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干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金黄的啤酒泡沫欢腾地溢出杯沿。
“果然别人请喝酒就是爽啊！！”伊达航豪迈地一饮而尽，杯底重重顿在木桌上，发出满足的喟叹。
“喂喂，被请喝酒是怎么回事啊？”松田阵平斜睨过来，墨镜滑到鼻尖。
“萩原没跟你说？”伊达航压低声音，拇指朝旁边一撇，“隔壁教场的姑娘们组局联谊，拉我们凑人头，酒水管够！只有咱们津岛小少爷——”他朝角落努努嘴，“是被萩原半路‘绑架’来的未成年苦力，因为没到年龄还不能喝酒什么的……就只能抱着果汁当看客咯！”
松田阵平顺着目光看去，津岛失安静地坐在喧闹边缘，捧着一杯橙汁，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像一幅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静物画。“啧……萩原这家伙……”松田无语扶额，“让未成年在居酒屋喝果汁……简直是酷刑。”
“所以班长明明有女朋友都来了……”松田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两个笑靥如花的女生打断：
“诶——伊达君居然有女朋友了呀——？”
“我知道哦！”其中一个俏皮地眨眨眼，目光转向松田，“那……松田君呢？”
“啊？！”松田阵平被问得一懵。
“肯定没有吧～”女生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带着了然的笑意。
“嗯嗯，完全能理解呢～”
另一桌则是截然不同的火热——
“景光！尝尝这个！”降谷零眼睛发亮，指着碟子里金黄酥脆的炸鸡块，“绝了！”
“这种程度的话……我也能做，下次教你做法！”诸伏景光笑得温和，“毕竟零在厨房的破坏力……堪比拆弹现场。”
“真是抱歉啊……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降谷零抗议。
“诸伏君也教教我嘛～”
“降谷同学不会做菜也没关系！我做给你吃呀～”
“打住打住！”松田阵平像颗炮弹般“杀”回这桌，精准投弹，“这家伙只对比他年长的女医生情有独钟！”他指着降谷零，笑得促狭。
“松田！！”降谷零瞬间涨红了脸，“再胡说八道当心我以‘扰乱风纪’逮捕你！！”
“噗——”诸伏景光忍俊不禁，拍了拍幼驯染的肩，“这波反击漂亮吧，Zero？”几人对视一眼，爆发出快活的大笑，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笑声的洪流中，津岛失像一座孤岛。他垂眸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橙色液体，思绪早已沉入几小时前那通加密电话的余波：
“失酱，我要穷疯了……资助你可怜的老父亲一点吧……”话筒里，男人故作可怜的声音传来。
“林太郎已经当了一年首领了吧？”穷也不至于这时候才喊啊。
“啊，你知道的，首领不好当啊……”最近才出事嘛。
“地位不保了？再等等吧，我可还是学生啊。”等我毕业吧林太郎，除了资金其他的事情自己处理！
“嗯嗯……不急，一年内周转开就好……果然还是失酱最贴心了！！”不用失酱操心其他事啦，我可没有那么魔鬼。
“那我要回来么？”我亲自把东西送回来？
“现在还没到失酱回来的时间哦，你知道为什么的……”还不可以哦。
“除了钱财以外林太郎还需要军火吧？我一起送过来吧。”好吧。
“对了，失酱，你……觉得‘生存’这个行为有价值吗？”
“啊……这个问题么。” 津岛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杯壁，“我的座右铭，林太郎不是最清楚么——『在所爱的世界里美丽地活着』。不过……”他顿了顿，鸢色的眼眸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生存’这个行为本身……确实，价值稀薄。是谁问的这个问题？感觉会和我很合拍呢～”
“这样啊……明白了！！我先挂了哟～”森鸥外火速扯开话题。果然不愧是兄弟啊，一样的问题少年呢，心累。
“生存……” 津岛失无意识地低喃出声，清冷的声音在短暂的喧闹间隙显得格外清晰，“……这个行为，真的……有价值吗？”
路过的诸伏景光恰好捕捉到这声低语。他停下脚步，蓝眸温和地注视着少年：“当然有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生活的意义，或许就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的笑容吧？听起来或许不够宏大，但对我而言……看着重要的人因我的存在而获得平凡的幸福，就是此刻……活着的全部价值了。”
“可是，” 津岛失抬起头，眼中是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困惑，“按道理来说，一个找不到自身存在意义的人，不应该留恋这个世界吧。或者说……活着，死去……它们的终点皆是虚无，过程又有何区别？” 他像是在阐述一个冰冷的数学定理。
空气瞬间凝滞。
欢笑声戛然而止。
降谷零、松田阵平、伊达航，连同几个女生，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角落。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窥见少年精致外壳下，那片荒芜而疏离的内核——原来他游离于人群之外，并非高傲，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存在”本身的迷茫与质疑。
“失……” 诸伏景光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拉开，带着一身夜风凉意的萩原研二走了进来。他敏锐地捕捉到异常的气氛，目光扫过津岛失困惑的脸和同伴们凝重的表情，瞬间了然。他大步走过去，自然地挤进津岛失身边的空位，手臂亲昵地搭上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
