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无颜相对 ...
-
“莫夕,莫夕,你也要走了吗?”
“我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要,不要,你别走!”
“别傻了,你知道的,我从来都只是顾浅柔的替代品,是她怯懦逃避的伪装。”
“怎么会?!你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别骗我了,她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他。”
“他?他是谁?没有他,你相信我!”
“他是卫国的皇帝。”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他利用了她,榨干了她,他的真面目她早就知晓!”
“知晓了又如何,看着他谋定江山,她心中一直都在替他欣喜,连她的恨都是假的,她只是害怕自己不再被他需要所以才逃的,我们都被她骗了!”
“你胡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胡说,你应该最清楚。”
“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莫夕!你在做什么?!你不能烧了烟雨楼,它是你的家!”
“傻瓜,我不烧了它,你还怎么活?”
“我?”
“是的,你!是你教我的,你忘了吗?”
“我……,你告诉我我是谁?”
“我没办法告诉你,我只知道我因你而存在,但,我要走了。”
“留下来,留下好吗?你可以继续为我存在!”
“看,你知道你是谁,不是吗?”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
凄厉过后又寂静了好久,终于又有声响了,我努力的让自己听清。
“你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撑开眼皮,面前这张脸看着实在突兀。
我警惕的张望,想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
房中的一应摆设看着考究,我躺的床样式虽并不繁复但能嗅到些许紫檀香,满屋的油亮紫檀,此处应不是寻常百姓家。
“你……,你是何人?”我蹙眉发问。
“别闹,来,喝点东西。”
男人端了碗汤过来,还伸手就要扶我起来。
“我不喝。”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不料拉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我被痛得倒吸了口凉气,伸手去碰那痛处,却只触到了厚厚的纱布。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好大的胆子?!”
男人愣住了,眉头紧蹙,满脸写着疑惑的看着我,沉默不答。
“为何如此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男人的嘴角挂上了不明所以的笑:“不如,你先回答我你是谁?”
你问我我就要答?先来后到都不懂?我用沉默代替回答。
“怎么?不想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抬眼看了一眼他,哂笑道:“我只是不想多费口舌,我一发问多次,不知该如何作答之人是你。”
“把这碗汤喝了我便告诉你。”
仔细想来这汤喝了也无妨,于是接过了汤,一口喝了个干净,随即道:
“说吧,你是谁?”
“我的好妹妹,你怎会不知哥哥是谁。”
“哥哥?我有哥哥?”
接碗的手顿了顿,眉头更紧了几分:
“你这是在同我置气不肯相认,还是真的不认得我了?你伤的可是脖子,不是脑袋。”
置气?不知所云。
“这里是哪儿?”
“洛安侯府。”
果然不是寻常地方。
“洛安侯府?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觉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此人真让人生厌,我问他他竟句句反问我。
“我若是知晓,便不会问你,你一男子坐在我床边,成何体统。”
“体统?在本侯面前口气如此之大,嘴上不认却有恃无恐,别再幼稚了。”
“侯爷?你是侯爷?我是侯爷的妹妹?”
“你!”眼前人脸色突变,立马上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烫了,莫非真被烧坏了脑袋?”
我只是恨恨的望着他,并没有做出回答。
那位自称侯爷的人起身走开了,不一会儿换了个女人进来。
“浅柔你醒啦?傅太医说你差不多该醒了,让我给你备着点汤,听你哥说你把汤喝完了?可还觉得饿?”
“浅柔?你也认识我?刚刚那个人真是我哥?我哥是洛安侯?”
闻言,面前这个女人也露出了和那侯爷一模一样的疑惑神色。
“你······……,我是孙晚瑜,你可还认得?”
“孙晚瑜?我们是旧识?”
“我们自幼相识,你忘了?”
我觉得头疼,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对不起,以前的事,我好像都想不起来了。”
“浅柔,你哥很自责,也很担心,一切都可从长计议,别再做那样冲动的事了,别再伤害自己。”
她好像很是在意我,还有我那个“哥哥”。只是这一字一句,活像是嘲讽。
“你是说,是我咎由自取自己弄伤了自己。那,他自责什么?这个洛安侯叫什么,而我又叫什么?”
“你名叫顾浅柔,你哥名叫顾……”孙晚瑜突然停了。
“怎么,侯爷身份尊贵不敢直呼其名讳?那,你可否告诉我,你又是何身份?我嫂嫂?”
“不是。”孙晚瑜摇了摇头。
这一前一后的两人,话中全是难以自圆的破绽,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莫不是我惹了什么祸事,才让你几番欲言又止?”
