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为囚》秋月弥星

104、父慈子肖

　　听说太尉府那个在外多年的大小姐回来了，看来怪病治好了。”

　　“顾浅柔领了个九岁大的养子回来，还跟她姓顾，也算是给顾家留了个后。”

　　这样的话竟传到了话中主角的我的耳朵里，看来这个说法在朝都流传最广。一切显然不用我再去操心什么，皇城底下最不缺谈资，这些事传得多了，就会成为人们心中认定的事实。顾家的颜面和我个人的颜面都得以保全，真相为何，最好不会被追究，所有人都能被骗过才好。

　　父亲生辰，多日不见的单君炎，大张旗鼓的来了，不仅仪仗浩大，还带上了他的储君。太尉府上上下下都恭敬地候在门口接驾，前来庆贺的宾客也纷纷跪迎。

　　从今往后，便不会再听到顾吴天问我，他“义父”是多大的官了。

　　顾吴天那孩子，跪在我旁边也不安分，瞥见他带着惊讶又胆怯的眼神偷偷张望的样子，我伸手将他的头按下，让他只看得见地上的石板。

　　“平身，今日顾卿寿辰，不必如此拘谨。”

　　他这阵势是让人敢不拘谨的样子？惯会说些别人也不敢拆穿的浑话。

　　正当我打算起身时，一双鞋停在了我的视野中，我抬头一看，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我面前。

　　“又想抗旨？”单君炎说这话时倒是一本正经。

　　顾吴天那孩子扯了扯我的袖子，我只是有一点愣住了而已，又不是真的想在众目睽睽下拂了君意。

　　我被单君炎亲自扶起了身，他还牵着我进府，连父亲都走在了我的后头。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已不用说明。相信很快就会成为私底下的谈资，流传于朝都的众口之中。而那应该也是单君炎想看见的，对于不想入宫一事，让悠悠众口来“劝导”我，确为他此举最合理的解释。

　　君王和储君坐上了主位，我找了个机会让出了单君炎旁边的位子，让父亲坐在那儿才合乎情理。本想带着顾吴天另坐一桌，却被制止，不仅如此，他还让小蝶吕成固还有念儿也坐了过去。倒像是平日府里吃饭的时候一样家人围坐一桌，只是多了两位让人自在不了的人物。

　　他动筷了大家才敢动，他一端酒杯所有人都得陪酒。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样的不自在，终于能退席了，他却把我叫到他身边：“浅柔，把孩子们带下去玩会儿，我与你父亲再喝两杯。”

　　孩子们？我不确定有没有其他人听到单君炎的话，反正我不想承认自己听到了。

　　谁知那五岁的小储君居然自己主动跳下了凳子。

　　“走吧，带本宫去玩儿。”

　　顾府后院，初来乍到的小储君丝毫没有做客的拘束，不仅在池边的假山上跳来跳去，还踩着顾吴天的肩爬到树上去取鸟窝。我在一旁提心吊胆着，却也无法上前阻止，只能叮嘱顾吴天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太子周全。

　　五岁的单子霁，眉眼已经瞧得见单君炎的影子，居高临下的表情更是和他父皇如出一辙。偏偏这样一个孩子在我家后院玩得甚是起劲，满眼的童真童趣让人恍惚间忘了他的身份，只当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玩儿了好一阵儿，太子殿下终于想起了询问玩伴的名字。

　　“顾吴天。”

　　“谁准你叫顾吴天的？无天，是目无王法的意思吗？”

　　站在一旁的我，被一个五岁小孩儿的话惊到了。

　　“殿下，不是无法无天的无，是天上一个口那个吴。”顾吴天回答道。

　　“天上一个口，是这个‘吴’吗？”

　　说罢，小太子用石头在地上写下了“吴”字。

　　“正是这个吴。”

　　“本太子不准你叫这个名字，天，只能是我父皇！”太子皱着眉头对顾吴天喝斥道。

　　不愧是单君炎的继承者，这盛气凌人的架势，即使是个五岁孩子奶声奶气的话也能让人产生畏惧。

　　“不行，我就叫顾吴天，母亲取的名字，不能改！”

　　“放肆！你敢不听本宫的话！”

　　“除非义父和母亲要改我的名字，否则我就叫顾吴天。”

　　没想到顾吴天居然如此维护自己的名字，准备上前制止的我又退了回来继续旁观。

　　“你义父又是谁？”

　　“我义父是你父皇。”

　　小太子显然是被顾吴天的话给气到了，拔出了腰间挂着的小匕首指着顾吴天。

　　“你敢叫我父皇义父，你想做本宫的哥哥？”

　　“我只想做义父的孩儿，不想做殿下的哥哥。”

　　“哼，本宫才不需要你这个哥哥！”小太子撇着嘴扭过了头。

　　当我正在感叹这不过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斗嘴而已，小太子居然踮着脚把匕首架到了顾吴天的脖子上！

　　正当我准备上前拉架时，单君炎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子霁，把匕首放下。”

　　自己的父皇发了话，小太子就算再不情愿也只好照做。

　　单君炎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然后朝那两个斗气的小鬼走去。

　　“父皇。”

　　“义父，母亲。”

　　小太子瞪了顾吴天一眼，咬着下嘴唇，看着已然是气鼓鼓。

　　“顾吴天。”刚到后院的时候，我还特意叮嘱过他，不可再叫义父。

　　顾吴天应该是会了意，低下了头，我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把他护在了身后。

　　“太子殿下，顾吴天是顾家的孩子，殿下是客人，若是殿下不想和顾吴天玩儿了，可以去找别的玩伴。”

　　“父皇。”小太子拉了拉单君炎的衣袖。

　　“子霁，你的匕首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寸短，一寸险。’腰系匕首，一为防身，二为克己。”

　　“你方才之举，又是为何？”

　　“父皇，子霁想和顾吴天比比。”

　　“吴天，过来。”单君炎将顾吴天叫到了跟前，“子霁想与你比试，你可愿意？”

　　顾吴天点了点头。

　　“若是本太子赢了，顾吴天，你不许叫父皇义父！而且以后都得听本宫的！”

　　小太子毫不掩饰的将自己的意图言明，而顾吴天则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吴天，你就没有想让子霁做的？”单君炎摸了摸顾吴天的头。

　　“以大对小，吴天已经占了优势，胜之不武，如何能再对殿下提要求？”

　　“顾吴天，你敢瞧不起本宫！”小太子显然也是听懂了顾吴天话里的轻视。

　　原以为顾吴天这孩子一言不发是怯于身份开始收敛了，没想到他还真想和太子争个输赢。

　　“若吴天赢了，子霁你须得为你方才匕首相对一事道歉。”

　　没想到单君炎还会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给顾吴天讨个公道。我突然觉得，就算是胜之不武，顾吴天也必须得赢过单子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