“当你设想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日，” 萩原研二的声音低沉而温暖，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如果……心头竟会掠过一丝不舍——比如这群吵闹的笨蛋，比如某个未赴的约定，比如一杯没喝完的果汁……那便证明，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仍有值得你驻足的光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世间孤独的行者。有幸者，能得三两同行，彼此取暖。”
“但是当你去想如果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的时候，也发现你竟然对这个世界有些许的留恋吧，比如说我们？这说明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你留恋的人，留恋的地方，或者说你的生存是有意义的，活着是有必要的。不是么？”萩原研二进门，他也听到了津岛失的疑问，对此，他选择开解，“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冷酷世界上一个孤独的行路人。最好的也不过是有亲朋好友，结伴而行，就像现在一样。所以，为了这短暂的同行而奋力前行，为了守护这份羁绊而咬牙活下去……这本身，不就是‘生存’最真实、也最珍贵的价值吗？”
“……” 津岛失怔住了。萩原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勾勒：森鸥外狡黠的笑脸，爱丽丝撒娇时闪亮的金发，眼前这群打打闹闹的“笨蛋”，乌丸家那片拜服的鸢尾花海，津岛裕介揉着他头发时掌心的温度……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名为“留恋”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原来……被牵绊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仿佛第一次触摸到“人”的温度。
“咦——” 少年忽然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像要甩掉什么黏腻的东西，脸上露出嫌弃又鲜活的表情，“一想到我居然会留恋你们这群笨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快走开走开～” 他作势要推开萩原的手臂，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那一瞬间，如同冰封的神明第一次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气。
“噗——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愣怔后，巨大的笑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包厢！松田阵平拍着桌子，降谷零笑得呛咳，诸伏景光掩着嘴肩膀直抖，连伊达航都笑得直不起腰。津岛失那副别扭又鲜活的模样，比任何笑话都更有感染力！
“对了！” 伊达航好不容易止住笑，抹着眼角问，“萩原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抱歉抱歉！”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一脸诚恳，“来的途中在长楼梯那儿被一位行动不便的老婆婆拦住了……背她上去后，她又说刚才在神社抽到的‘大吉’签丢了！我帮着找半天没找到，只好陪她回神社，直到重新抽到‘大吉’才放心离开……所以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 伊达航、松田、降谷、诸伏四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鬼才信你”。
然而——
“哇！好温柔！” “萩原君太体贴了！” 女生们的星星眼和赞叹声瞬间将质疑淹没。
“诶？” 四人再次豆豆眼石化。
“那接下来……去唱卡拉OK吧！！”
“噢——”几个女生配合的欢呼。
“话说，扶老婆婆什么的，太扯了吧。所以果然是骗人的吧……” 松田阵平小声吐槽。
“不是哦，” 一直没说话的津岛失慢悠悠开口，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萩原同学的故事……九分真，一分‘艺术加工’罢了。”
话音未落，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伯颤巍巍地走到他们旁边：“打扰了……请问你们认识前面那位个子很高的年轻人吗？” 他指向萩原研二。
听到老伯伯这么问，五人默契的点了点头，津岛失但笑不语，正主出场了啊。
“能帮我跟他捎一句话吗？” 老伯笑得慈祥，“跟他说，谢谢他背我上楼梯，还耐心陪我这老头子重新抽到了‘大吉’签。”
老伯说完，慢悠悠地走了。
几个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不、不是吧？！” 松田阵平率先炸毛，“居然是真的？！”
“我就知道！” 降谷零扶额。
“不过……” 伊达航摸着下巴，犀利吐槽，“故意把‘老伯’说成‘老婆婆’……萩原这‘艺术加工’是为了增加戏剧效果吧？！”
一行人笑闹着离开居酒屋，走向下一站的卡拉OK。霓虹灯将街道染成流动的彩河。在与一个牵着父母手的小女孩擦肩而过时，诸伏景光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眉眼，像极了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儿时玩伴。
“喂，诸伏！发什么呆呢！” 伊达航洪亮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再磨蹭就把你丢下咯——！” 松田阵平回头喊道。
降谷零和津岛失也停下脚步，笑着望向他。
诸伏景光最后看了一眼那融入人海的小小身影，深吸一口气，将那一闪而过的追忆轻轻按下。他扬起笑容，快步追向那片属于“现在”的温暖灯火：
“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