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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解与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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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小蝶跑来找了我。
“姐姐,姐姐,昨晚家里遭贼了!”
小蝶跑到我房里说这话时,我惊讶中又带着疑惑。且不说贼人不会傻到来当朝太尉府行窃,就算来了,府中的守卫森严,想要脱身也是难事。
“贼?!抓到了吗?是为何而来的?”
“贼人狡猾,没有抓到,为何而来我也不是太清楚。今早母亲像往日一样去兄长房中念经礼佛,发现房里的东西少了,这才发现遭贼了。”
哥哥房里的东西?我想母亲肯定是误会了,匕首是我拿的。只是,我竟不知母亲会晨起去哥哥房中念经礼佛。
“遭贼一事,母亲多半是误会了。”
我从床上取出匕首,小蝶被我这举动吓了一跳:
“姐姐,你,这是?!”
“这就是哥哥房里少的物件,府里并未遭贼,是我一时兴起去把这匕首取走了。对了小蝶,母亲何时开始念经礼佛了?母亲是每日都会去哥哥房中?”
“母亲这样有一段时间了,姐姐进宫后,母亲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睡不安稳,几乎每晚都梦到哥哥,所以才开始念佛的,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小蝶回答完我的话,接着接过匕首端详了一番,“姐姐,你取这匕首……”
“一时兴起,取来做个念想而已,昨晚……梦见哥哥了。”
“姐姐,你还好吗?”小蝶面带忧心神色。
“不必担心,只是,昨日去了望云山看兄长,有些想他了。走吧,我们去看看母亲,解开这误会。”
“好,母亲应该还在跟下人们一起排查府中贵重之物。”
“好,同我一道去寻!”
我和小蝶还没走出院子,母亲就排查到了我的小院。
“女儿,你这儿昨夜可有异常?”
“母亲,您先别急,您可是在寻此物?”
我将哥哥的匕首呈到了母亲面前。
“柔儿,你这是何意?”母亲皱着眉头,看着有些惊讶。
“母亲,这匕首是我昨晚从哥哥房中拿走的,府里并非是遭贼了。”
“这匕首你拿它作甚?”
“我……”
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若是让母亲知道了我心中不安稳,她定会比我更加不安。
“娘,姐姐是睹物思人,想兄长了。”
小蝶的一句话倒算是帮我做了解释,母亲看着我,然后将我抱住,安抚地摸了摸我的头。
“傻孩子,你也不会使匕首,你若是想寻个物件做念想,告诉娘,娘找件合适的给你便是。”
母亲说完便将匕首收走了。
本来我以为此事到此就该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府里确实是失窃了。
母亲追究此事并非是因为哥哥房里少了把匕首,而是因为,哥哥房里一个上锁的盒子不见了。
我问母亲关于那个盒子的事,母亲只说那盒子是哥哥珍视之物,里面具体为何她也不清楚。
如此这般,府中开始了细致的搜查,但并未将此事声张出去,只是在府内自查。
一番探查下来,并未发现其他失窃之物,哥哥木盒被盗一事也开始变得扑朔迷离了。
我隐约觉得此事蹊跷,结合昨日在哥哥墓前瞥见黑影一事,发生的事,这一切好似都跟哥哥有莫大的关系,但哥哥已经离世,他的很多事情连父母亲都不清楚。我能预见,这谜题或是很难被解开了。
几日过后,宫里来人了。一国之君说的择吉日,果真一言九鼎,来的人不仅取走了我的生辰帖,还在爹娘面前明言了将欲赐予我的封号。
人们或许都觉得这方为理所应当,太尉府千金,进宫为妃才是合情合理之事。而带着封号入宫,这恩宠也算得上是独一份,太尉府上下应该对这安排感到受宠若惊,但我却只觉厌弃,不过是帝王掌控治下的恩罚伎俩而已。
母亲似是对宫里的安排终于满意了些,父亲也面露欣慰。质疑反感单君炎所为的,好像只我一个。
若真打算将我收入后宫,等哥哥足百日该不是件难事,但他偏偏又要搞出御前宫女这一出,让双亲受辱,还因此生出这么些事端。这一切,虽这一切对他亦未见有何好处,但我很确定,事出有因,他有他的算计,我不过是他手中所执棋子而已。
“柔妃”?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到赐我这一封号的,难道仅因为我的名字里有个“柔”?明明他自己都说了,说我倔,说我爱和他较劲,我与这“柔”字该是无太多关系的。
不过倒像他之前做过的事一样,这个封号也活脱脱的像是对我的讽刺。
“爹爹,女儿有事想与您商量。”
晌午过后,我特意去书房找了父亲。
“女儿来找爹爹,可是为了上午宫里来人一事?”
见父亲已清楚了我的来意,我便不再拐弯抹角了:
“父亲果然了解柔儿。柔儿……柔儿不相当宫中的娘娘,不想受他的册封,柔儿,不想进宫。”
我的话说完,父亲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柔儿可知,为何爹爹武将出身,现在却偏爱舞文弄墨?”
“父亲供职朝堂,远离行伍,故卸甲从文。”
父亲虽已停笔,却依旧只看书案不看我:
“武者修身,文者修心。”
“父亲的心一直很坚定。”我知道父亲该是要劝我了,但此次前来并非一时兴起,我意坚决,“爹爹放心,柔儿已有打算,不会让您为难。您只用将此信呈给皇上,剩下的事,女儿会自己处理。”
我将信递给了父亲,这是我回府以来一直都在计划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宫里的消息来得如此之快,倒是错过了先发制人的时机。
“柔儿,你这是……?爹爹听闻,你与皇上相处得甚好。”
相处?甚好?我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得知的,更不知道这言外之意。父亲应是此时才将我的话当了真,或许一开始父亲只当我不愿进宫的话,是女儿难舍父母的撒娇之言。
“人各有志,柔儿在宫里的那段日子,已经有了真切感受。柔儿不想被宫墙禁锢,更做不到常伴那个人左右。女儿不肖,请求父亲成全女儿私心。”
说罢,我跪在了父亲跟前。
“柔儿你这是作何?”
父亲想要将我扶起,但我却犟着不肯起来。
我已经做好了长跪不起的打算,却没想到父亲并未追问太多,背过身沉默片刻后答应了我的请求。
“你不是儿郎,爹爹不该要求你同你兄长一般以大局为重,为君主牺牲。爹爹不懂女儿心思,是为父之过,柔儿受委屈了。”
父亲的话让我决心戒掉的眼泪再次在眼眶中闪烁,万般委屈,顿时一涌而出。
“女儿在宫中并未受过什么委屈,女儿只是想要自由,想要想回家就回家的自由。”
我不愿父亲自责,所以选择了撒下半真半假的谎。
从父亲的书房出来,阳光灿烂,这让我相信,我的命运也能和这明朗天气一般拨云见日,然后回到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