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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活着的顾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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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海扬起头抚了抚额,认命的伸手推了推皇帝,看着扭过头一脸二傻子似的皇帝,朝皇帝摇了摇头。
顾南耳尖微红,开口道:“来人,将刺客押下去,严刑拷打,务必让他交代出背后指使。”
御林军统领林亦修领命:“是!”
带着一群人退了出去,留下一脸迷茫的皇帝和将军干瞪眼。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脑中飞快的思索,刺客?梦里怎么会出现刺客,额头上隐隐的疼痛感越加清晰,眼前的情势越发清晰。
当年岭北王派人刺杀他,顾南带着御林军前来救驾,哪知自己觉得颜面尽失,劈头盖脸对着顾南发了一通脾气,甚至以失职之罪罚了顾南十军杖,打的他三天没上朝。
后来在毅泊侯嘴里才知,打得顾南旧伤发作,在床上三天没下床,三天后不顾自己身体,硬撑着上朝。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好,毅泊候说的老泪众横。
而后又拖着那副残破的身子,一声不吭的离开京城,跑去匈奴战场刺杀岭北王,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伸出手狠狠的掐了一把,面前略显年轻的王之海的大腿,只见王之海一个鲤鱼打挺,尖着嗓子嗷了一声,又捂着自己的嘴巴跪在地上。一张脸皱的像个苦瓜。
/你清高,你嫌疼你掐我。/
北铭孤眼睛一亮,转过头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人,瞪的眼睛酸疼也不敢闭眼。
他怕大梦一场,终要落空。
他甚至突然不敢触碰那只在咫尺的人,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手尴尬的悬着。
目光贪婪的盯着那英俊的脸庞,从高扎的头发,凌厉的剑眉,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嘴唇一一仔细端详。
活着的顾南。
不是任他说了无数软话都哄不好的尸体。
不是他大声说话都怕吹飞了的骨灰。
顾南看着呆愣的皇帝,挣开他的束缚,单膝跪地,抱拳请罪:“臣护驾来迟,请陛下赐罪。”
顾南平静的几个字,字字诛心,像十五年后的那把匕首,没有在脖子上留下什么,倒是把心脏捅的乱七八糟。
他冲过去捧起那满脸愧疚的脸,深情的看着那双凌厉又满是柔和的眼:“无事无事,我好想你。”
顾南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深情。
“陛下……”顾南被他抓的有些痛,轻声唤他。
“不必多言。”北铭孤轻轻扶起他。
王之海本想趁着的人不注意悄悄溜出去,哪知被皇帝抓了正着,“王之海,今日去毅泊候府告诉侯爷,孤受到惊吓,将军今日留在皇宫以防刺客再次出现。”
“是。”王之海一溜烟就退了出去。
北铭孤知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让他留在皇宫,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拽他身上的盔甲,一点点卸下来,丢在一旁。
惦记着顾南的腿伤,拉着他坐在椅子上,哑着嗓子说:“随念,我怕,你陪陪我吧。”一把扑进顾南怀里,手指轻轻的捏着他的衣角,听着这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眼泪不受控制流下来。
他怕,他怕大梦一场,他怕他还要回去守着一罐子骨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肩上的湿润感令顾南吓了一跳,只得下意识轻拍着皇帝的后背,抱着脆弱的他一顺一顺的屡。
“你莫怕,我在。”
脆弱的皇帝哭的凶,甚至哭出了声,前世他也这样说,说你莫怕,我在。
“呜呜呜,随念,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之前被鬼怪迷了心窍,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皇帝抬起眼,直直的看着顾南,身体微微放松,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臣,从未怪过皇上。”顾南避过他的眼神,沉声道。
两人相交这么多年,关系紧张也好,有所缓和也好,他从未怪过北铭孤,是他痴心妄想欲攀龙体,他下贱。
听着顾南平静的话,北铭孤呼吸都乱了,他不肯原谅他,也对,任谁被冷脸相待后能做到面不改色。
但是他知道啊,他知道顾南是嘴硬心软的人,认准了不会变的人。
顾南到死都没等到他说的喜欢,甚至一直觉得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满心的希望远离。
只有皇帝自己知道,他不想要脸了,只想举起酒杯趁着醉意告诉顾南,我心悦于你。
皇帝没有等来他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等来了一具满身伤痕的尸体,他不要他了。
北铭孤歪着头看他,眼尾红红的看着他道:“那你可以陪我嘛?”哭的稀里哗啦的皇帝鼻涕滴在顾南的大襟,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不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