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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枇杷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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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个枇杷握在手里,提到晚月,怎么能不想到枇杷呢?
晚月母亲怀她的时候,就特别爱吃枇杷,那时即使在南方枇杷也是稀缺的水果,当时为了满足自己的夫人,御史大夫孙伯伯还专门派人出去网罗。晚月出生的时候,孙伯伯更是专门派人找来了一棵枇杷苗,种在了晚月的院子里。
犹记第一次去晚月院子里的时候,她院中的枇杷树正挂满了果子,她还亲自爬上去给我摘果子吃。跟她相熟了过后,我也爬过她的那棵枇杷树,但也只爬过那一次,为了亲自给她摘个最大最甜的枇杷,我第一次爬树就爬到了很高,结果是虽然摘到了枇杷但也踩断了树枝,从树上摔了下来,之后的一段时间我的腿都是一瘸一拐的,这也导致了我对爬树一事产生了恐惧。
想到爬树,我突然意识到了一点,晚月爬树是很厉害的。
我走到窗户前,查看了一番,窗闩有些松动了,窗户果然被人动过。晚月很有可能翻进过我的房间,我立马去了房里的隔间查看。
我房中的隔间有一扇小窗户,从小窗户爬出去就能踩到二楼的屋檐,顺着走几步恰好能爬到街边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上去。我竟没有注意到,这树已经长到二楼的位置,成为了楼中安保的隐患。
想来,孙晚月那丫头应该就是从这儿逃出去的。但我很好奇,晚月是如何发现这条路线的?我的这个隔间入口这么隐蔽,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呵呵,那丫头肯定是偷偷来过我的房间,而且还不止来过一次!她从小就经常爬树,翻窗什么的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我经常不在房里而她住在我隔壁,肯定偷偷观察过我的习性,倒是颇有“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的意思了。
大致猜到了晚月是如何逃跑的,我隐约有种感觉,我的房间应该还有其他的痕迹能证明她来过,而且是常来。
我开始仔细地查找我的房间,打开首饰盒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直觉是对的。首饰盒里已经已经一件首饰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字条。
“后会无期”
还挺言简意赅的。除了无奈,我好像还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她还知道给自己带走些盘缠,庆幸她接受了世俗,选择了让自己的生活好过一点,虽然这手段卑劣了些。
“多年不见,你变得更机灵更有胆识了,我还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晚月,我还能找到你吗?”
这话我只是在说给自己听而已,还以为重逢是缘分,她却用她的言行告诉我这不过是“孽缘”而已。
寻了晚月好些天,依旧没有她的消息。阿绮安慰我说,晚月不是一个没办法独立生活的小孩子,既然她要走,就让她走罢。
是啊,她要走便走罢,何必把她强留在这烟雨楼?只是,好不容易将她从贩子手里救出,好不容易能有机会护她周全,我如何能放心让她一个人继续漂泊?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执着,或许她没有说错,我就是试图补偿以求心安罢了,而她也确实说到做到了,不会给我任何补偿的机会。
“夕姐,外面来了个戴斗笠的女人,神神秘秘的,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还说,只要你见了这个,就一定会见她的。”
阿绮把一个香囊递给了我,那香囊绣着荷花,绣工看得出很是精致,用料也十分讲究,不像是能在集市上随便买到的。
送这样一个香囊给我到底所谓何意?
我打开香囊,发现里面只装了片干枯的树叶。
“一片枯叶?这,到底有何用意?”
阿绮的话我没有过多理会,我把树叶举起来,阳光照在树叶上,洒漏的光组成了字。
我大概能猜到送这东西的人是谁了。
“盼见?这么费尽心思就只弄这两个字?”
“阿绮,字不是关键,关键是呈现的方式。”
“也是,是怎么想到在叶子上刺字的?莫非另有深意?”
“这是我一位故人爱做的事,给我这片叶子,就是在亮明身份。不过她说错了,就算知道是她,我也不会相见的。”
“故人?夕姐的故人这段日子倒来得频了。”
我放下了手上的叶子,把它装回了香囊:
“安安稳稳的过了几年,还以为一切都能重新开始了,奈何只是一场痴妄,过去还是找来了。”
“进了烟雨楼,过往成烟,这里就是重新的开始。你是楼主,应知这不是你的痴妄,这是我们的约定。”
阿绮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与楼中姐妹的约定。这世道变幻,哪个选择投身风尘的女子没有不可说的故人故事,我有,阿绮有,其他姐妹也有。沦落风尘,世人都当这是堕落的表现,殊不知这对身处其中之人来说亦是重新开始的希望。所以,不用了解,也不必过问,就这样挺好的。
“阿绮,你帮我把这个香囊还给她,就说她找错人了。她要是再纠缠,你就让护院赶她走。”
“知道了夕姐,我这就去把她打发走。”
阿绮走后,我走到了书桌旁,有些时日没有练字了,我研了墨,提着笔思考了片刻,然后写下了那片叶子上的字。
“盼见?你们两姐妹,还真有意思。一个留不住要跑,一个又主动找了过来,呵~”
想了想,我还是放下了笔,罢了,她既主动求见,见见又有何妨。
我走出房门,正好看见了上楼的阿绮。
“阿绮,那人走了吗?”
“夕姐,我已经把她请了出去,只是那人执拗,站在门前不肯走,我正想着来与你说一声。”
“我出去一下,你多留意着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感觉不安宁。”
“去吧夕姐,我会警惕着的。”
我没有请那个找我的人进楼一叙,把她带去了北莅最好的茶楼。
茶楼的伙计见着我,不加掩饰的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我知道我的衣装太过张扬,但我并不在意,挺胸抬头的从他的身边走过。
“小二,楼上我包了,别再安排人上来,还有,给我沏壶好茶过来!”我边上楼边吩咐着那伙计。
“哟!莫老板!今日怎么有空跑我这小店来了?太阳就快下山了,您的烟雨楼不是正该忙活起来了吗?”
听见这掌柜的话,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他问道:
“乔掌柜,您这话说得,开门做生意,您是觉得我出不起钱?”
“哪里,您有钱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就怕我这间小茶棚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乔掌柜言语间尽是嘲讽。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这样的地方戾气太重,浊了茶气。”
我没想到跟在我身后的人竟替我嘲讽了回去。
“不用,就在这儿!乔掌柜这么有肚量的人,肯定只是在跟我说笑而已,断不会是因为在我的烟雨楼吃了瘪,恼羞成怒刻意挤兑,乔掌柜,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我满脸堆笑的看着乔掌柜。
“好好伺候着点莫老板和她这位贵客朋友,上好茶好点心,不要浊了我店面的名声!”
乔掌柜见自己没讨着好,也只好灰溜溜的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