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火焰》岩桂

9、9 卧底

　　夏天的咖啡店还是比较忙的，洛澜清看着那一大堆订单，又看了看只会擦桌子的玉凌欢，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她一起来帮忙做咖啡。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人来人往的街道看得洛澜清有些心烦。
　　“怎么了？兴致不高啊。”玉凌欢凑在洛澜清旁边，看她皱着眉头百无聊赖的做咖啡。
　　洛澜清回想了一下，昨晚似乎吃了药之后是睡得好了一点，但是今天起来却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啊，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没劲。”
　　“说起来，那两人是去检查身体了吗？”
　　“是呢，希望有所收获吧。你为什么要答应学姐？”
　　正在擦桌子的玉凌欢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洛澜清。洛澜清似乎是累了，摊在桌子上。
　　“哎？什么为什么？”没有看到洛澜清抬头，便继续转身去擦桌子。刚才的客人一走，关上门，咖啡店似乎又回归了寂静。
　　洛澜清起身，看着玉凌欢高挑的背影。穿着咖啡店的制服，只有背影也显得气质温雅。穿什么样的衣服就有什么样的气质，真不愧是模特。“因为你看上去并不像缺钱的模样，跟我们做这些事情是有风险的。而且，你……思考的方式还是有些天真。”
　　“你嫌弃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玉凌欢知道自己跟她们三人有差距，但是当洛澜清一点都不留情的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难过的。
　　察觉到玉凌欢的语气带上了不悦，“倒也不是这样……主要是，学姐和顾总总是让我带着你，但是跟着我其实是最危险的。”
　　“不听不听，你就是嫌弃我。”委屈一下子涌上心头，玉凌欢扔下抹布，走到洛澜清面前，低头才发现洛澜清脸色苍白，眼神死气沉沉，一点也没有之前见到的清澈灵动的模样。“之前叶瑾优给你的礼物也是几个药盒，你生病了吗？”
　　“是啊，治不好的病。”
　　玉凌欢脸色一变，要了要洛澜清，“癌症？”看着对方一脸不开心似乎是要发火，又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但是比癌症还要痛苦。”
　　“那是什么病？”
　　“精神病。”
　　玉凌欢看着洛澜清又趴在桌子上，坐在她对面戳了戳她的胳膊，想让她起来跟自己继续聊天。“为什么要那么说？”
　　“癌症啊……身体上虽然痛不欲生，但是它是有余命这一说法的。患者可以躺在床上安心的等那一天的到来，并且周围的人都会觉得这样人真的很可怜，去包容那样的病人。
　　但是精神病不一样啊，精神上再怎么痛苦，都没有余命这一说法，不能躺在病床上等死，只能绝望的日复一日的看着日升日落，而且很多的时候也得不到别人的包容。特别是抑郁症，自杀率10％—15％，即使是这样，还有很多人对于抑郁症患者会说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开心一点就好了啊……这种话。”洛澜清看了看时间，从口袋里拿出药片吃了下去。
　　“不是这样吗？”
　　“……”
　　洛澜清没有回答玉凌欢的问题，只是又躺在了桌子上。突如其来的沉默压得玉凌欢有些喘不过气，她觉得她说错了，所以洛澜清不太想跟她继续聊下去了。
　　“对不起，我没有得过这种病，所以我不知道。”
　　“也是哦，是我难为你了。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帮学姐工作了，最好做好觉悟。遇到危险的事第一时间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我们的工作原则就是不背人命。”
　　店门上的风铃一响，随之而来的就是顾胜寒有些高兴的一声“来啦。”
　　看着瘫在桌子上当猫饼的洛澜，顾胜寒硬是把她拉了起来。“听我说听说我，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哦，玉凌欢也在，那我考考你，结合之前的任务说明和现在的信息回答我的问题哦。
　　最近有一位高水平的外科医生以自己技术不够精湛为理由辞职了，这个人之前负责着一位院长治疗过的vip病人。这位病人在术后的半年均无大碍，只是偶尔有些腹胀。那么问：医生为什么要辞职？”
　　玉凌欢看着洛澜清，洛澜清也饶有兴趣的爬了起来，没过一分钟笑着看她，玉凌欢从洛澜清再次清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脸上带着迷茫的倒影，试探着回答道：“医生为院长做了替罪羊？”
　　“哔——可惜了，回答错误哦。”顾胜寒用手在胸前比了个×，本想着摸摸玉凌欢的头，但是发现玉凌欢比自己高，于是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是做替罪羊的话，医生应该赔偿并拦下医疗事故。并且是停职处分，而不是辞职。”
　　洛澜清起身跟着叶瑾优坐到四人桌上，看着另外两人也坐齐之后，叶瑾优示意她说出她的答案。
