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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逗玩 大礼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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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南滨百姓热情好客,奔放大方,但始料不及竟“热情大方”到这般地步。
沿街两旁,楼上楼下,各种瓜果鲜花丝帕宛若漫天飞雨般“啪嗒啪嗒”往马车上砸!
“大人! 袁大人!”
“袁大人! 奴家这厢有礼了!”
忠勤候坐在被砸得摇摇晃晃的马车里,这辈子从没尝过“掷果盈车”的他好不容易能蹭上一回,心里头喜滋滋偷着乐。
“啪!”一声,硕大西瓜砸碎在脚边,瞬间裂开四散。
他吓了一大跳,看着红通通的瓜肉吞了吞口水,赶忙弯腰捡起一大块,吧唧吧唧啃起来。
秋季的京城早已买不到西瓜,市面上偶尔能有南滨的瓜果卖,但价格会比旺季贵上一倍多。
向来勤俭的忠勤候躲在车里,左一块,右一块,吃得不亦乐乎。
谁知半块西瓜还没下肚,耳旁“嘭!”“砰!”巨响,马车剧烈摇晃,将他一把甩摔出去!
“侯爷!”一旁的侍卫惊呼。
不料,天上几个大瓜袭来,侍卫们吓得纷纷躲闪,侯爷被砸得“哎哟哎呦!”惨叫。
挨砸的马匹嘶叫发狂,拖着被砸得五颜六色,破烂不堪东歪西倒的马车疾驰而去。
忠勤候还没来得及站起身,香气飘飘的丝帕包着各种不知名的果子纷纷扬扬“飘”下来。
“哎哟! 哎哟!”忠勤候惨叫连连。
几个近身侍卫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圆滚滚的忠勤候拉拔起来。
忠勤候一边捂着脑袋,一边惊慌问:“袁大人呢?”
侍卫左躲右闪答:“袁大人骑马走得快,已经在前头了。”
忠勤候想起早些时候袁临渊的策马提议,肠子都悔青了。不过,他也没舍得委屈肚子,叮嘱大伙儿将瓜果都捡回去吃。
好不容易到了城南驿站门口,脑门上顶着一大块西瓜皮的忠勤候浑身瓜花飘香,狼狈不堪。
袁临渊早已下马,除了衣摆下微微有些脏,倒没有丝毫损伤,仍是一惯的风度翩翩。
“侯爷,你……无碍吧?”
忠勤候将西瓜皮扯下来,指着脑门上几个大大小小的肿包苦笑哈哈。
“袁大人,瓜果都往车上扔……都以为你在车上。想不到南滨的姑娘小姐们如此热情,别人是掷果盈车,咱们却连马车都被砸没了!”
袁临渊惊讶挑眉,赶忙喊:“来人! 快扶侯爷下去换衣敷伤。”
忠勤候被搀扶进驿站。
袁临渊的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极快恢复往常的冷沉幽深。
早些时候若不是他的贴身护卫阿蒙暗自击碎一窝蜂袭来的瓜果,此时他肯定也是满头包。
其中多少带着暗力,多少浑水摸鱼的瓜,恐怕只有白郡主才最清楚吧。
“袁大人,请。”驿官带着下属们在大门口毕恭毕敬施礼迎接。
袁临渊优雅踱步走进——
“哗啦!”一声。
袁临渊被驿官后方突然泼出来的一大盆水浇得透身凉,浑身上下滴滴答答。
众人始料不及,吓得顿时慌了神!
这时,驿官身后窜出来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中年妇人,双眼冒红心羞答答盯着袁临渊。
“相公,我家的水泼给你了哦~~”
袁临渊岿然不动,腰板笔直如松,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驿官吓坏了,口不择言解释起来。
“大人,我们……我们南滨城历来有小娘子自行相官人相公的风俗……你大人有大量,请大人见谅。那个——就是小娘子看中的心上人,可以泼水为证。男方就能马上请媒人上门说亲——”
“无妨。”袁临渊淡声打断:“带下去,本官先进去更衣。”
语罢,他脚步略快往里走。
身后的驿官和一众下属将那泼水的妇人往外头赶。
妇人一边扶着发髻上的几朵大红花,笑出满脸花痴。
“俊俏小相公! 你要麻利请媒人上门哟! 小相公,妾身等着你哦!”
驿官将人呵斥走,随后吩咐下属麻利去厨房取热水,匆匆上楼赔罪。
“大人正在更衣,稍后要休息。”门口的阿蒙冷声:“退下。”
驿官讪讪答是,将热水留下后灰溜溜离去。
阿蒙提着热水进门。
正在屏风后换衣的袁临渊嗓音不徐不缓吩咐:“此水不能用,你去附近民用水井打些清水来。”
阿蒙答是,迟疑问:“主子,你没事吧?”
“早些时候飞下来的丝帕里沾了一些花粉。”袁临渊淡声:“若是不沾水无碍,沾了水一个时辰后,肌肤就会开始发痒发痛。”
阿蒙不敢置信道:“南滨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屏风后的嗓音一如既往淡定如水:“我们自动送上门,此时不整些小花招更待何时?”
要了他的命,她暂时还不敢。
可是不趁机折磨他一番,岂不浪费如此大好时机。
按照白郡主这些年有仇必报的一贯作风,他猜测这只是刚刚开始。
而今天早上在城外闹的那一场便是她表明的态度。
人宁可打死,也不想跟他袁临渊扯上什么姻亲关系。白珆自愿来他跟前自荐枕席受辱,南滨王府第一个容不得她。
阿蒙歉意低声:“早些时候小的被调虎离山,害得主子受罪了。”
“不妨。”袁临渊优雅踱步出来,淡声:“速去寻井水来便可。”
阿蒙答是,迅速退出去。
……
南滨王府,书房
白锦绣坐在书案前,神色悠哉一目十行看着账本,两手各控一个算盘,啪嗒声不绝于耳,快得宛若哒哒急雨声。
称心疾步走进来,恭敬施礼:“郡主,已备妥当。”
“嗯。”白锦绣继续算账。
一旁正在收拾账本的管家白泰闻言,无奈低笑:“郡主,过门是客,是不是不好闹得太过?”
白锦绣头也不抬,双手快得只剩下手影。
“泰叔,他一路追着几个藩王咬了好几年,也一直盯着咱们不放。难得他亲自上门一趟,不趁机逗他玩玩,岂不太辜负他千里迢迢来南滨一趟的胆量。泰叔,放心啦,闹着玩而已。”
南滨是肥肉还是硬骨头,得让他袁临渊亲口试一试。
白泰恭敬答:“是。”
称心压低嗓音禀报:“没请医官也没出外,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
“嗯。”白锦绣停下手,拿起毛笔写上账目,“我猜得没错——他懂医术,而且非常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