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君心难度 ...

  •   泪水已经让我快看不清脚下的路了,阳光透过树影洒下,稀稀疏疏的光影在我的眼里晕成模糊的光圈,每多流一滴泪就多解脱了一分。这一路到山脚,应该够我哭完了,哭完应该就能洒脱向前了。

      真好,我又成长了一遭,抹了抹眼泪,嘴角向上扯了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应该知足。忙着自我安慰自我开解,竟没注意到脚下,踩到路沿的我,脚下一滑,身体一歪便滚落了下去。

      草和树丫将我滚落的路途铺满,我本能的护住自己的脸,身体与石头的接触割疼了我,但还能忍受,然后一个猛烈的撞击叫停了我,我随之失去了意识。

      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睁眼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昏暗的,而我正趴在地上。全身上下都在发痛,但都还能动,应该没受什么重伤,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脸并未受伤,暗暗松了口气。

      翻过身,为自己不幸中还存了万幸而发笑,然后揉揉眼看着天,透过树梢间隙能看见些许星光。遮住我命中阳光的乌云,是不是也像这葱郁的树荫一样,也会有光漏下?所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可悲,对吗?

      朗朗星空,四周还有虫鸣蛙叫。安宁,我感受到了安宁。我没有起身,只是继续这样躺着,望着星空,好像所有的事都忘记了,世上仿佛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贪婪的享受着这独处的久违的平静,但这样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小腿处传来可怖的触觉,冰凉的东西正顺着我的腿往上爬。我意识到那可能是蛇,恐惧也跟着从小腿爬满了我的全身,我立马起身站立,我不了解蛇,只是出于本能的想要踢开它!谁知根本就踢不掉,它爬到了我的大腿上!

      我慌了,边抖衣裙边跳,还想用声音吓退那蛇:“走开!走开!”

      那蛇被我抖了下去,我庆幸这只是一条很小的小蛇。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小蛇不是独自行动的,一条体型足够吓人的大蛇朝我窜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它咬中。我随即大叫了出来,然后开始发疯似的跑。

      恐惧让我脚下飞快,没空顾忌寻路了,只是闷头往山下跑。跑着跑着蛇好像没跟着了,但那只被咬的脚开始变得麻木了,脑袋可开始渐渐迷糊,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救命啊!救命啊!”

      我一边喊一边吃力的迈着脚步。

      终于,我看见路了,只要上了路,一定很快就能被找到,家里肯定已经派人找我了,还有晨翰他不可能不找我。

      可是等不及走到路边,我的意识就已经不太清明了。我看到有人向我走来,不紧不慢的,他的模样我看不太清楚,当他走近我时,我眼前已是一片朦胧。

      是晨翰,肯定是他。

      “你终于找到我了。”

      话一说完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时,只觉头痛得快要裂开了,扶着额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立马紧张了起来,开始小心的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里是御书房,昨晚朕在路边捡到了你。”

      低沉透着冰冷的声音,直击我的大脑。我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他?居然是他!

      我缓了片刻,然后起身下床,径直走向他书桌的方向。至高无上之人,则是头也不抬的执笔挥毫。

      我在他书桌前跪下:“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嗯,声音不错,看来死不了了。”冰冷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飘出,让这样的嘲讽都充满了不屑一顾的淡漠。

      “臣女顾浅柔,谢皇上救命之恩。”

      这次他迟迟没有回答,我就这样跪着,他不开口不敢擅动。

      “平身吧,免得救回来的腿又废了。”

      他终于开口了,我如临大赦。

      “谢皇上。”

      我应旨起身,也不知是跪得太久腿麻了,还是被蛇咬过的腿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反正就是,脚下一个不稳扑到了他的书桌上。浓浓的墨香钻进了我的鼻子,他居然是坐着在作画,而我这一扑倒直接将未干的墨迹印在了我身上。

      “臣女不小心毁了皇上的画作,扫了皇上雅兴,请皇上降罪!”

      刚刚起身的我,又跪了回去。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只能说明我与眼前这位命里犯冲。

      “皇上,已近酉时。”

      御前领事的公公在外间通报,这是个好消息,我应该不会在这儿待太久了。

      “张德祥,你去告诉梅妃,朕今晚不去她宫中,让她该如何如何。”

      “遵命。”说着张公公便退了出去。

      而我依旧跪着,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落。

      “来人!传顾太尉进宫。”

      还没来得及懊恼心中所盼的落空,紧张的神经又被拉紧,我跪在那里不敢出声,等着他的发落。

      “朕听闻,顾卿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这么说,好像有意在给我找台阶下,于是我试探着开口:

      “毁了皇上画作,若皇上不弃,臣女可作十幅以还。”

      “可作十幅以还,你是觉得,朕缺画?”

      “臣女惶恐,皇上自是什么都不缺。毁画一事,臣女敬候责罚,还请皇上示下,但恳请皇上勿要迁怒旁人。”

      我一定是脑子出了问题才会觉得他之前是在给我找台阶下。

      “迁怒旁人,你觉得朕是蛮不讲理的暴戾之人?”

      苍天啊!我还是不要开口了,怎么每句话都能被他抓到错处,可是我要是不应答又是对他的不敬,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醒了。

      “臣女不敢。”我只能将自己的身体伏得更低来表现对他的敬畏。

      “你叫什么?朕不希望朕捡到的是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来历不明的东西?就算是耳聋没听见我一开始自报家门,好歹之前也见过,喜宴上不是还有所示意随意决定了我的命运吗?现在倒是不认得了?

      “臣女顾浅柔!”我刻意拔了拔嗓门,以防他听不清楚。

      “倒是知道自己是谁,在朕的书房如此大声的讲话,是对朕不满还是觉得朕耳背?”

      我发现他说话不管内容是什么都是一个语调,语气上没什么起伏但却丝毫不影响让人感知他的不悦。转念一想,要治罪就治罪吧,反正也不想给他留什么好印象,只要不连累家人就行,他再怎么武断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问罪他的太尉。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担心自己人微言轻,不拔拔嗓子会口齿不清。”

      “朕的爱卿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伶牙俐齿还惯会揣度君心。”说着他站起了身,朝我信步走来,“看来,待会儿朕需得跟朕的太尉好好谈谈。来人!”

      他的一声吩咐很快便进来了人。

      “把她给朕送回太尉府。”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完全不及反应,我终于可以离开了,只是没想到是以近乎于“赶”的方式。

      回府的路上,我的心跟马蹄的声音一起“哒哒哒哒”忐忑的跳动着,刚出宫门,我看到了宫门口停着府里的马车,看来父亲已经进宫了。

      心中开始有了悔意,我怎么可以拿常人的思维去揣度他,我拿什么跟他赌?为了自己的一口气就冒这种险,为君者的一句话威慑力有多大忘了吗?我是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但我却不能罔顾父亲,罔顾家人。虽然知道父亲不会出大事,但是在这敏感的时期,我的一时意气可能是在给父亲埋祸根。

      我好像就是学不会对他的顺从,就是不想对他恭敬俯首,与他争,却连自己想赢下什么都不清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