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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寻以为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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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柔,你且说。”
“奴婢听说,宁嫔娘娘正在闭门思过,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你也出身名门贵族,何以此时还自称奴婢?倒是生分。”梅妃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罢了,你我都有了不同的际遇,自不必再强求相知相熟。宛娴的事,我也只知片面,事发之后,就连我都没能进得了她的容祥殿。……”
听完梅妃的讲述,我不仅知道了宁宛娴思的是什么过,也知道了孙晨翰为什么成了刺客。
“她怎么能?!”我忍不住惋叹宁宛娴的痴愚,“她既入宫成了嫔,如何还能与晨翰有联系?!”
“是啊,本宫那个傻妹妹,她写信的时候被我撞见,我提醒她这样的信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问罪私通,她表面应承了转身又不顾劝阻行此愚昧之事。孙晨翰也是,宛娴不懂,但他身为羽林卫少领怎能知错犯错?!”
是啊,孙晨翰怎么能因为宁宛娴的一封信就夜闯皇宫,明明知晓眼前状况,怎就如此莽撞如此意气用事?我对此亦充满了不解,可是真相却已无从求证,思及此处,内心又多了几分悲伤。
然而知晓此事的我,竟暗暗松了口气。或许在我心里接受晨翰对宁宛娴有情,比接受是我害了他要轻松一些。
是的,我可耻的给自己开脱着,只为自己的心能有几分好过。逝者已矣,他生前所言没有错,我,或许天生就是个绝情之人。
“既然只是罚了宁嫔娘娘闭门思过,想必此事皇上也不会再做深究了。”凭着对单君炎的了解,也不知是在宽慰眼前的梅妃还是在宽慰自己,我把宁宛娴被软禁一事说得云淡风轻。
“皇上确实对我这妹妹青眼有加,对宛娴犯下的错来说,闭门思过已经是莫大的宽恕了。”
我对此不置可否,因为我很清楚,单君炎这样做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宁宛娴宁家人的身份,就算身份调换,犯错的是她姐姐梅妃,结局多半也是轻判如是。
或许因为宁宛娴没有大碍,所以梅妃的心情也不见有阴云,她带着我逛起了御花园,沿途还不忘说笑,倒是有种梦回入宫前的感觉。
皇家园林从规模到设计,都是前所未见的美轮美奂。被眼中景色所感染,我的脚步轻了些,心绪也渐渐开朗。
梅妃身边的女婢提醒她该去看唤玉殿下了,唤玉公主现在养在皇后宫里,虽是梅妃亲生,却效仿长子从嫡交由皇后养育。皇后尚无子女,单君炎将公主交给了皇后来养,不知道该说他体恤皇后,还是该说他对梅妃无情。
总之,这宫内宫外,如今何人左右得了圣意?他为刀俎,众人皆为鱼肉,如此何必再忿忿难平?
与梅妃作别,我也没舍得离开这御花园的湖心亭。秋高气爽的天气,吹着湖面秋风,在这湖中小憩很是怡然。
我趴在亭子的栏杆上,眼皮渐渐变重,惬意慢慢蜕成了睡意。
“娘娘,娘娘……”
叫我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我听见。
我睁眼顺着叫我之人的视线转头望去,看见张公公已经候在了一边。
“何事?”
“浅柔姑娘,奴才奉皇上旨意,送您出宫。您的父亲太尉大人已经在宫门处等着了。”
单君炎,我说了我不回去!你既问我,又为何不听取我的意见?既然你心意已决为何又多此一举相问,愚弄人有趣吗?!
“我想先回趟我的住所,换上我自己的衣服再出宫。”
多说无益,说完我便抬脚走向住所的方向。没走几步,身后的张公公又叫住了我:
“皇上已经命奴才,把您的东西搬走了,包括您的衣物。”
“搬走?搬哪了?!谁准你们乱动我的东西的?!”
不被尊重的感觉让我火冒三丈,窝在心里的火也得了个由头。
张公公后退了一步,然后低头俯身回话:“您的东西就在送您出宫的马车上,皇上猜到了姑娘心思,已经命奴才安排好了。”
倒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我的问题也做了回答,只是这一字一句活像是在传旨。可叹可恨之余又觉得可笑,单君炎的自以为是,他的自作主张,一边无视我一边又拨冗同我上演这样一出拙劣之戏,活像失了智。
“他在哪儿?带我去找他!”
面对我的发问张公公只是缄默一旁,我的话显然超出了他主子的示意,他也不敢随意将我得罪,这应该便是他无从回答的原因。
“他既还能在宫中吩咐我的事,便是在御书房。”
我观察着张公公的反应,只见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如此,我便知道我没有说错。
不顾身旁之人的劝阻,一边试探着这些宫人待我的底线,一边想着见到单君炎后索性豁出去大闹一场,我脚下飞快,连走带跑的去了御书房。
书房门口的侍卫将我拦下。
“让开!”我亦没给面前的人好脸色看。
“皇上有令,若非召见,任何人不得入内。”
“好一个任何人,我们也算常打交道的关系,我无意为难你们,请帮我通传一声,就说,奴婢顾浅柔求见。”
拦我之人丝毫没有要替我传话的意思,堵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呵,该不会我们的皇上猜到了我要来,特意嘱咐你们别放我进去?”
问此话时便意料到了不会有回应,但看着眼前这两人面无表情油盐不进的样子,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姑娘消消气,此时皇上正与特使在书房内相谈要事,并非有意将姑娘拦在门外。”
“倒是位一以贯之的勤政明君。”
“姑娘,切莫妄言。”
在张公公的“提醒”下,我渐渐消气。以为单君炎是有意躲我,谁知他只是在理政所以不容打扰,嘴上不饶其实是在掩饰出糗的自作多情,张公公既然提醒了就不妨顺着台阶下,毕竟也不可能真的冲进去。
不过对单君炎的恨意可不能就这么算,见着膳房的人端着点心过来了,我迎了上去将其拦下。
凭着在他身旁伺候多日的经验,我一眼就认出了哪份是他的,其实也没什么困难的,九五之尊,自是高出所有人一等,所以用的碗碟都是最高的样式,最高最亮最精致的用具当然是装的他的吃食。
“这份是皇上的?”
我假意相问,然后也不等对方回答,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这……”
我瞥见膳房的人在小心的请示张公公,张公公捂嘴轻咳了一声,便完全由着我所为了。我将给单君炎准备的点心一一咬上了一口:哼,要么别吃,要么吃我剩下的,暴君。
膳房的人还想倒回去换一份,被我拦住。
“平日皇上的吃食我都是这样试毒的,快送进去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姑娘,太尉大人已在宫门久候多时了。”
对了,父亲还在等我。单君炎既然要“好心”送我回去,我便祝他从此山高路远了却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