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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洛安春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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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人不能只说假话,真假相掺哪怕被识破也会让人掂量一下几分真几分假。
“阿姊请见谅,阿绮此番姗姗来迟是受我们楼主所托,我们楼主知晓今晚所宴之人身份贵重不敢怠慢,故遣小妹前来献上一曲《洛安春》,实不相瞒,小妹本是洛安人。”
“你是洛安人?”
“正是。”
“你会弹《洛安春》?”
“是的。”
“来人!”
眼前之人突如其来的一喊让我慌了神,仔细回想又不知自己哪一句漏了破绽。
“阿姊请慢!”我拉住了走向房门唤人的管事,“小妹是烟雨楼的管事,这一点等楼中姐妹折返自会证明。大家姐妹之间,红裙脂粉安生不易,何苦互相为难。”
与其越描越黑,不如认下自己是为了烟雨楼的前程前而蓄意攀附。就是不知此时我脸上的无辜与真诚,能否打动这位警醒的管事。
“妹妹勿要与我攀关系,妹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洛安人,却全无洛安乡音,而《洛安春》此曲出自洛安名家桑启之手,曲高和寡,自牧文馆倾覆后便已失传,洛安人皆知,洛安再无《洛安春》。妹妹撒谎在先,心思不正,不难也难。”
管事嘴角讥讽的笑,带着笃定与漠视。而听她这么说,我却暗暗松了口气。
“阿姊也是洛安人?”
管事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看来是想听我继续往下说。
“阿姊慧眼如炬,小妹确实不是洛安人,但小妹也并非信口胡诌。《洛安春》,小妹确实会弹。”
“陆家人请我前来是因为南北悬殊,正好我懂洛安,更懂洛安人。你若是聪明人,就不该在我面前说你会弹《洛安春》。”
管事脸上的鄙夷更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存疑。
“阿姊只言洛安再无《洛安春》,但偌大的卫国,总有一处还存着此曲,小妹不才,曾与朝都通乐楼的乐师有过渊源,他曾赠我一本曲谱,都是些磨手的曲子,正好有一曲,名曰《洛安春》。洛安春曲声,便见洛安春。若非知此曲稀奇,楼主也不会让小妹冒昧赴奏一曲博侯爷青睐,壮烟雨楼前程。北莅地寒,柳花难生,还望阿姊成全。”
管事的将我上下打量,我这才意识到,为了骑马方便,我穿了北莅的衣装,与妩媚无关,不过也可解释我这一路奔波之急。
“前来献曲却未见携琴,妹妹勿要因曲稀无人识便糊弄于人,既知今日来宾贵重,便该知晓大意不得。”
“自当如此,如若阿姊不信,可试试小妹琴艺,小妹不挑琴,借用其他姐妹的即可。”
“琴艺倒不必试了,不如说说,今晚也宴会之人的身份,身处北莅烟雨楼的你们楼主是如何知晓的?在那位贵人来之前,连我也不知其具体身份,只知是一位洛安的贵客。”
迂来转去莫非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看来这位管事也是存了别的心思,不过想想也是,既然她是洛安人,那想与洛安侯攀上关系也是理所应当。只是我无法据实已告,作为烟雨楼楼主,我只知今日瓮岭陆府出钱请了我楼中之人前来演出助兴,甚至因为陆家出钱不够阔绰,即使是离开北莅的行程我也没让阿绮同行。
“烟柳之地也是是非之地。烟雨楼众人能在这偏远北境立足,也闯出了些门路,场面上的和场面下的平日里也多有对付,若非如此,今日也不会借郡尉之光一路通行,勉强赶上。”
和孙晚瑜到陆府门前的时候,正巧看到曹郡尉骑马而来,借他的名头应该能蒙过去。
“多年未去北莅,没想到如今的烟雨楼竟人才济济。阿绮姑娘,我很欣赏你。,世人只当我们风尘女,意风尘,心堕落,怎知拂柳之命并非随波浮沉,游离在正邪之间亦是步步为营。妹妹的《洛安春》我会另作安排,正好我这儿也正愁大轴不够抓人眼球,妹妹且准备准备。”
管事之人的态度说转就转,让人倍感意外,不过这也遂了我的愿,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给今晚的主角一个大大的“惊喜”!
管事的给我准备了一间单独的房间,换上了管事给我准备的衣服,试了试给我准备的琴。有半年没碰琴了有些手僵,于是又要了个汤炉子暖手。
“吱”的一声门响了,我正准备开口让不请自入的下人把汤炉子放在桌上,却听见:
“浅柔。”压着声音的唤我,透着鬼祟,看见我后,又神色慌张一瘸一拐的朝我奔来,“浅柔,快跟我走!”
“你乖乖等着看戏就行,嘘!”我朝孙晚瑜做了噤声的手势,“你帮我再听听琴音准不准?”
说着我便起势再试一下琴音,谁知刚落一音便被孙晚瑜抓住了手。
“别弹了,也别管什么幼稚的恶作剧,跟我走,离开这里。”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你舍不得了?”
“你听我说,今晚的宴会不简单,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见孙晚瑜严肃又慌张的表情,我知道她此番并非玩笑。
“出什么事了?是你让我走,还是他让我走?”
“他不知道你来了,你马上跟我走。”
“我看见曹练也来了,可是……”
我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我和孙晚瑜都默契得噤声,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是这儿,这女的会弹《洛安春》,还和郡尉有交情,是个不错的人质,得好好看着,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是,小姐放心。”
这对话让我明白了孙晚瑜为何会说此宴会不简单,我也听出了做出安排那女子的声音,正是安排我来此的宴会管事。
我和孙晚瑜面面相觑,自知此时想跑为时已晚。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些人意欲何为,听她们的对话,应该是有备而来,挑今晚这时机行事向着谁来的也是呼之欲出。看来这洛安侯当得也并非安枕无忧,只是不知这陆家人是好心办坏事还是本就是一伙的。
“晚瑜,你先躲起来,你脚上有伤,眼下是跑不掉的。”我靠到孙晚瑜耳边小声说道。
孙晚瑜想了片刻,接着朝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