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为囚》秋月弥星

33、情何以堪

　　待嫁之龄，金风玉露，巫山云雨，亦曾春心萌动暗暗期待。想过洞房花烛下的顺理成章，想过情之所至的身心托付，总之，不会是眼下这般不堪！女子的清白何其珍贵，这般既不情愿又不名顺的失了清白，实乃奇耻大辱。

　　他，高高在上傲视一切，一切与他而言不过是尘泥，所以我才被他如此践踏，但他好像忘了，忘了我虽不足重，但如今也是太尉府的独女，而我父亲对他的朝堂而言却是举足轻重。

　　“单君炎，你会后悔的，后悔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那朕等着。”

　　混不要脸之人竟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我挣扎摆脱，却像女子娇羞的打情骂俏般徒劳得可笑。

　　“今后无旁人在场，朕准你叫朕名字。你若是想回家了，朕便让你父亲来接你。”

　　单君炎这打人一巴掌再给颗糖的手段，熟练的不知在多少个女人身上使用过，也难怪他会读《女心》。不过书本哪能写透人心，他这样的掠夺行径，只会为人所不齿，如何能收获真情。

　　“我不回去，别让我爹来接我！”

　　孙家的事，我的清白，我还有何脸面再见爹娘？！

　　“朕说过，朕会让你风光的成为朕的女人。”

　　单君炎，你难道不知道，我压根就不想成为你的女人！

　　“不必了。”

　　“这么与朕说话，不怕朕治你大不敬之罪？”

　　“大不敬之罪，是判砍头还是凌迟？”

　　“你想死？顾浅柔，把眼睛睁开看着朕。”单君炎捏住了我的下巴，我睁开了眼，恶狠狠的盯着他，他接着开口，“你说你不愿从流，你可知朕从未待任何人，如你一般。你是唯一敢与朕较劲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朕的底线，但你聪明，你倔强，你能一语道破朕的心思，朕……如何能不偏爱你。”

　　接着他的臂弯一用力，将我拉到他的面前，鼻尖与鼻尖相触，我扭头躲避，他却一只手扶着我的头，微微扬起下巴在我的额头落下一吻。

　　“单君炎，爱过人吗？”

　　如此待人的他，怎么会懂爱，又如何会爱人？我也要嘲弄他一把，嘲讽他故作的深情是多么的可笑。

　　“朕当然爱过，朕十四岁便成了婚，当时的太子妃就是朕亲自选的，只可惜她命太薄。”

　　“那真是遗憾，要是太子妃还在，懂皇上之人也不会没有。不过，皇上高瞻远瞩，自是与天地谋，凡人如何为伍，倒也无甚遗憾可言。”

　　“你讽朕倒也不必如此迂回，大可当朕的面，讽朕孤家寡人，注定孤独一生。朕如今心悦于你，你便得伴着朕，成为懂朕之人，朕若真成了孤家寡人，你，不怕？”

　　与他这样的人相争注定讨不着好，我讽他孤独一生，他讽我红颜薄命，罢了，多说无益。

　　“奴婢乏了，睡了。”

　　装睡的我很快便惹上了困意，朦胧欲睡间听到了他的声音。

　　“朕，幼时曾在你父亲手下习过武，你太小可能不记得了，元杰小朕四岁，却总爱跟着朕，而你……”

　　不知是太久没睡过好觉了，还是因为身子确实乏累得紧，我在他的怀里居然睡得很是香甜。

　　等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口干舌燥的我起身下床倒水喝，脚刚着地，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女婢。

　　“您醒了啊，奴婢给您打点热水伺候您洗漱。”

　　“谢谢！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皇上吩咐奴婢，您若是醒了就先让您用些膳食，膳食一直备着呢，奴婢这就让人送来。”

　　那女婢满脸笑意的向我回话，又不知从哪儿走出了几位女婢，无一不是面带笑意的候在一旁。在单君炎寝殿伺候的人都如此爱笑吗？还是说，这才是宫女该有的模样，永远对主子笑脸相迎，毕恭毕敬，不过，我算哪门子主子？

　　“谢谢，早膳就不必了，我不喜晨食。你们也不用如此伺候我，帮我打点水来就行。”

