边用很难分辨的气声低语。

      耳边的气流吹在我的耳朵上,让我不自觉的一激灵,心里脑里更是塞满了疑。

      见我不再挣扎,那女人便上前来将我的双眼蒙上。身后之人顺势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我也配合的没有大声吼叫。眼睛被蒙上了,正当我以为身后之人松手是要解除对我的禁锢时,手腕上竟被缚上了绳子。

      “救!”

      我才刚呼出一个字,就又被身后之人捂住了嘴。不过这样一来他还在绑我的手就卸了劲,我趁机抽出了一只手,然后一把拉下了蒙着我眼睛的黑布,几乎是同时,我一错身,便面向了掳我之人。

      “兀南星!怎么会……”

      我刚看清那人的长相,后颈就被人猛烈一击,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

      兀南星此人,与我有恩,是我逃离朝都后遇上的真正意义上的贵人,也是个十足的风流公子,但他跟那个醉酒的云公子不一样,他的风流从不需要自作说明,只需与他待上一会儿便可知他的风流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他自称采花无数,只为摘下真正属于他的那一朵,所以他只留情,不留身。他面容英俊,甚至算得上是多才多金,但有个怪癖,从来只在烟花酒色之地寻花问柳,闺阁良家女他从不染指。这一怪癖姑且看做他的自知之明不想花心误了良人。

      兀南星这样的人寻欢作乐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突然兴起,想择一人浪迹天涯,相伴终生,若是成了他欲择之人,这样的福气,要还是不要?

      我的答案是——逃!

      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颠簸,恢复意识还未来得及睁眼,一股浓烈的香气便钻进了我的鼻子。那味道说是香气也并不尽然,因为味道太过浓烈,甚至有些呛鼻,我捂住口鼻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

      揉了揉沉重的眼皮,睁开眼却依旧暗黑一片,我怀疑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定睛一看,又能看到些许光亮。是从缝隙漏下的光,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木箱里。

      什么情况?眼下的处境让我措手不及,努力的让自己去揣度兀南星的用意可脑子已成浆糊,一用力换来的也只是头痛欲裂。

      终于平复下来,便开始静观其变,依稀能听见的马蹄声音,加上颠簸的感觉,我应该是在马车上。回想晕倒前的事情,兀南星,你这是要打算将我运到何处?!当真要帮我出城?

      依稀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贴在木箱上想要听得更清。

      “……卫国的守卫……总算蒙混了过去。”

      男子的声音,是兀南星?但听得不是很清明不敢确定。

      “主子,……带您回去。”

      又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依旧听不太清晰。

      “放肆,你们在教我做事?!告诉他,我……”

      我发现就算我竖起耳朵,也依旧没办法将对话听清,话听一半靠自己联想,还不如不听,于是只好作罢,又安静的躺在了箱子里。比起听清他们的讲话,我更想知道兀南星为何会在洛安,又为何会如此凑巧的与我相遇,若说这一切只是巧合,我断然不会相信。

      兀南星与我算是同道中人,我们都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可疑人,但却都默契的不去拆穿彼此,可能他和我一样清楚有些事情一旦拆穿,我们便会少一个可以月下对酌、星夜泛舟的同伴。

      浓烈的香气丝毫未减,渐渐熏得我头晕,脑袋变得迷迷糊糊的倒让我想起了这个味道,朝都的开市坊,胡姬的帐篷里就有类似的味道,香味浓郁得就像胡姬的舞蹈一样张扬,而此时没有婀娜舞姿与神秘乐声相伴,这香味关在箱子里压榨着口鼻就快要窒息。

      意识一恍惚,很多不愿想起的往事便趁机钻了出来,在我的眼前打转。

      进贡的香膏我亦用过不少,一直以来我都不喜欢太强烈的味道,向来觉得香气该是细嗅幽长的好,而不是如这般铺天盖地的袭扰。我把咄咄逼人的香气视为艳俗,但单君炎却同我讲,存在之物皆为平等,参差的是用法。大漠缺水,热浪滔滔,浓烈的气味不仅可以掩盖难闻的味道,还能驱虫防腐。

      他的“善用”之道修得炉火纯青,只是用人有尽时,一旦入了心,如何甘愿做棋子?

      这样的人只做皇帝多好,不该做别人心上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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