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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不变之变 ...

  •   当过往的模样不断完整,那些被遗漏被欺瞒的真相绘出了往事的全貌,但过去反而与我拉开了距离,越来越远,远到那些不甘与愤怒都平息,远到模糊那过去属于自己。

      岁月很长,没有什么抵得过漫长的洗礼,好与坏,善与恶,都会被时间淹没。只要足够长,够长的话那些遗憾与挂念都将消弭。

      回朝都已一年有余,顾吴天已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顾家少爷了。小蝶二胎产子,吕成固远在陇西的双亲也来了,一番商榷过后,那孩子还是姓了吕,吕临岳,父亲取的名字。

      小蝶产前和我一同出府游玩,太尉府大小姐的事传来传去,传到我和小蝶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味。这样的事我以前遇得多了,不甚在意,但小蝶却不同,小蝶气急败坏与嚼舌根之人争吵了起来,还险些动了胎气,然后我将一碗刚端上桌的阳春面,泼到了与小蝶争执的人脸上,算是坐实了部分流言。

      自那以后,我和小蝶都没有再约过一同出府的事。小蝶本就身子不便,而我也觉得外面无趣,有那时间不如在府中多陪陪母亲。都不选择出门,这或许是我和小蝶姐妹间的默契。

      而单君炎,我与他之间除了我给他留着门,他偶尔夜里会来之外,也算各自安好。最近他来得越来越少了,这两日我将门窗上锁,也听不到石子砸窗的声音,一觉就能安睡到天明。

      没想过要去了解他的国是,但因着父亲的身份,有些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被我知晓了。

      姜国,赫果皇室皇子皆暴毙,驸马继位,不足三月又禅位让贤,如今的姜国皇帝,复姓南古,南古吕涉。

      当我还在疑惑为何会是兀南星的这个表弟称帝的时候,小蝶来找我,刻意的用着不经意的语气告诉我,前几日皇上从郊外带了个流民女子进宫。

      我怔了片刻,疑惑不解又不可否认的有些失落。

      “小蝶,这些事以后不用告诉我了,与我无关。”

      “姐姐。”小蝶牵起了我的手。

      “好啦,真的没事,他是君,我是顾家的女儿,什么该期待,什么不该期待,我与他都很清楚。”

      这一夜,我失眠了,很久没有这样辗转难眠过,思绪一下飘到姜国,一下又飘到了宫中。我把兀南星给我的玉笛和令牌拿了出来,烛光晃着,珠光宝气,像极了兀南星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他说想救出兀术家的兄长,说要将一切物归原主,他如愿了吗?

      回到朝都就还给我的这两样东西,是单君炎重诺的表现。

      诺言,对啊,他并没有承诺过他的爱只属于我。

      几日不见,单君炎来时,我还在替母亲抄经,并未睡下。

      “南梁属藩大典,穿隆重些。”

      “我不去,而且我觉得自己这样穿很好。”

      “穿得越来越素,对朕也越来越冷淡,性子倒是越来越强。”

      我手中的笔顿了一下,然后蘸墨续笔。

      “听子霁说,今日与天儿比试对搏,总算是赢了一次。”

      “嗯。”

      “嗯?”单君炎捏着我的双肩,将我扭过去面对着他,“这算是对朕无礼还是对朕无言?”

      我侧头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纸,一道长长的墨痕,整张都得重新抄一遍。

      “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皱眉的样子很凶?”我伸手在他的眉心抚了抚。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本也与我无关。”

      “无关?!”

      好不容易抚平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想收回手,却又被单君炎死死捏住。

      “对,无关。”

      我使劲的想抽出我的手,但单君炎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告诉朕,什么才与你有关?”

      “你的宏图壮志,你的江山,我不想与之再扯上关系。你确定要与我争论这些吗?”

