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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琉璃如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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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暗中走出了一个穿着藕色罗裙的少女，她坐在秋千上，秋千高高荡起，她笑得灿烂。
她时不时地往后望去，推她的少年一声声的问着：
“妹妹，够高了吗？”
“不够！再高点儿！”
秋千被荡得很高，整座城都在少女的脚下。
“小心！”少女大叫着。
那个爬在树上摘果子的小女孩儿，根本不听她的话，脚底一空，从树上摔了下去。
周围笑声传来，秋千上的少女也跟着笑了起来。男男女女几人，围着坐在地上小女孩儿，女孩儿哭声越大，众人笑得越起劲。
“柔姐姐，二哥欺负我！”
之前还在哄笑的人看了过来，一步步接近。
“柔儿。”
一张张脸陆续凑了过来。
“顾浅柔！”“浅柔。”“贱人！”“夕姐。”“顾姐姐。”······
声音乱成一团，秋千上的少女开始大叫：
“停下！哥哥，停下！”
少女死死抓住秋千绳。
“妹妹，够高了吗？”
少女还来不及回答，一端的绳子却崩断。少女从高空中跌下，脚下的城，变成了暗黑的深渊。
“太尉千金顾浅柔，赏······”
惊醒时已是一身的冷汗，房中只我一人。推开窗户，天色大亮，看着院中的树影，应是晌午刚过。
阳光很好，阳光总是很好。
身体有种大病初愈的爽利，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倍感轻松。
换好衣服，刚一开门。
“小姐，你醒了！”
我朝阿饶点了点头。
“小姐想吃什么？阿饶这就去给小姐准备。”
“不用，我不饿，只想在院里坐坐。”
“小姐，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皇上送给小姐的如意，就摆在小姐的床头。皇上刚走小姐就醒了，看来那如意确实是吉祥之物。”
“皇上来过？”
“嗯！”阿饶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来的？”
“阿饶也不知道，阿饶陪夫人去结露寺祈福刚回来，只知道府里的人刚刚都被叫去送行了。阿饶要照顾小姐，所以没去。”
没有多想，只是拔腿往大门奔去。但还没走到门口，恭送圣驾的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
“走了吗？”
被我拦住的下人有些疑惑。
“皇上走了吗？”
“回小姐，走了。”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追来，追上了又该说些什么？
回到房间，我看到了阿饶口中那柄放在床头的如意。我将那晚晚宴上他赏我的那柄也拿了出来，两柄琉璃如意，说不清哪柄更好看，也看不懂他的用意。
关于那柄琉璃如意的事，我从小蝶那儿得知了部分。摆在我床头的那柄，是晚宴时南梁舞姬进献的贡品。他的用意，更让我猜不透了，当时赐我的那柄如意为的是让我难堪，算是对我的惩戒，那后来的这柄又是什么？偏偏他又好像有意为之，不给我当面问他的机会。
因着那日答应林副将的，我特意去找了吕成固。这件事，我当日便与小蝶提过，小蝶应是跟吕成固闹了不愉快，面露难色，于是我只好亲自与吕成固说。
吕成固这个闷葫芦，与他谈事也不用多话，直奔主题后，他只应了声“好。”
目的达成后，还是没忍住对这位顾府的姑爷说上几句。
“天儿的事，你这个姨父费心了。”
“应该的。”
“吕成固，小蝶向来喜形于色，很好哄的。”
“嗯。”吕成固点了点头。
“我的意思是，你顺着她些，她性子本是开朗的，很喜欢笑。”
吕成固一直低着头，这次连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岳儿随吕姓，是小蝶的意思，顾家的情况你清楚，岳儿本该姓顾的。小蝶其实很在意你的感受。”
“夫人很好。”
“好好待她，我知道顾府的赘婿不好当，所以这是我作为姐姐对你的要求，也是对你的请求。”
“谢谢。”
吕成固的眼睛就没抬起过，我站在他面前，他却只盯着地面回话。看着这个闷葫芦，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想让他多吐些字出来感觉比登天还难。
“是我该谢你，妹夫。”看着这样的吕成固，心中多了几分可靠的安心，“我就不打扰你了。”
“凤羽山。”
我停下了脚步，甚至不敢确定我听见了什么，回身疑惑发问：“什么？”
“请别再去了。”
这下我十分确定，我没有听错。
“为什么不能去？”
吕成固低着头不再应声，这般无可奉告的反应，无异于告诉了我答案为何。好意提醒是因为我是小蝶的姐姐，不敢再说是因为他是皇上的亲信。
凤羽山，他知道的到底有多少？兀南星是不是已经暴露？
“我想请你帮个忙。”
吕成固答应了帮我递信的请求，和多年前一样，信中并没有多余的字，只有邀约的时间和地点。
次日一早，备好了祭奠的酒肉，本想悄悄前往，出门时却被小蝶撞见。
“姐姐去哪儿？”
“去望云山，已经同母亲说过了。”
“去祭奠兄长吗？我也想同去。”
看着小蝶的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望云山腰，和小蝶在刻着兄长姓名的墓前虔诚祭拜，虽然知道里面躺着的人和“顾元杰”这个名字无甚关联，但这是最好的“事实”，所有人都乐见的“事实”。
“小蝶，你去山脚马车里等我一下，我想自己待会儿。”
“姐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没事。”我从靴筒中摸出了匕首，“这些日子看天儿练武，我也学了点防身的功夫。”
小蝶还是一脸的担忧，我知道我的说法并不能让她安心。
“我让吕成固帮我约了人。”
虽然没明说，但我相信小蝶肯定能会意。什么人我需要让吕成固帮我约？答案也只有一个。
“那我先下山等你。”
小蝶这下果然会意，没再追问。
当头的太阳，渐渐西斜，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他没有来，他居然没有来！
或许我不该再等了，小蝶在山下已经等太久了，但我却想再多等一刻，哪怕只是一刻。
坐在墓前，望着摆在面前的酒，突然觉得渴了。
“皇上的未时一刻，原来是日落之时。”听到了身后有人靠近，我庆幸自己算是没有白等。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我转身一看，举着酒壶的手滞在了空中。
“你！”
虽然声音已经忘了，但这张脸我却记得。
南古吕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