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听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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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住的时候，是玉凌欢陪着洛澜清一起去的。病房正好是戚华的女儿戚清的那一间，当然是故意这么安排的。洛澜清当时还很好奇为什么戚清没有住单独的vip病房，问了护士之后才知道，戚清看到有些患者在vip病房会穿拘束衣，并且单人间总是传出嘶吼声和奇怪的笑声，让她本来就有些衰弱的神经更加的痛苦，所以才找了一间没什么人的病房。经过叶瑾优动用了一些特权，洛澜清才住到戚清旁边的床位上。
玉凌欢给洛澜清削着苹果，寂静的病房里除了呼吸声就是削苹果的声音，让玉凌欢有些头皮发麻，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怒躺在床上的两人。
毕竟床上的两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精神病，因为什么不知道的原因被刀砍了也不奇怪吧，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澜清，给你苹果。”
洛澜清用被子捂住头，没有动静。病床上长长的鼓起一条，就算不问玉凌欢也知道被送进来的洛澜清是不开心的。如果怨气可以被肉眼看到的话，现在洛澜清应该比千年厉鬼的戾气还要重。
自从早上进医院看到医生，她就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医生指着一个盆栽问她那是什么的时候，洛澜清看了一眼就回答了出来：“墨西哥蓝鸟，又称薄叶蓝鸟。景天科，拟石莲花属的多浆植物。特征为淡蓝偏白、被天然白霜覆盖的近三角形叶片。”
因为回答的过于正确和完美，医生看了一眼玉凌欢，表情十分凝重又指着他的茶杯说道：
“这是用来作什么的？”
洛澜清的脸上带了些不耐烦：“医生，我是精神疾病，智力有问题应该先挂小儿神经科或者遗传内分泌科……”
医生沉默了一会，对玉凌欢说道：“你是她妹妹吧，叶小姐提前打过招呼了，去五楼的502就好了。等会去做个脑CT，没事的话尽量多陪陪她。”
“好，我知道了。”
玉凌欢看着洛澜清不太高兴的模样，拉着她做了脑CT。等到把洛澜清送到病房之后，一个多小时后医生就拿着结果给玉凌欢看了，“嗯，部分脑区的大脑灰质体积下降，大脑海马、杏仁核、背内侧前额叶皮质的灰质密度明显下降，脑皮质的萎缩……还挺严重的，平时生活中是什么样？”
“阳光下很正常，温柔亲切；但是环境过暗的时候会有第二人格的出现，第二人格似乎也没什么坏意，只是眼神有些阴郁。平时也见过她提不起劲来，有些懒洋洋的感觉。她会按时睡觉但是黑眼圈还是很重，有在吃药，吃的是氯氮平、碳酸锂和帕罗西汀……”
玉凌欢回忆着平日里洛澜清的举动和叶瑾优偷偷告诉自己的一些信息反馈给医生。医生挠了挠头，把那几缕□□在头上遮掩秃头的长发理好，“我们负责心理咨询的医生去美国开学会了，这段时间你多跟她聊聊天吧，不要刺激她，她不想说就算了。这个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只能慢慢来。”
“能治好吗？”
门“唰”的一声被打开，玉凌欢看着医生递到自己手上的片子，突然一种背着她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急忙把片子藏在自己身后。洛澜清看到了只是翻了个白眼，随即开口道：“不能，只能通过药物手段和心理治疗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症状，让患者学会控制和调节自己的不良情绪。顺便一问厕所在哪？”
医生指了指房间内的一个小房间，洛澜清说了声谢谢便走了进去，之后里面传出来了有些压抑的怒吼。
医生点头回答了玉凌欢刚才的问题，“嗯，她说的比较中肯，我其实是想说可以治愈但是有复发的可能性的，她本人的态度可以说是带着些悲观，并且坚信自己是没有办法得救的。说起来她是医生吗？”
“她不是，但是另一个人格有可能是。据她大学里的学姐说，她的另一个人格想尝试着治好她。”
医生有些不解的说道：“一般副人格会极力抗拒主人格毁灭自己的这种想法，她的副人格到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这是关键吗？
玉凌欢有些头疼的送走了医生，看着洛澜清脱力了一般回到床上继续望着天花板，戚清到是转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洛澜清，玉凌欢对戚清笑了笑之后，戚清又把头转了回去。
我这就被讨厌了？
