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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围猎之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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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最后一日将在营地举行狩猎盛宴,是完结宴也是庆功宴,宴上此次围猎表现优异者将获御赐奖赏,拔得头筹者还将御赐配刀,御赐配刀对官员来说相当于半阶官级,享禄配权,十分诱人。
在营帐中留守多日的我也不想错过此次盛会,之日闲来无聊,已将这营地及周遭的情况了然于心,所以此次单君炎就算是不允,我也会暗自前去。
“皇上,听说此次围猎收获颇丰,不知道,今晚的宴会,奴婢能否参加?”我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边研墨一边发问试探。
“你想去?”
他的语气十分平和,看来是个机会、
“奴婢想去开开眼,一睹将士们的风采。”
“顾太尉的女儿,还会好奇将士们的风采?”单君炎一边执笔作画,一边漫不经心的应答,“你若是去,以何种身份,顾太尉的千金,还是朕的御前女侍?太尉又该如何自处?”
“我……”今日单君炎看着心情大好,回营吃了午饭不说,还兴致勃勃的提笔作画,或许是个发问的好时机,“皇上圣心如渊,奴婢斗胆,有个问题想问。”
“你的胆量,朕了解,说罢。”
“皇上带我前来,却又不想我暴露自己的身份,皇上既已让我为奴为婢,但还是会在意父亲的颜面,如此这般,实在令人费解。”
“你这是在指责朕反复无常?若是朕告诉你,你很讨朕的喜欢,所以朕才做这样的安排,你会作何反应?能在朕面前如此口不择言的,眼下也唯你有这般胆量。”
单君炎一边说一边运笔,丝毫没有因此而停顿,可我却被他的这番话吓得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不是我不识好歹,只是这话实在骇人,明明他此刻的语气是难得的亲切平和。
我退到了一旁,因他曾允我不必下跪,遂只是低眉颔首,恭敬回话:“是奴婢僭越了,不该窥探帝王之心,更不堪圣上青睐,受之有愧。”
“顾浅柔,你觉得自己是慧还是愚?”
“奴婢不敢言慧。”
“不敢?朕却觉得你当得,总是与朕作对却还能次次全身而退,难道不是自恃聪慧,有意为之?”
“奴婢惶恐!是皇上仁慈,宽容了奴婢的愚钝。”
“罢了,朕从你嘴里就问不出一句真话。对了,朕之前借你的披风,你何时还与朕?”
披风?他若不提,我都忘了。但日理万机之人居然还记得荷池偶遇借我披风之事?!是我太令他印象深刻了,还是他这个人的脑子就是能装下所有的事?
“皇上恕罪,披风应该还在我房中,无法立马归还,请皇上见谅。”
“应该?你是事务繁忙忘记了,还是觉得与朕相关的事不痛不痒,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还是你会说你根本不知道那披风是朕的?”
我刚给自己找好的借口,被他先一步说出,此时也只能咽回肚子里。看着冷漠的人,应是不通人情,却这么轻易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无视我却还了解我。
“奴婢不敢推脱,是奴婢太过愚笨,脑子不清。”
“知道自己笨,证明还有救。”
一直小心观察着他神色的我,竟看见他嘴角微扬,嘴角弯成了我从未见过的诡异弧度,他这是,笑了吗?而且,笑得还很……温暖?
“那披风是朕的母后亲手所做,你觉得当不当还?”
我还在他那若有若无的笑意里失神,只知他在说话,他的一字一句也只是过了过耳而已。
“朕向你讨还,你却不答,是不想还了,还是还不了了?”
他的刻意提醒让我回过了神,我有些局促的开口:
“还,当然得还!奴婢今晚就去找父亲,让父亲派人回府去取!”
“这么说来,晚上去找顾爱卿的事你倒是熟门熟路了?”他见我不作回应,也没继续追问:“你若是实在想参与今晚的晚宴,就别偷着去,你若是能给朕的将士们表演助兴,朕可以应允。”
单君炎他什么意思?之前还口口声声让我考虑父亲的处境,现在倒是不以为然了?甚至还让我表演助兴?不过,他的这个建议倒还不错,我若是蒙着面表演也不会被人发现,要是露馅了,在场能认出我的人也没几个,就算是真的落得个众人皆知,太尉府小姐在围猎晚宴上给众将士表演助兴,那也是父亲亲近将士的体现。这么多日了,能亲自有所参与,倒也算不虚此行,合算!
“谢圣上给奴婢见世面的机会。”
“哦?你的意思是,太尉府的井口不够大,坐井观天满足不了你?”单君炎停笔看了一眼我,接着说,“怎么,又变哑巴了?朕与你说笑而已,别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你若真要去,朕让张德祥替你安排。”
单君炎的心思真的难以捉摸,他居然说是在与我说笑?!可是他的那张淡漠的脸和寡然的语气,如何能让人相信他是在说笑,倒像是稳定发挥,对我的冷嘲热讽而已。不过他倒是真叫来了张公公,替我安排这一点上,倒是没有与我说笑。
在张公公的带领下,我去到了礼乐司准备歌舞的地方,礼乐司的掌事见我是张公公带去的人,自然没有怠慢。宫里面能管事的老人都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上面不说的事情他们不会好奇打听,至少不会明目张胆的好奇打听。没有人问我的身份来历,倒是省下了不少事情。
我准备给所有人一个惊喜,包括我的父亲,当然,他或许压根就不会知道那是我做的事情。
兄长还未行军出征的时候,我和小蝶经常悄悄溜出府去玩儿,自从在招远街见过一次胡姬跳舞,我和小蝶便成了招远街的常客。充满异域风情的魅惑之舞,不仅勾走了在场男子的魂,也勾走了我和小蝶的魂。
后来,府中的戒备变得严了起来,我无法轻易溜出府中,于是,我便出钱让小蝶去偷偷学了那舞,然后她再回来教与我。一直以来我和小蝶的舞姿都只能彼此欣赏,不敢让旁人知晓,跳舞不像琴棋书画那样能被大众称之为雅,特别是众人看来是在搔首弄姿的胡旋舞。
眼下既要表演助兴,弹琴又显得无趣,既然要玩儿,那就索性放开了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