      “思来想去,朕就不该答应让你去见那些人。”

      “走吧。”

      “什么!”单君炎的声音压着,但我能听出他的愤怒。

      “你走吧,我乏了,想歇下了。”

      “你既不愿与朕多说,朕不久留。三日后的酒宴,重臣皆会携眷参加,你拂的是朕太尉的面子。”

      说完,摔门而出。

      重摔的门,关上又弹开,晃得吱吱作响。

      把门关好,把写废的纸收到一边,提起笔想继续抄写,却迟迟下不了笔,已然不复抄经时该有的心境。

      三日后的属藩大典,转眼就到了。我领着天儿,和父亲一起进了宫,母亲不愿去,我也担心母亲遇上洛安侯,小蝶诞子不足一年不能出席这样的场合,所以陪父亲进宫的只能是我了。

      銮殿的长阶铺上了镶着红边的玄色地毯,这是极其庄重的典仪,也是我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南梁虽不足重,但在眼下的关头却是角力姜国的垫石,所以卫国必然重视,必须有最盛大的安排。

      拾阶而上,在台阶中间歇台的两边是供朝臣观仪的坐席,我和天儿坐在了父亲的身后。

      属藩大典授臣归顺,是一个繁复庄重的仪式。整个仪式行进太久,看得人也乏了,晃着的艳阳,也让人渐渐提不起精神。我一只手撑着头,竟渐渐的来了睡意。

      “母亲,母亲。”

      天儿推了推我,我缓缓睁眼。

      “母亲,行礼。”天儿小声的提醒着。

      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做跪伏状。还好我不在前排,调整姿势也跪伏在地也不算太明显。

      众人齐呼:“皇上圣德!”

      “礼毕!南梁封属,授印封爵,齐效卫国,功业千秋!”

      宣话之人已不再是张德祥,御前掌事显然已遭张文才之事牵连。宁氏姐妹也已不复存在,宫中已无熟识之人。宁丞相年迈,听说腿脚不便,单君炎允了他免朝,此次也是没有来。皇家之下最近的丞相位,席位空空,仿佛在向所有朝臣宣告“相位悬空,静待来者”的讯息。

      傍晚开始的晚宴,比我经历过的唤玉公主弥月宴不知隆重了几倍。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不复从前。

      南梁献上的歌舞表演,是十足的视觉饕餮,南国善舞,舞姿如胡旋般媚惑,舞衣却持重,倒是有种:多一分媚俗,少一分不魅。的恰如其分。

      主舞的女子绕着舞台转圈,一跃竟跳到了席间,一路旋转,扬起的袖纱飘了一路,最终跪在了高台之下,跪在了离我不远的地方。

      “如意琉璃彩,贺皇上皇后,如意年年。”

      女子捧着一柄多彩琉璃如意跪在地上,那如意的色彩在张灯结彩的灯光下美得出奇,但我却被另一件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星月簪,那献舞的女子头上带着的是星月簪!

      星月簪应是孤品,就算有一模一样的,这样的巧合也让人存疑。兀南星,主动禅位的兀南星,是他来找我了?

      我朝南梁来使的方向望去,看了个遍并未瞧见可疑之人。本就兴致不高的酒宴,因星月簪而变得更加神思出离。

      “母亲,母亲。”

      “怎么了?”

      “皇上在叫母亲。”天儿低头小声的提醒着我。

      我朝高台望去,单君炎扫了我一眼,脸色看着已是不悦。这样的场合是我丢了分寸,我起身离位,跪在了舞姬旁边。

      “臣女顾浅柔,参见太后,皇上,皇后娘娘。”

      “是今晚的饭菜不合你意?还是你觉得她的舞姿配不上你的琴声?”

      原来是想让我抚琴给这舞姬配乐。

      “臣女惶恐,臣女久未抚琴,恐跟不上佳人曼妙仙姿,有辱圣听。”

      “是惶恐,还是不愿?”单君炎显然是不想给我台阶下。

      “臣女或可一试。”

      “给太尉府的千金备琴。”单君炎的语气倒没有阴阳怪气,只是透着冰冷疏离。

      作为君臣,一切都未改变。

      “谢皇上。”

      琴被安排在了水中的舞台上,舞台离岸边走着跨不过,舞姬先我一步跃上了舞台,转身拉我,我并未有伸手,也是一跃跳到了台面。

      “既然姑娘抬爱,受了姑娘妙曼仙姿的谬赞,烦请姑娘奏一曲《叹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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