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曲终和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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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孙晚瑜扶到了衣柜前，接着我小心翼翼的打开衣柜门，生怕弄出声响。
“咯吱~”我的手已经够轻够慢了，谁知这衣柜竟年久失修。突如其来的声响有多可疑我自己也知道。
“咦，这什么柜子啊，这么旧，坏了也不知道扔。”
我索性顺水推舟，边说边打开另一扇柜门，然后扶着孙晚瑜躲了进去，顺便将自己换下的衣服也塞了进去。
“阿绮姑娘。”
我侧头循声望去，门外之人已不请自入，我装作若无其事的关上了柜门。
“姑娘翻衣柜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看着对方一脸的试探怀疑，我知晓她们定是防范得紧。
“我这人有一怪癖，就是喜欢把东西放在它该放的位置。”
说着我便双手打开了柜门，随着“咯吱”一声，我用余光瞥了眼躲在里面睁大眼睛看我的孙晚瑜。
“衣服我习惯了放在衣柜里。”说着我便取出了刚刚塞进衣柜里的衣服，“是阿绮失礼了，忘了这里并非自己的房间，不该擅动。”
我顺手又将衣柜门关了起来。
“放放衣服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出门做事，最好勿要擅动主家东西。”
“多谢提醒，太久未外出，疏忽了。”
说着我便将衣服搭在屏风之上，然后自顾的朝房门走去。
“阿绮姑娘这是要去哪？”
被拦住了，果然对方不会放任我离开。
“我只是想看看我要的汤炉子送来了没有，怎么，我不能出去吗？”
我皱着眉故作好奇的发问。
“不是不能出去，是今晚这陆府人太多了，主家大气，闻讯前来的客人一概来之不拒，像姑娘你这般美貌定会引发不小骚动，何必节外生枝呢，我们拿人钱财，也该替主家省事才好。我这就让人去催催姑娘的汤炉子。”
这满脸堆笑的温柔刀真是不能小瞧，不仅含沙射影的骂了我，还让我不接受不行。
我也还以她同样的微笑并朝她道谢：
“那就多谢这位姐妹了。”
就这样，我在明目张胆的监视之下迎来了我登场的时间。
轻薄的衣料在夜风中飞扬，我抱着琴跟着舞姬的脚步一路碎步小跑。我看见戏台四周看台围坐满了人，我跟在舞姬之后登台，舞姬跳着舞步将我团团围住，等她们散开我已经在舞台中央端坐。
春晓莺啼声声慢，雨水淅沥断还连，惊雷乍动春日盛，烤得冰裂声震震，东风不知北风厉，何以衔得万物生。
《洛安春》此曲难在又喜又哀，又柔又烈，轻则寡淡重则弦断，极难控指，以前我弹过几次，次次崩弦，本就不喜此曲分裂诡异，遂不再奏此曲，但也因此曲足够特别，让我印象深刻，直至今日依然记得其十之八九。
当然，我不在意今日演奏是否又会失控崩弦，因为我想登台演奏的并非一曲《洛安春》。
正前方看台之上，与挤得满满当当的两侧看台不同，除了身后屏风两侧的侍卫，端坐前方的只有一人。不用过多确认，时隔多年，纵使时移势迁，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我的心中翻江倒海，背叛、怨恨、委屈、想念，纠杂在一起翻涌相争，可眼中之人却听曲饮酒悠闲得宜。
“嘣！”弦断之声，这次我还是没能控制好指尖力度，曲子尚未过半就已崩弦，看来，是时候换曲了，换一首鲜有人知，不，准确来说是眼下整个陆府众人里只有三人识得的曲子。
收势卸力，此曲拙劣又粗糙，没有华丽的指法，没有跌宕的情绪，有的只是少男少女间最稚嫩青涩的情感，一指便可弹出。
我直直的看着正前方之人，可惜此刻面纱遮住了我讥讽的嘴角，传递给他的少了几分讽刺。
“我这曲子，笛能吹琴能弹，随手便可演奏，简单又易记，记了就终身难忘，所以当然是我赢。”
当时不懂偏爱的力量，三票中这拙劣的曲子赢了两票，但昔日的赢家，你说过得终身难忘，可还记得吗？
我注视着他的反应，见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迟迟未动，很好，看来还未完全忘记。我的指下未停，直至一直未正眼瞧我的人与我视线相碰。我盯着他，我看清了他收紧的眉头和满脸的不解，只可惜他看不见我此刻讥讽更甚的嘴角。因为现在还不是摘下面纱的时候。
“这什么啊？”
看客们的嘘声质疑四起，我瞥了瞥周围这圈人，终于，我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孙晚瑜，唯一能欣赏此曲并为之感动的人。
“晚瑜，你太过分了，你选我哥不选我，他作的那叫曲子吗？你耳朵是不是聋了？！”
当时幼稚的质问，不懂这简单的调子不只是曲，更是情书，笨拙的吹笛人和高超的抚琴者唯一能相和的情书。
失神的孙晚瑜，皱眉的洛安侯，故事的主角脸上却写着两种心情。假的侯府“表小姐”假的“侯爷”，你们之间的感情该是真的吧，以前是，现在还是吗？
还不够，他们还没给我答案，我不能停，我要弹到他们二人亲自出手制止。看客们逐渐高调的嘘声，主家心急怕怠慢来客的模样，还有被“侯爷”一个手势拦住的宴会管事，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骆云启”和“顾元杰”，眼前之人虚伪的外壳里装的到底是谁？！
“嘣！”弦断了，我停了下来，我看着自己的手，它在发抖，这么一曲简陋的《啧啧曲》，竟弹得崩弦手抖，我……
“阿绮，阿绮，阿绮妹子！”
管事的呼唤让我缓过了神，我朝孙晚瑜刚刚站着的地方望去，已是不见人影，我又看向前方看台，已是不见端坐之人身影。
“阿绮，跟我走。”
我被管事拉着离开了戏台，走着走着，我渐渐回了神。
奇怪，这管事沿途竟未多说什么，不对，她心怀不轨，不能就这么跟她走。
“阿姊，阿姊，我想小解。”
“回房后再小解。”
“对不起阿姊，我太紧张弹崩了弦无法弹完整曲《洛安春》，所以弹了曲简单的幼时儿歌。人有三急，我现在真的很急，等我解了燃眉之急再听候阿姊发落可好？”
我绷着劲不再跟着她走了。
“你究竟是何人？《洛安春》此等禁曲，你不仅会弹而且还敢当洛安侯面谈。”
禁曲？我只知这曲子是洛安之地失传的奥僻之曲，在朝都弹奏也未见不妥，而且这曲谱是哥哥从宫中带回给我的，如何会是禁曲？但眼下不是纠结于此的时候。
“阿姊玩笑了，妹妹早已自报家门，烟雨楼管事阿绮。”
“不必继续糊弄了，你的举动已足够反常，但更反常的是洛安侯对你的反应。”说着，管事靠了过来，一尖锐的东西不知不觉抵在了我的后背，“乖乖跟我走，我们最好都别给彼此惹麻烦。”
“阿姊别动怒，我听话，我听话，回了房间再小解。”
管事的左手挽住我的左臂，右手在我的身后威胁着，我不了解此人，不知其是否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眼下只能低头装傻，另寻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曲终和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