玉凌欢有些奇怪的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模样。纤瘦高挑，面貌也算好。女生男相，眉眼深邃，凤眼狭长，鼻梁高挺……眼神犀利，不笑的时候气场全开，跟年长的叶瑾优和顾胜寒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薄唇轻勾的时候又带着撩人的魅色。她今天穿着白色短款的无袖衬衣和白色阔腿西裤，脚上是女士卡其色低跟的皮鞋，依旧披着一件白色休闲西装。
“啊，怪不得我的试用工作是陪酒啊。”这么漂亮也就只有洛澜清不为所动了吧，说实话她每天换着风格的穿衣服去打工，洛澜清从来都只关心她有没有把桌子和地擦干净，咖啡的冲泡手法还有自己午饭有没有吃饱，闲暇时间没有人叫她就跟一座雕塑一样望着空气发呆……
门突然被敲了两声，外面传来了叶瑾优的声音，“快来，工作啦。”
“来啦。”
四人聚在一起，听着顾胜寒手机里传来许多声音。
“你怎么用手机啊？不是说窃听器吗？”玉凌欢有些好奇的看着顾胜寒举着手机。
“我直接买了个老年机打通放在那里了，这样简单快捷还方便。”
“……患者王琦，32，女，肝脏恶性肿瘤，根据CT显示，门静脉血管右支被浸润，肝右叶，以及s2和s3区域有肿瘤，但是如果直接实施肝右叶切除术和s2、s3区域的切除，剩余肝脏会少于20％，会引起肝衰竭的后遗症。因此我给出的治疗方案是通过靶向药物使肿瘤缩小之后，再进行手术，这样有利于患者的康复。但是患者本人更希望于能够快速的治疗和出院，并且说要是化疗的话就放弃治疗，不太想浪费时间等死……”
“用ALPPS术，我来主刀，老苏来负责麻醉。”
吴院长浑厚的声音响起，相较于之前那位医生的声音底气十足。
“原来如此。”洛澜清有些惊叹的说道。
其余三人看着她，好奇的眼神让洛澜清有些无奈，开口解释到：“ALPPS术，ALPPS是指联合肝脏离断和门静脉结扎的两部肝切除法，讲通俗一点，就是肝癌因为太大或者位置不好，要切很多的肝脏。肝脏被切掉很多后，剩下的肝脏完全不够身体需要，此时就可以采取两部切肝法。第一步就是先把有肿物或者有病变的肝脏进行离断，离断完以后把门静脉进行结扎，剩余的肝脏血流量就会明显增加，肝脏就会在短时间内出现膨胀性生长，大概1-2周可以观察剩下肝脏生长的情况。
如果剩下的肝脏生长情况良好，可能会足够身体所需，可以及时进行第二次手术，把原先已经离断的肝脏进行完整的切除，此时既能达到手术效果，又能维持有效的肝脏功能。”
玉凌欢举手，叶瑾优和顾胜寒看向她，玉凌欢开口说道：“没听懂。”
洛澜清捂着脸叹了一口气，“比较新的一种手术方式，相较传统的方法速度更快，但是术后的高死亡率和并发症是缺点。但是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院长估计有自己的判断。”
其中经过了几例，吴院长都赞同了其他医生的提案。
“……患者张福祥，53岁，肺部恶性肿瘤肺腺癌，据CT显示已经浸润到肺部支气管，出现肺部淋巴结转移。化疗半年，肿瘤并未变小，但是现在还属于可以切除的阶段。”
吴兵的声音再次响起，“患者，有无其他症状？”
“伴有咳嗽，呼吸不畅，偶尔咳痰咳血……”
吴兵“嗯”了一声，做出了下一步的指示：“颈部做CT，可能是甲状腺微小癌转移。”
“厉害，只是凭借这些就能想到其他的可能性……”看着三人好奇的眼光，洛澜清放弃了抵抗，直接开口解释：“甲状腺微小癌（TMC）是指肿瘤直径在10mm以下的甲状腺癌，又称为隐匿性甲状腺癌。这种癌症的特点就是临床触诊比较困难，大概是因为他觉得肺癌因为化疗没有效果，所以想到了可能肺癌并不是癌症的原发病灶……”
“……”其余三人觉得问也不知道，所以就默默闭嘴了。
“下一例，戚华，47岁……”
吴兵听到戚华的名字，立马打断，“啊啊，这个是我的患者，我直接说结果吧，是肿瘤，肝左叶外侧段,方叶,门静脉,胃小弯之间……可以通过切除治疗。”
“出现了呢，伪装成肿瘤的医疗事故。”
原本其余三人听着会诊有些昏昏欲睡，叶瑾优一听到“医疗事故”那四个字，一下就清醒了，“怎么回事？”
洛澜清看着其余两人还有些困倦的双眼，“恐怕不可能是肿瘤，如果你确定他有医疗事故的话，大概率是纱布瘤，但是具体情况还要看CT。”不等她们发问，洛澜清就直接解释道：“手术中纱布残留在患者体内形成的脓肿……”
在一旁一直平躺在床上的戚清突然出声问道，“妈妈会死吗？”随后她缓慢起身，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洛澜清，没有像其他同年龄的孩子一样吵闹，只是静静的盯着。
“单纯的只是纱布瘤的话，很容易治疗，就是怕牵扯到其他的病灶。如果可以的话，能让你妈妈发一张她的CT吗？我们有认识其他医生，可以帮她二次诊断。”洛澜清看着眼里有着担忧的戚清，突然有些羡慕她。
她妈妈愿意带她来治疗心理疾病，并且她也愿意担心她妈妈，说明她们两人还是互相关心、互相在乎的。
不像她，只能数着日子盼望着自己的死期能够快点到来。告诉家人想跳楼，却被一句“自杀的人是最没用、最胆小的”给堵了回去。每天的想法都游离在“活着”和“结束”之间，讨厌明天，讨厌未来。
戚清停顿了一段时间才慢悠悠的开口：“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