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个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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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内铺着深棕色的地毯，楠木桌上还摆着刚泡好的咖啡，正徐徐地飘着热气，正如每个温暖的冬日一般祥和。
白雪换了衣服，走进来，身后跟着杰尼斯，向众人一一颔首。她坐上主位，端起咖啡杯，吹了吹上面的雾，浅浅啜了一口。
昂特的使者没有发话，佛斯忒的男外交官坐不住了：“白雪公主殿下，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佛斯忒是一个好战的国家，毗邻迈艾，但地广人稀，国民多以游牧为生，上一任国君的暴政，终止于他死掉的那天。
正如童话中所讲的那样，这个男性国君，迎娶了一个落魄贵族的女儿。
两个人曾在一场晚宴跳过舞，他对盛装的灰姑娘一见钟情。十二点钟声响起，女孩慌忙离开，却不慎跑丢了一只水晶鞋。
尚且是王子的国君捡起鞋，并且告诉所有人：谁能穿上水晶鞋，谁将会是我的妻子。
真正的灰姑娘在继母那里受尽凌辱。
据说，她还有两个姐姐，她们不想让她与王子见面，甚至不惜割掉自己的脚后跟，从而穿上鞋子。
但这场阴谋被识破了，为灰姑娘提供华服的巫师登场，告诉了王子真相。两个人的婚礼，也是王子的加冕仪式。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死了。他的王后——现在是佛斯忒的国王——辛德瑞拉，管理着这个国家。
她上台以后，改变了扩张的策略，致使佛斯忒国家政坛动荡，已经分裂出了两个派系。
白雪笑着说：“您想要什么交代？”
她配合地放低姿态，男外交官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但还是梗着脖子：“关于今天晚上的事情，您知道的。”
他直视白雪的眼睛。
白雪也看着他，唇角的笑意不变，却没有说话。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昂特的外交官，库洛米适时开口：“按照原本的计划，今晚我们是来庆祝您成人的。结果发生了火灾，所有人败兴了。”
“迈艾国王陛下的死讯让政局有点动荡，而且今天人多眼杂，加上您身体不适，出点小岔子也是正常。”
“您希望我们能配合调查，我们当然理解，但耽误了回国的行程，还是请您能给出一个结果。”
其她各国外交官：“……”
话都让你说完了。
她将一切可以开脱的罪责开脱出去，已经算得上明晃晃地维护，甚至是偏袒。但迫于昂特的国力，其余人也敢怒不敢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洛捷提拉大帝并未生育子嗣，她也很早就透漏了想法，要让白雪成为她的继承人，也就是下一任昂特国王。
而且，如果是一个普通公主的成人礼，其她国家的外交官，根本不会到场，更别说来一整个团。除非是想要结亲。
“嗯，”白雪颔首，“请放心。”
她看了杰尼斯一眼，示意她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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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库洛米镇场，和宾客们简单地寒暄几句后，白雪就离了席，裹上披风，撑着伞，朝不远处的阁楼走去。
杰尼斯对这群嫌疑人还算客气，把人安置在了烧着炭火的房间，一人一间，亲卫军一间一间进去提问题，录口供。
她到时，已经有一份完整的资料摆在桌上，杰尼斯戴着单片眼镜，正仔细端详思索。
壁炉噼啪作响。
看见她来，杰尼斯抬起头：“殿下。”
白雪翻了翻口供，问：“有什么发现吗？”
杰尼斯垂下眼睫毛，摇了摇头。
她并没有意外。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
迷情魔咒是冲着她的势力来的，火灾则是想要她的命。这两场活动的组织者不是一批人，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诈一下吧。”白雪说。
她点了点佛斯忒和恩得的那两张纸。
恩得是与昂特国力相当的城邦，它的国王十分年轻，对于扩张版图有着无法掩盖的野望——她想统一世界。
与佛斯忒唯一不同的是，达到目的对于恩得来说，并非是白日做梦。
杰尼斯点点头：“魔咒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对方自首，是迈哲克的王子。”
作为一个限制极大的魔咒，迷情魔咒目的性无疑很强。施咒者需要与被施咒者进行身体接触，经此排查，就能锁定对象。
她顿了顿，这才继续：“据说，她是想要在舞会上邀请您跳舞，但您拒绝了，这才恼羞成怒，对您施咒。”
迈哲克是一个很奇妙的国家，国民都是魔法师，就连王室也不例外。
白雪笑了笑，歪头：“这样啊。”
本能让杰尼斯闭上了嘴，她咽下了接下来的话，安静地像一根木头桩子，只是长着一副格外逼真的五官。
现在，那副五官洋溢着痛苦。
“礼堂那边有消息了吗？”白雪问。
