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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弦声呼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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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之前跟着父亲和哥哥来过两次军营,但都没有今日这般的阵仗,如此整肃的军容,和层层把守的守卫,让人不自觉的紧张。
“这里都是栖身行伍的阳刚之躯,不必太过介意这些个灼人的视线,只管跟在本王身后。”
“军旅孤苦,人性之常。”未过脑便直言出自己内心之所想,这番男女人性之语依礼不该在男子面前轻言,回味过来后说也说了又收不回,想想便不再过多纠结,“身为太尉府之人,父亲和兄长皆出身行伍,这样的场面自不会做他想。”
“人性确乎有常,又岂知不是佳人妙颜不同凡响,男子侧目是常情也是情难自控。”
那些灼人的视线未曾让我脸热,倒是这猝不及防的轻浮夸赞让我一下红了脸。
“王爷谬赞。”
“小林将军!”
这边我的话还在嘴边,那边元亲王便叫住了领路的小林将军,刚才那让人脸红的话就像随口一说过嘴而已,这让有些在意的我脸不由得更热了几分。
“既然得了特许,何不领我们去演武场?去皇帐等着也无聊,本王许久未见军中大演武,倒是甚为怀念。”
“这……”小林将军面露难色。
“来都来了,有事本王担着!”元亲王说着便越过了小林将军,朝另一个方向径直而去。
小林将军许是因为得了特许只言语了几句,并未过多阻拦。
从营帐走到演武场,是一段不短的距离,远远望着就知场地的规模甚伟,整片平坦山地都被围成了演武场。走近一看,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的士兵,还有目之所及的辽阔让我屏息惊叹。
“哼!哈!”
将士的呼声越来越震耳,我止不住的激动起来,心砰砰跳着,脑中绘出自己纵马驰骋的画面,那一定是,畅快洒脱,快意非常之事!
就在我莫名热泪盈眶之时,看到远处一士兵朝我们一路小跑而来,待他跑近我才看清他手中托着一物,黑色的布匹盖着不辨其实。
“瞧,本王人还未到,复命未成又来指示,以后可不敢再嘲本王是位闲散王爷了!”
元亲王在一旁自嘲,我也开始猜测这位众所周知的闲散王爷此番又会得什么指示,该不会又是替自己皇兄赴约这般闲也不闲的任务吧?
心中还在胡乱猜想,谁知那士兵竟越过元亲王“扑哧”一下跪在了我的跟前,惊得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看了眼元亲王,又看了小林将军,他们似乎都给不了我援助,偏偏那跪在我跟前的士兵又没个说法。
气氛有些僵住,我正欲开口询问,元亲王却自顾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快披上吧,山风冷寒,莫要着了凉。”
说着,元亲王抬手示意,士兵随之将所呈之物又举高了些,依旧低头不敢相视。
我将他手中之物接了过来,原来是件斗篷披风,虽然不知道单君炎为何有此安排,但披上这斗篷有所遮蔽,行走在这满腔热血里也能自在几分,如此,我应当言谢。
之后的路,我掩在斗篷底下一边观察,一边遐想,风吹得我的斗篷飞扬,就像我心中就快关不住的策马奔腾的向往。
我的手紧捏着斗篷帽檐,这一次,我不想拂了他的意。
看向中央看台的方向,虽然越来越近,虽然知道他就坐在那里,但依旧远得不辨其人。
一路靠近,耳边开始鼓声四起,应是到了某一重要环节,激昂的鼓声让我的心绪也更加激奋。
金戈铁马,战鼓雷鸣,这般的豪情万丈壮志凌云,我大卫男儿定能奏乐凯旋!
“咻!”
鼓声将歇,飞来之箭划破长空,看着列阵的我本能的侧身望向箭来的方向。
一身赤金铠甲,张臂挽弓,站姿英气挺拔,我看清了他的轮廓,此时日落光线恰如金色笔墨,把他的全身描上光。
原来我已走得如此近,这一刻,美好得让人惊讶。
“正中!”
随着一声高昂的传报,场上齐声口号:
“战必胜!战必胜!……”
激扬的声音让我再一次热泪盈眶,“战必胜”,我觉亦然!
