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往日已逝 ...

  •   走出房门没几步,我的脚下越来越慢。

      顾浅柔你真伪善!

      “浅柔。”单君炎拉住了我的手。

      “那个为你生下第一个孩子的女人死了,你,会难过吗?”

      “你给了她最体面的了结。”

      答非所问,这是单君炎最无情也最多情的回答。

      “为什么当年不彻查宁宛娴流产之事?”

      当年之事,帮我熬糖水的膳房小公公,还来不及查问就畏罪自戕。本就是与我亲近之人,所以我被怀疑被查问是理所应当。但单君炎却草草盖棺定论,下令此事不可再提。当时的我,以为这样是好。

      “因为朕知道不会是你,朕知你不喜后宫的算计。”

      “你就不想知道真相?没了的可能是个皇子。”

      “真相朕不在意。”

      “你骗我,你不会不在意真相。是因为我对不对?是因为你知道了我瞒你之事,所以你怕追查下去得到的真相是···,是我失了孩子心里不平衡,眼红宁宛娴所以下了毒手,对不对?”

      “真相是宁嫔之事是梅妃所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真相?我想听实话!”

      “前日。”

      “前日?果然,这世上哪有完全无根无缘的恨。”

      我转过身面对着单君炎:“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哪一件?”

      “答应围猎过后告诉我元亲王的事。”

      择日不如撞日,那些始料未及的真相,不妨今日全都落个痛快了结。

      元亲王单君尘,曾是单君炎信任的九皇弟,也是我眼中真性情的耿率之人。然而,表象和真相往往背道而驰。

      单君炎带我去看了他。对外宣称病亡的亲王,实则是被软禁在了山中的一处小筑,那是一所竹林深处的木屋,在南山的一侧。

      我与元亲王算不得交情匪浅,但他与我曾经的兄长曾是亲近好友。所以见到他和骆云启对坐而饮时,也没有感到太惊讶。

      回到府里的时候,暮色已近,我的心里却染上了更暗的颜色。

      单君炎离开的时候,我求他,求他明日准我去见一人,他允了。

      以前的我纠结挣扎都只是受困于自己,可现实却是,我沉溺在自己的心自己的情的同时,周遭也环绕着波云诡谲。眼下那些曾被我忽略的一切,在我的眼前一一展开,虽迟但到,让我再次陷入了泥潭。

      我并未从单君尘的口中得知什么,他的事,都是返程路上骆云启讲给我听的。

      元亲王单君尘,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安命不争。他深知自己斗不过自己的几位皇兄,一直明哲保身低调求生存,但暗地里却一直存着不轨之心。

      哪有什么巧遇,元亲王和玉夫人的偶遇不过是一场居心叵测的蓄意接近。可惜,玉安歌不像她的妹妹玉安嫣,她一直本分着从未接近过单君炎所谋之事,所以从她身上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可即使单君炎登上帝位,他也从未放弃过暗里的所谋。御史大夫孙家之事,他亦牵连其中,至于牵连多深,我没有追问。

      他与顾家走得近,也并非是单纯和兄长情同手足,他接近顾家,一来是看中了父亲手上的兵权,二来也是想挑拨太尉府和单君炎的关系。顾元杰战死,他本有意将我娶进他的王府,谁知不仅没等到我服丧百日,单君炎还早早的将我宣进了宫,成为了御书房的女侍。他由此确认了顾家对单君炎的重要性,而且凭着他的了解知晓了单君炎待我的不同,所以利用孙晨翰安排他夜闯围场,企图搅乱太尉府独女和单君炎的关系,孙家对他已是死棋,所以此举也是物尽其用。可是他没料到事发后单君炎居然对我不罪不罚。

      此计落空,他便跳过太尉笼络兵权,谁知大将军林卓根本油盐不进,他只好从林卓的部下入手。得知我约了单君炎去南山荷池,彼时又正值孙家覆灭朝堂震荡之际,正是上位的好时机,所以他兵行险着,想趁此机会上演皇兄遇刺而亡皇弟继位的戏码。行刺失败,他杀掉了所有的相关人士,让所有的线索断在一姜国细作身上。此计不成又生一计,他接手了孙家在宫中埋下的暗线。

      “顾丫头,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你会和我皇兄相爱,你宁愿假死逃避恨意,也不愿破坏他的皇权。原来女人的爱也能如此有用。”

      这是单君尘与我说的最认真的一句。

      我问过骆云启,问他这些他又是从何得知的,因为如此私密的心机,没那么容易问出,况且这位亲王凭着是单君炎唯一一母同胞的亲缘,只是被软禁,并未受到严刑拷问。

      骆云启告诉我,一些是孙晚瑜告诉他的,因为她曾撞见元亲王和自己父亲的密谈,另一些则是玉安嫣回朝都后,装作是她死去的姐姐,让单君尘酒后吐露的真言。

      而那个单君尘接手的宫中暗线,正是我向单君炎求见之人。因为我而成为单君炎御前掌香使的——张文才。

      真相常常暗结苦果,一旦撕开口子,便停不下来如此自讨苦吃的行径,偏要落得个明明白白才肯作罢。

      我将床底的箱子翻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全是之前特意收好的孙家相关的物件,甚至还有那本晨翰拾起的书。

      一晃十年了,十年,当小蝶提起时,还觉得只是一个词而已,如今却字字落入心间,不仅岁月茫茫,就连心中也开始变得茫然。

      枕头底下压着的小木盒也被我取了出来,盒子里装着的,是价值十万金的信物,是单君炎头上取下的发簪。曾以为在他身边我已经知道的够多懂的够多了,到头来还是一个被他护在羽翼下无知无畏的金丝雀而已。

      宁家看来也是气数已尽,曾经的仰仗应是也到了倾覆之时,丞相之位掌丞天子,助理万机。本就不该是拥权自持,蒙家族之势顺势为之。谨慎无为,曾是单君炎口中宁氏坐稳相位的因由,但却不是单君炎的江山所需要的,覆灭是迟早之事。所以,宁楚梅和宁宛娴的事出得不可谓不合时宜。

      别想了,再想下去也是徒添烦闷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