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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 只是一个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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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海盗先生完全确定这只是一位普通学生时,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两人除了吃饭时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拉斐尔发现狄兰第一天来时的那种热情似乎淡了下去,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安静地看着拉斐尔东忙西忙:给他上药,煎培根,去集市上买面包,然后回来在他那不知道写了什么的小本上涂涂改改。
同时狄兰总是很消沉,似乎没有什么事能激起他的兴趣来。偶有有趣的事,狄兰也只是聚精会神地听一阵,嗯几声,眼皮便又耷拉回去了,继续思考那些拉斐尔没听过,也不懂的事。
这让学者很是苦恼,毕竟谁也不愿在这样让人窒息的氛围中长久的呆着。于是,有意识的,他开始增加自己外出的时间,而不是像狄兰来之前每天在家里窝着读书,无疑地,这也让我们的学者先生了解到了更多有趣的事,当然也有更多的不可预料,例如今早的那件。
大家本以为海盗头子被击败以后剩余的海盗们会收敛一点,然而,事实是安格萨尔镇被袭扰得更加疯狂了。那些海盗甚至敢在哈德酒馆里闹事。关于此事的起因大家众说纷纭,不过大部分人认为是酒馆的老板娘尤兰达夫人误把淡朗姆酒当做常朗姆酒卖了出去。吉布斯对此抱有相反的观点:
“肯定是那些海盗故意闹事!哼...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位红鼻子的铁匠一边敲着烧红的铁块一边说着,“我还能不了解他们!”
……
当然了,大家都知道在哈德酒馆闹事是如何也不允许的。当年的小镇可要比现在乱上许多。要想在这样的地方经营一家酒馆,尤兰达夫人可不是空有一双美丽的红眼睛。
正如我们所预料到的,不到一刻钟,几位闹事的海盗便满身挂彩地从哈德酒馆中跑了出来,其中的一位似乎还不死心,回头对着酒馆的大门做了个极为不雅的手势,正当他洋洋自得地转身时,一只空酒瓶紧随其后,随着“砰”的一声,酒瓶正中靶心,那个家伙也倒在了地上。面对这样的场景,剩下的几人只能骂骂咧咧,七手八脚的地把他抬走。
大败而逃的几人慌不择路,在通往港口的一条巷子里正正和一位市民撞了满怀。海盗们自然没有时间管他,于是这位倒霉的先生只能自己收拾好掉落一地的物品,然后在心里恨恨地咒骂:“这群可恶的海盗!”说回正题,这位不幸的先生正是从集市上往家赶的拉斐尔。
......
这次回去的光景很不一样,刚一开屋门,狄兰的目光似乎就被吸引了过来,面对这突然的反差,拉斐尔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等狄兰帮着他收拾完新买的东西,这种目光更盛了。吃饭的时候,狄兰似乎总是心不在焉,目光总是向他的脸上飘,甚至差点把放在桌上的奶油当作牛奶喝掉。在被拉斐尔制止后,终于,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打架。”
一开口,拉斐尔就愣住了,这哪对哪啊!他连忙解释道“不我没有打架”狄兰把手伸进他的篮子里,掏出了一枚银币,关于这枚银币,拉斐尔有模糊的记忆,似乎是在他从地上收拾东西的时候随便扔进去的,此刻,这枚硬币正握在狄兰的手里,同他头上的饰物一起闪着寒光。
他百无聊赖地玩弄着这枚硬币,片刻,它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狄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戏谑的意味:“呵,我还真是不知道,学者先生竟然和海盗们有往来,而且还是这样低级的海盗...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狄兰站了起来,出于警觉,拉斐尔也一样忽的起立。狄兰没有搞出什么大动情,只是在对面用一种即为温和的方式微笑,只是笑,却让拉斐尔脊背发凉,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一步便让狄兰找到了机会。
他开始向他逼近,拉斐尔看见了那隐藏在橘色乱发下的翠绿色眼睛,那当然不可能是狄兰的眼睛。平日里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澄澈,清明,然而此刻这种平静荡然无存,只有赤裸裸的愤怒和鄙视。
在这种注视下,拉斐尔一步步后退,直至脊背撞到墙壁——他明白,自己已经退无可退。拉斐尔扬起头,与他对峙。这时,他才发现在对方那双粗糙的大手中握了一把精巧的手枪!狄兰也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因此他不再将它藏在身后,而是将它抽了出来,在拉斐尔眼前左右晃动着。
“我现在就可以清理掉一个败类,而且我很愿意这样做...”
话音未落,拉斐尔被扭住了胳膊,起身时匆匆抓的一把黄油刀被打落在地。他的后背撞到狄兰的胸口,发出一阵闷响。接着,是某个冰凉的物什抵住了他的颈窝。那一系列动作仿佛都是瞬间完成的。当拉斐尔从一阵天旋地转中反应过来时,狄兰已经死死的钳住了他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抵住脖颈的赫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情况似乎在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但拉斐尔却是从来都不缺这种战斗的血气的。他挺直脊梁,准备在绝境中奋力一搏。
“真是有趣,看来我们学者这双拿笔的手还是不太适合拿刀啊。你刚才想要干什么,趁我不备攻击我吗?”
“趁不备攻击别人的明明是你。”拉斐尔默默想着。现在,必须发起反击了,而且绝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恐惧。
“把枪放下,巴特勒。”他能感到自己话里有微微的颤抖,他将这种颤抖压下去,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把枪放下!”令他吃惊的是狄兰居然真的把枪放下了,他的手略松了松,又很快抓紧。他低头看着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知道么,我就是佩服你这一点。就算是被逼到绝境也丝毫不会慌张。”
他像一只猫一样皱起了鼻子,带着深深的鄙夷,以及一种惋惜。
“我不明白,巴特勒先生,我干了什么?”
“你也让我不明白。你想要用我来获利,现在事实被捅破了,你却还在演戏。”
这里当然有误会,而且是很大的误会。
“我不知道你的依据是什么,但如果是这枚金币,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今早在回来的路上和那些该死的‘低级海盗’撞在一起了,这枚金币大概是他们遗落的,不慎被我捡了回来。我既没有打架,和海盗也没有交往。一切不过是你主观臆断的结果,你大可不必因此而杀死我。”
听到这话狄兰似乎松了口气,但两人之间依旧僵持着,气氛有些微的尴尬。片刻,狄兰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开了他的手,一拍脑门:
“哦老天,欧文!你好像受伤了,你自己都没觉得疼吗?”
拉斐尔明白,对方这是在为双方都创造一个台阶下。在这种情况下,想办法化解冲突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尽管他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因此他顺着狄兰的话头说下去:
“不碍事的,巴特勒先生。先吃饭吧。”
无论怎样,狄兰拒绝“不碍事”的观点,而且坚持亲自帮他处理伤口。而且也一反常态,做得无比认真。拉斐尔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太反常了,他今天话太多,而且也过于殷勤。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正像句老话所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因。”
而现在,拉斐尔已经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了。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