　　平日都是卯时起床的，今日竟睡到这么晚了，自己也好像不习惯被人伺候了，只觉得不自在，着实别扭。

　　“今日不同，您的早膳是圣上亲自安排的，娘娘就别让奴婢们为难了。”

　　“娘娘？谁告诉你们叫我娘娘的，别那么叫我！”我的语气有些强硬。

　　“奴婢该死，惹娘娘不悦，请娘娘责罚。”

　　我不知道寝殿的这些人到底是得了那人怎样的旨意，竟齐刷刷的跪下请罪。我也跟着尴尬了起来，奴婢何苦为难奴婢呢！跟那人的话比起来，我的话又能起什么作用！

　　“都起来吧，好，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都配合。”

　　接下来，我喝了膳房送来的滋补早膳，她们伺候了我梳洗，还替我更了衣。全身酸痛乏力的我，虽然有些不习惯了，倒也很是受用。

　　她们给我准备的衣服倒是与他们对我的称呼很是相称，华丽繁重的料子很制式，哪里是个宫女可以穿的，这衣服倒是货真价实的“娘娘”身份。单君炎果然不会在意我的意见，什么我愿不愿意，通通只由他高兴。

　　“我可以出去吗？我想出去走走。”

　　“您当然可以出去，但奴婢们得跟着您。”

　　虽说有人跟着跟被监视没什么两样，但有一点我倒有些惊喜，单君炎居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那好，那你们陪我去一趟荣祥殿。”

　　“娘娘不□□祥殿的宁嫔娘娘正在闭门思过，您去了也见不到她。”

　　“闭门思过？思什么过？”

　　“主子们的事，奴婢不敢妄言。”

　　我看了眼噤若寒蝉的她们，她们的恐惧我如何不懂，又如何能多做强求。

　　“那边陪我去后花园散散步吧。”

　　穿着华丽的衣服，身后跟着一群女婢，倒真有几分宫中娘娘信步庭园的意思。

　　此时的御花园还能嗅到些桂花香，园里已经有几朵菊花早早的绽放了，再过些天，这寥寥几朵就会被淹没在菊海里了。秋日赏菊，不知道这幽幽皇宫里是否也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参见梅妃娘娘！”

　　没想到，我在御花园竟与梅妃正面相迎。。

　　“平身。”梅妃娘娘将我打量了一番，“你是哪个宫里的姐妹？”

　　梅妃并没认出我来，想来也是，早在单君炎当上皇帝之前她就嫁给了他，成为太子的侧妃之后自然就断了联系。我和宁楚梅，应该是四年未见了，时间过得好快，那时她十六我十二，朝都的大小世家女子聚会，我们都会参加。如今她面容依旧，却不认得我了，不知道是我女大十八变，还是这宫中禁锢让她淡漠了关于过去的记忆。

　　怎的，竟生出了物是人非的悲怆感觉。

　　“奴婢并非与娘娘一样的贵重身份，奴婢顾浅柔，问梅妃娘娘安！”

　　“浅柔，你是浅柔？”梅妃娘娘立马上前扶起了我，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本宫听宛娴说你也入宫了，你真是在御书房当差？”

　　梅妃一脸的好奇，连她也觉得我入宫为婢的事太过荒唐。关于我入宫一事她是从宁宛娴那儿听说的，证明我入宫一事知道之人甚少，这后宫和御书房看着离得不算远，但却好似隔着道墙一般，生生割裂出了两个世界。

　　“是的娘娘，奴婢是皇上的御前侍笔。”

　　梅妃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一众婢女，再看了看我的衣装，她的眼神和神色透着将信将疑，但她应该也知道我没有骗她的理由，也便接受了我的解释。

　　“真没想到浅柔你也进宫了，如此甚好，如此我们姐妹之间也可互相有个照应。”梅妃看着我，笑弯了眼。

　　她笑起来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宁宛娴，她们两姐妹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也长得相像，特别是笑起来时候的眉眼，简直是一模一样。

　　“梅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梅妃立刻会意，让跟着的人退远一些。然后还领着我往御花园的深处走去，走到了一处幽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