　　洛澜清看着玉凌欢为四人都准备了咖啡，有些欣慰，“医生发现了院长的医疗事故，并被院长威胁了。因为院长根本没有公布的打算，而是准备靠自己偷偷地解决。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翻篇。
　　但是病人有着对自己病情的知情权，所以院长对外的说辞应该是还在诊断中。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应该是去找过那位辞职的医生了吧，并且那个医生什么都不会说，因为一旦说出去，院长恐怕会用自己的人脉让那位医生没有办法再就业。”
　　顾胜寒拍了拍手，“漂亮，完美答案。所以到这里，线索断了，我们也没有做完检查的心情，就找了个借口回来。”
　　叶瑾优喝了一口咖啡，“一方是只是避避风头就能得到一大笔钱和补偿；另一方是断送自己的未来。而且院长也会把那名病人治好，当然是毫无心理负担的选择帮忙隐瞒。Vip患者的我也只是知道名字，病情什么的也不懂，叫戚华，是位女企业家，有一个女儿，现在独身。”
　　结果来说，并不是毫无收获。现在能继续跟进的便是这名叫戚华的vip患者，但是vip患者的信息原本就是保密的，更何况院长又有心隐瞒，唯一知情的医生也不愿意透漏。
　　“总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用一些极端手段吧……”叶瑾优喃喃的说道，“看来只能从戚华的女儿身上下手了啊，我去查查。”
　　洛澜清翻看着刊登有吴兵相关论文的医学杂志，“顾总，你们明天去做剩下的身体检查的时候往他们会诊的地方装一个窃听器，不用太高明，能听清就可以了。”
　　玉凌欢觉得戚华这个名字似乎怎么都很耳熟，上网一搜发现那张脸她居然见过，“你们说的戚华，是那个四十七岁成功接手那个百嘉丽食品公司的戚华吗？”
　　三个人抬头看向她，那锐利的目光看得玉凌欢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继续说道：“她女儿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得了抑郁症，现在在阳光医院住院治疗。好像就是常年缺少父母的关心，割腕抢救回来了……
　　这个女生还挺有名的，经常不上课在校园的湖边坐着，什么也不干就是望着湖面。室友们也有劝过她，但是她也是一直流眼泪，什么也不说。割腕之前啊，她把她所有喜欢的东西全部都送给她室友了，当时那几个女生还奇怪呢，结果第二天就割腕了，人是救回来了，但是自那以后就不怎么愿意跟人聊天，学校也害怕她再次寻死，就让她休学等病好一点再来上学。”
　　玉凌欢说完之后，发现顾胜寒和叶瑾优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定定的看着洛澜清。
　　洛澜清本人则依旧在翻看着杂志，“嗯”了一声算是对玉凌欢刚才所说的回应。
　　叶瑾优和顾胜寒对视了一眼，两人看向玉凌欢。玉凌欢被她们弄的有点不自在，歪着头眯了眯眼睛，表示自己没有看懂她们的意思。
　　“嗯哼，”叶瑾优清了清嗓子，“澜清，我觉得接下来这个至关重要的任务非你莫属不可。”
　　洛澜清没有抬头，继续翻杂志，“干嘛突然矫情一下，你以前有什么可都是指使我的，从来没有这么拐弯抹角过。”
　　“你去阳光医院的精神科卧底吧。”叶瑾优看着洛澜清，带着些沉重的语气说道，“就当是去工费治疗了，去一次吧。不试试的话，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治好呢……”
　　洛澜清翻杂志的手顿住，指尖不自觉的用力，捏皱了杂志的纸张。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因为用力有些泛白的指尖。
　　洛澜清没有听到叶瑾优后来的话，在她听到叶瑾优说道“精神科”的时候，强烈的耳鸣让她皱眉，低下头用苍白无力的语气辩解着，“患者的想法，也很重要……想要保持高水平的生活质量，zera说暂时使用药物治疗会更好，而且，我不想接受电疗。”
　　叶瑾优看到洛澜清有些痛苦的呜咽声，一旁的玉凌欢连忙用手抚上她的背部轻拍，有些紧张地问她“怎么了？”
　　顾胜寒看到洛澜清的模样，有些生气的在桌子底下踢了叶瑾优一脚，刚要因为疼痛叫出声的叶瑾优看到顾胜寒似乎要用眼部射线把自己蒸发掉的表情，连忙改口：“不做电疗，你的主要工作是卧底，让玉凌欢每天都去看你。如果他们压着你去电疗，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我绝对会救你出来的，我发誓。”
　　“不能电疗……没有出现幻觉和幻听，以及我的情况虽然是双重人格……”
　　玉凌欢听着洛澜清微弱的声音，转头问叶瑾优和顾胜寒，“她是双重人格？”
　　叶瑾优和顾胜寒移开视线，假装没有听到玉凌欢的话。
　　玉凌欢看着两人的模样有些生气的质问道：“哎？不要假装听不见啊，还是她是因为你们才这样的？所以才心虚不愿意告诉我是吧？”
　　顾胜寒有些为难的开口，“不不不，这可真不怪我们。但是这些事都算她本人的秘密，所以我们也不能告诉你。”
　　“总之，她去精神科的卧底的时候就拜托你了。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选中你来跟她做搭档，我确实是害怕她想不开直接寻死。”叶瑾优双手合十，苦着脸拜托玉凌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