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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冰下有暖 ...

  •   不一会儿,毯子送来了,我将自己裹得严实,暖意逐渐升腾,被冷僵的思绪也活化开来。

      我方才是在做什么?!来此的目的怎的就忘了?他会怎么想我的所言所行?撒娇还是……示好?!

      如此南辕北辙,我生出了弃车而逃的冲动,掀开车帘望了望,马车四周皆有把守,果然,他在防我。

      放下车帘,我深知该弃了的是我那弃车而逃的荒唐念头。我将毯子裹得更紧了几分,就这样一个人呆坐车中,脑子里一幕幕流转,转着转着就成了浆糊,朦成一团,想什么,想没想,都不明晰了。

      南山荷池的湖心亭,我正坐在这亭子里,父亲安排的侍卫就站在亭边把守着。

      “阿嚏!”山里风凉,尤其是这水榭之中,该是受了凉。

      “约朕前来,你竟无聊到瞌睡。顾浅柔,你当真是没把朕放在眼里。”

      我立马端坐,他是何时来的?为何……张望四周,府上的侍卫已不见身影了。

      “浅柔见过皇上,是浅柔来早了。”

      “过来。”正坐我对面的他眼神一瞥朝我示意。

      我起身走了过去。

      不知他坐在我对面多久了,今日他穿的是一身月牙白,银色丝线绣竹,竹节苍劲竹叶灵动,他就坐在那里不动都好似沐着清风。

      素色便服看不出其至尊身份,头发也没有像往日那样高高束起显得凌厉,只是简单挽起了一半的头发,另一半随意的垂着。

      上一次见他披下头发,还是在他寝殿的那晚,我挣扎间弄歪了他的发冠,他索性一扯将发冠扯落在地,“哐当”一声,发冠落地的声音我听得分明……

      “你!”

      飘飞的思绪戛然而止,我被单君炎一把拉了过去,就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胆子越来越大了,真不怕朕治你大不敬?”

      单君炎说着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样的亲昵举动让我有些恍惚。

      “抱着披风也不知道给自己披上,难道要朕教你披风的用法?”他转而说道。

      我手里抱着的披风被他取走,接着披在了我的身上,最后还不忘帮我系上。

      “怎么,傻了?约朕前来,话也不说,难道,就只是想让朕帮你披上披风?”

      单君炎怎么了,怎么如此不真实?他不仅模样看着温柔得不像他,连他的言行举止也是这般温柔得不像话。这样的事,应该只会发生在梦中……

      “想朕?”

      单君炎的脸靠了过来,鼻尖已经触到了我的脸。

      “多谢皇上,这披风是奴婢特意带来归还皇上的。”

      我别过头躲开了他的唇,然后伸手想解开披风。

      “奴婢?”他抓住了我解披风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温暖有力,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手上发硬的茧:“你是在向朕抗议?还是在跟朕撒娇,怪朕不给你独一无二的皇后称号?”

      “奴婢不敢,奴婢怎会觊觎皇后之位。”

      “再敢自称奴婢,朕就……”

      “是皇上告诉奴婢,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奴婢一刻不敢忘。”

      我挣脱了他的控制,然后跪在了他的脚边。

      “一刻不敢忘?如此顺从于朕便不会想方设法抗旨,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顾浅柔,你的借口又蠢又荒谬,纵是能欺了朕,还能欺了神明?!”

      “我没有!”

      “没有什么?”单君尘捏住了我的脸,“没有对朕心动?还是没有欺骗神佛?你,根本六根不净!”

      “我没有!”

      我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他的手,还有他话里成真步步逼近的罗刹佛陀。

      “我没有!”

      只觉一激灵,我手中真切的捏着什么。

      “怎么了?”

      头顶传来的声音,让我不禁竖起了寒毛,我僵硬的抬头,看清他的模样后,我分清了什么是梦,什么为真。

      也正因如此,我慌得一把推开了面前之人。

      我靠在马车车窗的一侧,别过头不敢再看他,不敢看这个活像从我梦里钻出来的,披发素衣的他。

      “做噩梦了?”

      “我没有!”我挪了挪身子,不想让他替我盖毯子,但马车就这么大,我挪一挪依旧是他触手可及的距离。

      “放肆。”与我的高声相比,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威慑力。

      “奴……,顾浅柔身体欠佳,请皇上见谅,也请皇上与顾浅柔保持距离,勿要染了病气。”

      “顾浅柔,你是在炫耀自己的名字好听?还是想让朕铭记你的名字?”

      “我……”心一横,事已至此,还圆什么圆,死就死痛快些,“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梦中,朕的面前,你到底想强调你没有什么?”

      当然是,没有你话里荒唐的一切!不管梦中还是现实!

      “没有想过炫耀,更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铭记。”

      “哦?是嘛。”

      单君炎的语气变得玩味,我顺势扯开话题。

      “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你在营地多有不便,自然是出营。”

      见他此番打扮,出营亦是意料之中。换一处也好,军营太过肃穆难免让人紧张。

      “既是失约被寻上了门,怎有不补上的道理。”

      失约、补上、道理,这位天之骄子这是在赔礼?明明“道理”二字与他毫不沾边。

      为君者自奉为天,他之意便是天之意,天意即天理,天理在上何以俯听下道伦常,遑论单君炎此人又君威滔天,此番模样又此番言语,倒是生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奇异之感。

      “如此盯着朕看,是在想什么?”

      我立马收回了视线,急忙解释:“睡了一觉,感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变得奇怪了。”

      天呐!我在说什么胡话!这样没头没尾的傻话他会怎么想?!

      “朕觉得没有。”说着他竟将头靠了过来,他的下巴搭在我肩膀的那一刻,我不由发颤,然后从头到脚完全僵住,接着他的声音从我的右耳耳畔传来,“明明,变得奇怪的是你通红的小脸,还有,发烫的耳朵。”

      右耳传来的触感让我犹如被雷击中,心乱跳得扯得僵直的胸口微微发疼,竟然连闪躲都忘了。

      直到,右耳的温度越来越烫。

      “皇上,我想再睡一会儿。”

      “好。”单君炎边说边伸手搂着我的左肩,让我靠在了他的怀中,“别动,朕褪了铠甲,不冷,很暖和。”

      所以,他此番打扮是专门为了我所换?原来他也知道他的甲胄冻人。

      不得不说,脱了军甲后他的怀里甚是暖和,比裹着毯子还要暖和很多很多,发烫的右耳贴着那暖和的源头,听到了胸口起伏之下的心跳声,热烈的,鲜活的,确然不再是梦。

      不懂如何回话便不回,既然要睡就别睁开眼睛。只是,这个我想方设法想要推开的人,他的怀抱竟然让我觉得安稳,甚至……想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倚在自己想方设法要推开的男子怀中,竟然觉得安稳,竟然觉得心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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