“我不是你嫂嫂,我是侯府的表小姐。”
孙晚瑜的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倒是坚决。
“表小姐,那我俩是表姐妹了?!真好,如此美貌、气质绝然的人居然是我的表亲。”
与我表现出的激动不同,孙晚瑜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她微蹙着眉头,眼神晃动,双唇微启,像是关切又像质疑的开口:
“你真不记得了?”
听到孙晚瑜这么说,我的表情变得失落、怅然:
“看来我一定是经常说谎,所以你们才不信我说的话,既然如此,何必再问。”
“没有,没有不信你,只是……”孙晚瑜着急的找补,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意我的,她拉着我的手补充道,“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聪明果敢又坚强之人,但我却忘了,人是会变的,未经你所经之事,我如何能妄断于你,要你如我所想那样坚强。”
“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洛安侯打断了我的话:“如此善言又如此懂得拿捏人心,失忆这样的傻事又如何会找上你?”
我望着朝我走来的洛安侯:“你在偷听我们讲话?!”
“房门未关,何以算作偷听。”
“真是难以置信,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哥哥,但为何我一见你心中便会如此烦闷,莫非你我兄妹本就不和?”
“既然你如此嘴硬不肯好好说话,不如哥哥把那位也请来,想必你只愿听他的。”
洛安侯这番话完全就是威胁,可惜,这只会让我厌烦,并不能威慑到我。
“你不是我哥,你们也不必试探我、欺骗我。”这地方看来是一刻都待不得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晚瑜,可否劳你取套衣裙给我?”
“浅柔,你才刚醒,需得卧床多将养几日,要衣裙作何?”
孙晚瑜这话俨然是对我的拒绝了,多说无益,我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我身上穿了中衣,倒也不算太难堪。
“你要作何?你想去哪儿?”孙晚瑜出言阻拦道。
“当然是去我该去的地方,我要回家!”
“家?你回什么家?北莅?烟雨楼?!”
“对,北莅!这个地方听着亲切,你看,你们果然在骗我,我如何会是这侯府之人,如何会是你的妹妹!”
我甩开了上前扶我的孙晚瑜,她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我看了眼她的脚,然后径直离去,走了两步,却被再一次拦了下来。
“你最好乖乖待在这儿,别想着回去继续当什么烟雨楼老板,否则,我不保证烟雨楼能继续存在!”
侯爷不愧是侯爷,说出来的话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威胁我?烟雨楼难不成是什么水深火热之处?我怎么觉得论起这个没有比这里更甚的了!”
我绕开了洛安侯拦我的手,继续向外而去。
“给本侯拦住她,她要是离开这房间一步,本侯唯你们是问!”
洛安侯发了狠,值守的护卫立马立在了我的面前,完全封住了我的去路。
“放肆!快给我让开!”
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这般习性,居然冲口而出这样的话。但,我这番话听着风光,却毫无威慑力,拦我之人纹丝不动。
“哥哥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也不会放任你继续作践自己。你既精神大好,那便好好思虑思虑,你不傻,哥哥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哥哥?你说这两字的时候不会觉得羞愧?!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会承认你是我哥。作践自己?我留在此处才是作践!”
我继续跟拦我的护卫角力着,这时洛安侯上前一把将我的手捉住,他很用力,让我不得不被他拉着随他一起去到梳妆的铜镜前。
“你看,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堂堂太尉千金,何以变成如此咄咄逼人,自甘堕落,满嘴谎言的模样!”
我看着铜镜里的脸,除了我的,还有将我丢到镜前的身后之人的,两张本为血亲的脸却已看不出相似。
我怔在了铜镜前,强忍着漏出眼中那不争气的温热。
“之前你自甘堕落,过去就过去了哥哥不会再追究。但以后你若再行作践自己之事,哥哥不罚你,但那些不相干的人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哥哥?这就是我哥哥?这两个字是多好的一个词啊,怎的让人除了胆寒只剩心寒了呢。我不懂,也不屑去弄懂了。
“侯爷,晚瑜说我姓顾,那你告诉我,你姓什么?洛安侯姓顾,我竟不知天底下还有这样的谬误!”我的心里徒留讽刺满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我根本不想再见了!
“出去!都给我出去!”我用了我最大的声音表达我需要冷静的态度。
“浅柔……”
孙晚瑜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抬起手滞在空中,示意她别再说了。我不想自己的怒火再误伤无辜的她,但也不想再听到任何人的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