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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个阴谋 ...

  •   昨晚下了一整夜雪,晨起时,天地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奶油一样的城堡顶部是霜糖似的雪毯,在阳光下泛起粼粼光泽。
      自由的空气。飞鸟在翱翔,湿冷的风托起它的羽毛,将其抛向蔚蓝的天际。
      迈艾的王宫很大,但白雪总是喜欢来弗兰契斯科这里吃早饭。
      一般都是她早早地坐在位子上,笑吟吟地等弗兰契斯科走到她面前,然后送出今天的第一句“日安”。
      但今天,直到弗兰契斯科落座,她都没有出现。
      侍卫说:“洛捷提拉陛下邀请白雪陛下一同用餐,所以,今天陛下不会来了。”
      洛捷提拉是白雪的姨妈,与她的母亲卡特琳娜同出一胞,不过,一个成了迈艾英年早逝的王后,另一个则是昂特的国王。
      她们的关系很好,但比起血亲,更像是师生,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界限感。
      桌上已经盛好了煎蛋,弗兰契斯科拿起餐刀,破天荒问了一句:“她什么时候回来?”
      侍卫受宠若惊。想起白雪临走时的嘱托,她愈发小心翼翼,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
      “嗯……一般来说,陛下都会在早餐后和洛捷提拉陛下交谈,她们最迟会谈整整一天,早的话,午饭前就能回来了。”
      弗兰契斯科淡淡颔首,示意她已经听见了。
      吃完煎蛋,她就放下了餐具,端着牛奶,起身,说:“我去卧室里补个觉,不用来打扰。”
      。
      昂特王宫。
      这里是整块大陆最富饶之地,牛羊成群,百姓和乐,鲜花也仿佛比其她地方更为鲜妍。
      在她们的国王——伟大的洛捷提拉大帝的统治下,“昂特”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国,一跃成为了强国,与恩得帝国雌踞两方。
      白雪坐在接待室,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她的身前是同样头戴王冠的女人。
      眼角的细纹无损她的冷厉,微微抿着的唇像是一个威严的叹号。她看上去快四十了,但实际的年龄远超这个数字。
      享用了丰盛的早餐,白雪端着咖啡杯:“亲爱的洛捷提拉,为什么要邀请我来这里?不知道我能否有荣幸倾听。”
      说人话:有事就说。
      “你吞并了那个国家?”洛捷提拉顿了顿,意识到她的表意并不明确,“那个预言中的。”
      “是的,”白雪漫不经心地歪着头,“实在没办法咯,我不喜欢恋尸癖,就算冤枉了他,那也只能……让他在上帝面前,自认倒霉了。”
      洛捷提拉沉默了片刻。
      在白雪的十七岁生日那天,洛捷提拉送了她一个特别的礼物——她的未来。
      或者说,她可能存在的,一个未来。
      这是洛捷提拉请的占卜师看到的:
      迈艾最美的女孩在皇家围猎那天,被前来杀她的猎人放走,为了躲避王后的追查,她慌张地跑进了七个小矮人的房子。
      为了住下,勤劳能干的白雪公主为矮人们做家务,却被王后得知。王后仍然想要杀她,她骗她吃下毒苹果,白雪公主失去了呼吸。
      最后出场的是恋尸癖王子,他来自遥远的国度,并对死亡的白雪公主充满爱意。
      他要把她带回自己的王宫。在颠簸中,白雪公主吐出了毒苹果,恢复了呼吸。
      最后的结局是两个人的婚礼,所有人前来祝贺,王后穿上了烧红的舞鞋,伴舞到死去。
      “我不喜欢那个预言,”白雪如是说,“至于别的,我心里有数。”
      洛捷提拉淡淡颔首:“你心里有数就好。”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相隔着一杯飘着热气的咖啡,白雪的眉眼也仿佛融化了一样,变得不太清楚了。
      洛捷提拉突兀地询问:“需要我为你安排一些情人吗?”
      ——或许,也不算突兀。
      白雪顿了顿,她罕见地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稍显温度的笑容。被盛赞的美貌因为勾起的唇角熠熠生辉。
      “不用了。”她轻轻地说。
      “你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单凭一意孤行就能得到。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何止是一意孤行……白雪。”
      洛捷提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出什么更过分的话。
      “我知道。”白雪的表情仍然没什么变化。
      洛捷提拉叹息一声:“我的继承人,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白雪轻笑一声:“是吗?”
      女孩微微垂下眼睫,浅褐色的眼珠在光线下颜色显得更淡,纤长睫毛根根分明。
      “我一直、一直,都很清楚哦。”
      。
      “我清楚。然后呢?”
      遥远的东方之国,屹立着一栋漂亮的高塔,阴影中,两位巫师正在交谈。
      绿色眼睛的女士好整以暇地抱着胸,她看着自己面前,身材臃肿的“仙子”,挑了挑眉:“这就是你全部的事情?”
      仙子背后的一对翅膀翕动了一下:“弗兰契斯科,你懂得我的意思吧?拉普兹尔失踪了!我的上帝——”
      “你的表情不该这么平静,亲爱的。要知道我第一次听见时,差点昏厥过去。你可能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
      “我们的工作,再一次,失去了头绪!”
      “失踪了就去找回来。”她的大嗓门让弗兰契斯科额角一跳。
      弗兰契斯科伸出手,压住她的脑袋,就像压住一颗准备弹起来的皮球。她五指微微用力,皮球就被妥帖地拿捏了。
      皮球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们该怎样做呢,我亲爱的弗兰契斯科?”