杰尼斯唯唯诺诺：“……还没有。我派人去催一催，应该不会需要很长时间。”
白雪摇头：“我亲自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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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会客厅，礼堂的布置视野更为开阔。兼任负责宫廷内务的侍卫长，业务能力十分优秀，已经问出了点眉目。
纵火的仆人低着头，跪在地上，周身围绕了一圈看客，正对她指指点点。
“我早就说过了，她如此不忠，是一个随时会背叛的□□徒，她本就该死。”
“没有想到，珍妮居然是这样的人。她忘记了迈艾王国的恩典了吗？居然这样对待我们的殿下！”
“毫无疑问，她犯下了重罪，我们不想再和她共事了。请在一切结束后开除她吧。”
“……”
面对一切指责，珍妮只是沉默不语，苍老的面容灰败而死气沉沉，脖子上挂着正十字项链，像是一尊石像。
对于她，侍卫长的介绍也非常简洁：“她被买通了。”
“教廷开启了新一轮筹资，也就是发放‘赎罪券’。但她的积蓄已经花光了，仍然想要获得‘赎罪券’，就没有拒绝。”
教廷是世界上所有魔法师心目中的圣地，它承载着信徒的信仰，也实现信徒的祈愿。当然——要花钱，花很多很多钱。
更是魔法师们，除了服务于某一个国王之外，又一个好的就业途径。
而“赎罪券”，顾名思义，是可以洗脱信徒罪孽的圈钱利器。当然，它并非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白纸，更是魔法师们精心制作的护身符。
“因为……她的女儿加入了审判庭。”
审判庭则是另一个魔法师组织，里面的人信□□、信科学，或者压根是无神论者，与教廷打了近一百年擂台。
白雪点点头：“是谁主使？”
侍卫长顿了顿：“还在调查。”
“绑好。将有关系的人，都带进牢里吧。”白雪指尖点了点珍妮，示意身旁的侍卫。
她笑着，眼底却并无笑意，像是一朵玫瑰，拥有的尖刺，能将人扎得鲜血淋漓：“实在不行的话，可以用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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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雪开始渐渐小了，侍卫用绳索捆住犯人们，让她们处在一个，近乎绝对无法逃脱的处境。
这种行为，既是禁锢，也是保护。
“你是教徒，是嘛？”白雪笑眯眯地开口，“我听说，你们之前猎巫运动的时候，好像有一个鉴别巫师的办法，叫……水验法？”
百年前，教廷一家独大，为了党同伐异，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猎巫运动，借由一些莫须有的名头，迫害女魔法师和普通女性。
而“水验法”，则是流传度最高的，也是最“戏剧性”的。
它表示，将受试者绑住，放进水中，如果浮在水面，则是女巫，如果下沉则不是。但下沉的受试者，往往会被淹死。
毫无疑问，这是死局。
死局想要求生，就只能破掉这个局。
于是审判庭出现了。它主张科学，推翻教廷，审判教皇，将一切旧制度摧毁，让世界天翻地覆。
“嗯……当时是怎么处理巫师的？”白雪问。
侍卫长配合地跟上一句：“火刑。”
从犯们脸色变了，但珍妮仍然是冷静的。不得不抬起的脸上，灰色的眼睛旁，烧伤如同火焰，分外狰狞。
她嘴角紧紧抿着，像是什么也听不见一样。
到了监狱，仍然是单人单间。
这是很典型的囚徒困境，利用信息差和猜忌心理，可以最大程度击溃对方心理防线，致使其全盘招供。
侍卫长将珍妮留给白雪，自己去监督其她从犯的审讯流程。
木栏杆前是一个居室，阴冷潮湿，逼窘狭窄，墙角有青绿的苔藓，地面凹凸不平，只有一把椅子，上面绑着珍妮。
在木栏杆后，有一个负责记录的人，还有笑吟吟地站着的白雪。
“为什么不招呢，她给了你多少钱啊？”
白雪好奇地开口，神色天真烂漫，像是一轮灼日，让人难以招架：“我可以给双倍嘛？”
撒谎不是教徒的美德，背叛更不是。于是，珍妮选择沉默。
黑衣的侍卫走进来，将一桶冷水泼在她身上。瞬间有冰棱凝固，寒意从湿透的衣料渗入皮肤，珍妮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她这才艰涩地吐字：“并不是钱的问题。”
“噢，”白雪从善如流，示意记录员，“那就是给了很多咯。”
对面的人抿着唇，轻轻闭上眼睛，眼睫毛颤得厉害，连呼吸都放慢了。
没有回应，白雪也并不在意，又换了一个问题：“来聊聊你的烧伤吧。在脸上，看上去有些可怖……怎么会这样呢？”
珍妮沙哑着嗓子：“我的这些事情，您应该都很清楚吧。”
白雪抿了抿唇，像是一个后辈那样，委屈极了：“可是我想听你讲啊，珍妮姥姥。你不会连这样的要求都拒绝吧？”
珍妮呼吸放地更缓。
白雪挑眉：“或者说，我们来谈谈你的女儿，那个叛出信仰的异教徒——”
“是这样的，”珍妮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灰色的眼珠呈现一种将死的疲态，“那是一个雨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个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