眼里的水汽让眼中那个侧影晕成了一团光,虽然模糊,但我能察觉他也看向了我,甚至还和我视线相撞。
鬼使神差的,我不但没躲,甚至还……
朝他笑!
嘴角上扬挤出了我眼中的水汽,随着泪水滑落,我的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没错,他在看我,没有蹙眉,没有和我一样鬼使神差的嘴角上扬,就是站在台上看着我,只是看着我,为何我却觉得他和我一样悦然?
我一定是病了。
一阵风吹来,这一次,我忘了捏住帽檐,任由风将斗篷吹得飞扬。
山风真大!可为何他挽弓时风会停下,如若不然,他又如何做到“百步穿杨”?
风,也听他的话。
我的心绪好像被风吹离了身体,变得飘忽,变得不受控。
我,确乎是病了。
“阿嚏!”
好巧不巧的喷嚏,果然是病了。
我整理了一下斗篷,敛神向前,元亲王正停在看台脚下看着我,我落下了,而这位王爷在等我。
“擦一擦,没想到你也迎风泪。”
迎风泪?我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但既然能省下解释,认下又何乐而不为。
“谢谢王爷,浅柔今日真是失礼了。”
“无妨。”
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妥帖后,便跟着元亲王登了台。
登上台后方知忘了考虑自己的处境,别说坐哪儿了,就连该站哪儿自己都不知道。而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正坐前方的人无丝毫示下。元亲王想让我随其左右,可他坐在正座斜后方,是打眼之处,身侧也已经站了侍卫。
虽有“特许”,但这种场合,我这极目望去唯一的女子,还是该识趣的收敛自己。这是演武,不是儿戏,切不可扰乱演武行进。
我站在角落的地方,竟可能的隐蔽自己的身形。可风真是不客气,我的手一刻也不能松开斗篷,就怕它太过招摇忍了视线。
“阿嚏!”
已经尽量在控制了,但喷嚏终是忍不住,好在风声呼啸,场中练兵之声也够大。
看了看周围,离得近的亦无人因此侧目,一直紧绷的弦也没有继续绷紧的理由,就是浑身越来越冷,感觉寒气正从后背从脚底钻进我的身体,把披风攥得再紧也抵御不住。
风就这样一直与我作对,躲在人后也总是有办法从各种缝隙中钻出把我吹得浑身凉透,不多久,我的脑袋也被吹得迷糊了起来。
突然,一只手捏着我的肩将我搂住。透过我肩头的衣料,他的手暖得发烫,但我的脸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甲胄,又冰凉得忍不住倒吸口气。
抬头一看,居然是我们大卫的皇,他竟离位来寻我了?也是,在场这么多人,也只能是他。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却先开了口。
“冷?”
“不冷。”
“你的话,朕只会反着听。”
说罢他便松开了搂着我肩膀的手,我有些迷糊他的用意,他又开口道:
“随朕来。”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转身,我跟在他身后,从看台侧后方一隐蔽台阶拾级而下,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便双脚腾空被他打横抱起。
“别……皇上,我自己能走。”
“朕不能离开太久,听话。”
“你嫌我走得慢?”
“朕是嫌风太不听话,吹得你浑身都凉透了。”
“风明明听你的,风再冷也没有你这身盔甲冷。”我越说越小声,后半句成了腹诽。
“在车上等朕,还有半个时辰,不准乱跑。”
“谁乱跑?我又不是小孩子。”
“听话就好,大孩子小孩子,对朕来说都一样。”
“谁管……”眼看你字就要脱口,幸好此时已不多的理智拉住了我,“军营重地,明白的,不下车。”
“嗯。”单君炎的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然后抱着我跨上了车。
将我放下后,转身要下车的人竟有折了回来,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双手捧住脸,几乎同时吻也落了下来。
猝不及防的我刚回过了点神,还来不及拒绝,那唇便贴心的作罢离开。
“小冰疙瘩,等会儿送来的毯子一定要裹好。”
在耳边轻语还不够,还轻咬了我的耳垂,我已然没跟上这一连串的亲近,连拒绝都没得着机会马车里便只剩下了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