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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冤家成冤家 意欲何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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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驿站
白珆的手仍捏着金钗,面对一百多双眼睛的惊讶注视,脸红耳赤,心慌手抖腿也抖。
让她伸冤?
怎么伸?伸什么?
袁临渊,你这该死的冤家——怎能如此无情!
二楼上的袁临渊仍摇着折扇,眸光冷淡矜贵,俊脸不怒而威。
“且好好说来,莫慌。”
白珆有些怕,知晓楼上的男人是在威胁自己,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突然,远处传来哒哒马蹄声!
两辆华丽马车停在驿馆外,十几个仆从和数个仆妇侍女簇拥大夫人刘氏和二夫人夏氏匆匆赶来。
驿官认出是南滨王府的马车,立刻上前相迎。
“娘! 娘!”白珆瞧见母亲来了,瞬间露出松懈笑容。
不料,夏氏只是冷冷瞥她一眼,并没有搭理她,恭敬随前面的刘氏给二楼上的忠勤候和袁临渊行礼。
忠勤候笑呵呵抬手:“二位夫人免礼。”
袁临渊的眼睛余光掠过手持棍棒的仆从,嘴角微微扯开低笑。
刘氏和夏氏刚站定,就厉声命令仆从打死白珆。
白珆脸色煞白,看着凶腾腾围拢过来的粗大棍棒,吓得花容失色。
“大伯母! 娘! 不——不! 饶命! 饶命啊!”
刘氏沉声:“阿珆,你半夜误进袁大人房间,清白和声誉已毁。为了白家满门女眷的名声,你今日非死不可。来人! 打!”
一石激起万层浪!
话语刚下,围观的所有人顷刻叽叽喳喳说起来,议论纷纷,很多人的视线则落在楼上袁临渊的身上。
白珆吓得半死,惊慌失措嘶声往袁临渊叫喊。
“大人! 快救救奴家! 大人! 大人! 救命啊!”
袁临渊却似乎没听到般,眉眼淡沉无波,悠哉摇着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态。
刘氏瞪了瞪白珆,冷声:“打!”
一个仆从挥动粗大的棍棒呼呼作响,往白珆的后背抡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好些侍女不敢直视,吓得直哆嗦。
两声沉重的闷响,白珆被狠狠甩打倒地,“噗!”地一声,吐出满嘴鲜血。
白珆自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般苦楚,痛得差点儿晕过去,连呼救都喊不出声。
她的婢女尖叫大哭,不停向二楼的袁临渊磕头,脑袋都磕出血来。
“袁大人! 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求求你高抬贵手! 大人,奴婢求你了!”
棍棒再次挥下,白珆惨叫连连,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夏氏看不下去,红着眼睛扭过头去。
四周密密麻麻皆是人,却一个个噤若寒蝉,安静得落针可听。
忠勤候吓得双手乱抖,颤声:“住手住手! 二位夫人,有话好好商量,切莫再动手啊!”
接着,他抖着手推了推身旁袁临渊的手臂。
“袁大人,你快——快啊! 再这样打下去,白小姐就没命了!”
袁临渊好像被吓懵了,刚刚恍然惊醒,折扇往下横了横。
“住手! 此事多有误会,请棍下留人。”
侍从停下木棍,埋头等在一旁。
这时,人群后方有人喊:“袁大人爱民如子,心系百姓,向来是有担当的好官! 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不如干脆娶了白小姐,成就一桩美好姻缘,岂不美哉?”
“就是就是!”
“百年修得共枕眠! 误会也是缘呐! 好姻缘一线牵!”
这时,袁临渊身后的侍卫站了出来,大喝:“静!”
众人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一震,似乎忘了要说的话,先后住了嘴。
这时,袁临渊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二位夫人误会了。白珆小姐并没有误入本官的房间,而是找侯爷和本官告状伸冤。当时许多人在场,知礼守礼,并无任何越矩之举。侯爷和本官皆可作证。”
众人:“??”
不是说昨晚吗?还是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忠勤候尴尬呵呵呵呵笑着,支吾:“没……没越矩! 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冤不冤不知道,反正人刚进门就被赶出去,白小姐守礼是不可能的,但袁大人肯定是守了。
刘氏悄悄按了按耳朵,暗自觉得头痛耳鸣。
“既如此,那妾身就放心了。此事关乎白家一门女眷清誉,兹事体大,务必查证清楚,不然妾身没法跟郡主和老爷交待。”
袁临渊眸光微闪,仍是一如既往的文质彬彬。
“听闻南滨民风淳朴开化,女子英气不拘小节,爽朗热情。想不到颖郡主和夫人如此严苛律下,本官甚为惊讶。颖郡主为南滨女子的表率,严于律己,此精神难能可贵,让人钦佩。”
刘氏诺诺答是,麻利让人将白珆抬上车,随后匆匆告辞,带着仆从浩浩荡荡回城去了。
一旁的忠勤候松一口气,圆脸恢复笑呵呵。
“不愧是袁大人,短短几句话便救下白小姐性命。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
南滨王府究竟是要干什么?
只要白珆婢女的一句话,此事就彻底洗不清了。
满天下都知道袁大人向来主张“削藩”,连续几次上书要对南滨封地进行改制修整,是南滨王府目前最大的政敌。
事情都已经闹到如此田地,为何没有借机跟袁大人结亲化干戈为玉帛?
既然允许白珆前来驿站,多半是存着奉承结交之意,却又为何半途撤个干净?
忠勤候一头雾水。
袁临渊淡定摇着折扇,微微一笑。
“误会而已,解释清楚便可。侯爷,收拾一下,咱们也该进城了。”
忠勤候“哦哦”回神,笑呵呵忙不迭点头。
“好嘞! 好嘞!”
倏地,他的眼角余光落在袁临渊的手臂上,很快收回恢复如常。
刚才无意间碰到袁大人的手,似乎——似乎微微有些烫。
一会儿后,队伍整装出发。
忠勤候坐上马车,却见多日来一起坐车的袁临渊竟破天荒骑在骏马上,忍不住笑问:“大人,今日为何策马代步?”
袁临渊换了一身劲装,一改平素的儒雅打扮,身姿愈发挺拔,潇洒飒爽。
“传闻月城繁华热闹车水马龙,骑马进城方可大饱眼福。侯爷,可要一同策马?”
忠勤候笑呵呵拒绝:“不了,柳某不擅骑马。”
一炷香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宏伟高耸的月城城门。
很快地,忠勤候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