      “这是你的失职,路,”弗兰契斯科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不是我的。”
      “走了。”她摆了摆手,挥动魔法杖。
      “等等!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亲爱的弗兰契斯科!”路瞪大了眼,这让她的眼白充分暴露出来,像是一颗煎蛋。
      弗兰契斯科似笑非笑。
      “加油?”
      。
      白雪回来时,她的成人礼已经拉开了序幕。
      似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为某个女孩所举办的成人宴,她就会是其中最美丽的人,正如花园里开得最热烈的那朵花。
      她被化妆师拽进了衣帽间,在各色礼裙的压迫感下,一直装扮到太阳落山,迈艾王宫的第一盏灯点起来。
      弗兰契斯科姗姗来迟时,白雪已经等在舞池,用自己很清亮很柔软的嗓音,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和她跳舞。
      来访的男宾跃跃欲试,但白雪浅褐色的眼珠并不看向王子,她在等她的巫师。
      也许那真的是一个很坏的人,但她爱她。
      枝形水晶灯光华璀璨,比不过白雪那顶漂亮的皇冠,在酒红色蓬蓬裙的衬托下,她就像是正在绽放的玫瑰。
      弗兰契斯科上前一步,仿佛一个合格的男伴那样,对她躬身邀请。
      女孩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递上自己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轻轻踮起脚尖,旋转着步子,跌进了弗兰契斯科怀里,被对方下意识揽住。
      今天的焦点跳出了第一个双人舞,其她伴舞也两两一组,旋转着滑入舞池,将氛围炒得分外活跃。
      在别人的成年礼这一天,心怀爱慕的年轻人可以邀舞,与自己的舞伴一起,为长大成年的孩子送上祝福。
      钢琴如碎玉落珠的声音滚下来,白雪踩着拍子,动作是练习过的游刃有余。
      弗兰契斯科揽着她,她借力一跃,宽大厚重的裙摆徐徐绽开。
      怀中的腰肢极细极紧,像是玫瑰的花萼和枝叶一样,触感似乎还有细微的硬质凸起。弗兰契斯科低声问:“你穿了束腰?”
      “你要是喜欢的话,”白雪似乎觉得好玩,也学着她的语气,低声说,“我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因为束腰太紧,她的气息有点不稳,音调在微微发颤。
      弗兰契斯科几不可察地一顿,白雪却自顾自地开始笑起来,趁着一次贴近的动作,趴在弗兰契斯科耳边,唇肉几乎蹭过她耳廓。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喘给你听。”
      只要用得得当,美丽的皮囊大多时候会成为助力,白雪深谙这个道理。
      下一秒,她被打横抱起。
      身体失重,白雪也仅仅只是瞳孔缩了缩,就心安理得地躺好,用柔软的脑袋找到了她的颈窝,避开棱角分明的皇冠,轻轻靠上去。
      有人来询问缘故,弗兰契斯科温和道:“她有点累了,我把她带去房间休息一下。你们继续。”
      白雪没有吱声,十分配合。
      弗兰契斯科的动作很稳,这一身可不轻。但她仍然走得轻松,揽着白雪,就像揽着一捧真正的花瓣一样。
      她越过舞池,开始走向二楼。
      “母后,你以前,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白雪垂着眼,轻轻拨着她胸口的丝巾。
      弗兰契斯科今日穿的是改良骑装,比起一般的礼服更为轻便,但仍然坠着大量的,这个时代的宠儿——蕾丝。
      这让它看起来足够华贵精致,可以视作晚礼服,也不会有人觉得失礼。
      弗兰契斯科原本在等她询问缘由,但等来的却是这句。她没有理会白雪的话,挑出了自己想说的:
      “你身上有魔咒的气息。”
      “哦?”白雪玩蕾丝的手指一顿,尽管知道弗兰契斯科看不见,她还是下意识歪头,“居然有这种事情?”
      弗兰契斯科微微一笑:“是迷情魔咒。”
      她的表情很戏谑,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白雪的反应,就像在等一场即将拉开帷幕的表演。
      “这样啊。”白雪将双手叠在胸口,安心地闭上眼睛。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我相信母后。母后不会让我受伤的。”女孩甜甜地开口。
      “施咒者就在人群里,”她的不配合让弗兰契斯科放弃了卖关子,“现在去找找?”
      白雪叹了一口气,又蹭了蹭她的颈窝,这才直起身,把下巴搁在她肩上,不太情愿地睁开眼,扫了一圈。
      “大概有了几个人选。”她收回视线,懒洋洋地开口。
      咒力开始发作了,她现在觉得有点热,一团火从小腹开始烧,把她的耳尖烤得通红。
      白雪忍不住把脸埋进弗兰契斯科的颈窝,从对方温凉的皮肤中汲取慰藉,她舒服地哼哼,就像一只小绵羊。
      很罕见,弗兰契斯科没有斥责她。
      她们到了二楼。
      弗兰契斯科四周望了一番,随便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没有点灯,银月的辉光从窗柩淌进来,像是霜花一般。
      她把怀中的人放在床上,她的鱼骨撑被压出一个扁扁的弧度。
      白雪眼含期待,看向弗兰契斯科:“母后,您要帮我解咒吗?”
      一边说着,她一手拘着自己的头发,努力摆出一个妩媚的动作,细软的发丝钻进指缝,像是黑色的绸缎。
      毫无疑问,现在的她是勾人的,眼眶泛着脆弱的粉意,不自觉微张着的唇,能从其中看到一线猩红的舌尖。
      弗兰契斯科似笑非笑:“是。”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只碗和一枚勺子,将窗柩上的落雪拨进去,又将碗放在木塌上。
      “你放心,这里不会有别人。”
      下一秒,弗兰契斯科抬步离开,将门从外面反锁了。含笑的嗓音从门缝透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别样的慵懒:
      “只有你自己哦。”
      白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个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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