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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韩路和嘉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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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那天晚上没有来,依然保持着隔一两天来一次的频率。但那晚之后,祝嘉又独自来过一次,并且说是来找我的。
庆儿赶他走,小风也让他回去。
他像个孩子一样,歪着头说:“我来找潜潜。”
小风说:“潜潜?谁是潜潜?你找他搞啥?”
祝嘉说:“你管不着。”
说完就要推开庆儿和小风往里走。
我在后面做卫生,看到两人跟两块门板一样拦着祝嘉。
祝嘉又瘦又小,根本不是两人的对手,他挣扎了一会儿,眼里已经满是泪水,他说:“你们为什么拦着我?”
小风说:“你回去吧。”
我走出来,隔着两人问祝嘉,“你找我什么事?”
庆儿回头呵斥我,“忙你的去。”
祝嘉向我伸出手,喊我,“潜潜。”
我正要向前再走一步,小风忽然一个公主抱把祝嘉抱起来。
祝嘉对他又打又捶,哭着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们这些坏人!你们把我关在那个格子间里……”
小风抱着祝嘉出门去了,祝嘉的哭诉声散在风里。
庆儿回头看我,不高兴的说:“你少跟着掺和这些破事情。”
我说:“我掺和什么了?我不懂。”
庆儿回到前台擦了几个杯子,忽然向我招手,说:“小吴,你过来。”
我走过去。
庆儿一边擦杯子一边说:“韩路是结了婚的,有个儿子,他老婆是个母老虎,祝嘉是他养的小情人,搬了好几个地方,都被他老婆发现了,现在就住在店子的上面,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为了少些麻烦,韩路现在来得少,也不许祝嘉随便出来,有事情,小风会去处理的……情况就是这样,一笔烂帐,你还是个学生,就只做个寒假,你不用管这些破事,年后做完就走了,这些事情跟你都没有关系。”
果然,祝嘉是韩路的情人……情人,在我这里是一个中性词,无褒无贬,这个印象是我和陈海一起偷偷看过《情人》那部电影之后形成的,我想了想祝嘉的模样,貌似也是中性的,那天韩路带他过来玩,两人的亲密劲并没有让我感觉不和谐,但是,韩路已经结了婚,这一点,我无法接受。
我说:“韩路是个烂人。”
庆儿说:“对,他就是个烂人,但这跟你也没关系。”
我又说:“那天哥呢?”
庆儿立刻抬头看我,说:“天哥怎么啦?天哥跟这些事半点关系都没有,天哥只是韩路的表弟,这个店子他投了一些钱而已,他有自己的正经工作。”
不等我说话,庆儿又说:“你忽然扯天哥搞啥?”语气跟眼神都充满了警惕。
这时,小风回来了,脸上多了几条血道子。
他看了我和庆儿一眼,闷不作声的回他的工作间去了。
一会儿庆儿喊他,说对面的麻辣烫摊子又摆出来了。
小风忽然暴走,冲过来把前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歌单子全呼在了地上,指着庆儿的鼻子说:“你他妈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什么麻辣烫摊子。”
庆儿冷笑道,“哎哟,恼羞成怒了?没想到吧,小骚货原来已经结了婚,孩子都五个月了。”
小风说:“你说谁小骚货呢!”说完伸手就抓庆儿的衣领,结果被庆儿反手压在前台的桌子上,庆儿扯着他的头发,咬着牙齿说:“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
小风被反剪了手,趴在台子上动弹不得,两只眼睛通红。
虽然我不太想管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还是走过去,跟庆儿说:“庆哥,算了。”
庆儿放了手。
小风迅速的回了工作间。
我去包里翻了几个创可贴出来给小风,结果他对我恶狠狠的说:“滚。”
我滚了,但是那天晚上还是没那么太平的就过去。
很晚的时候来了四五个客人,互相搀着,一看就知道是喝了酒。
我给他们端茶水,其中一个抓住我的手摸了摸,一抬头,大概是看清了我是个男的,又将我的手甩开了。
我没有做声,默默的退开。
过了一会儿,对方招手叫我,我走过去,对方指着杯子上的印子,质问我,“这是你们洗的杯子?”
还不等我解释,对方就将一杯水直接泼到了我的脸上。
我有点懵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往脸上泼水,有一次后妹妹想拿水泼我,正好我爸走了过来,她心虚得把水杯又放下了。
庆儿很快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儿?”
见我脸上还挂着茶叶,衣领子全是湿的,庆儿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对方的衣服将对方提起来,说:“找事儿是吧。”
庆儿在天哥面前总是一副乖乖的模样儿,我以为他只是对着小风一个人横,没想到他能为我出头。
但是对方有四五个人,全男的,我怕庆儿吃亏,赶紧拦住他,说:“庆哥,算了,没事没事。”
庆儿将对方推回沙发上,说:“唱歌就好好唱,不想唱就滚!”
对方没做声,但等庆儿转身的时候,忽然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往他后脑勺砸去。
我本能的伸手去拦,瓶子瞬间爆了,划得我手背血直流。
我哎哟一声抱住手。
我连庆儿姓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他什么来头,但现在知道他应该是练过的,他闻声,迅雷不及掩耳的夺过对方手上的破啤酒瓶子将对方抵在墙上,对正要群起而攻之的另外几个人吼道,“来啊!谁动一下我先弄死他!”
几个人还是拿起了桌上剩下的酒瓶子和玻璃茶杯,庆儿看在眼里,冷笑着说:“不听劝是吧!赶紧给我把东西都放下!”
边说边拿手上的破啤酒瓶在被抵在墙上的那个人脸上划了一个口子,那人应该是吓得醒了酒,求饶道,“兄弟兄弟,误会误会。”
庆儿喊:“小风,去给天哥打CALL机,让他过来!”
小风贴着墙跑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天哥没来,韩路来了。
应该是刚从床上爬起匆匆赶过来,韩路也没正经穿件衣服,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件黑色的长款呢大衣,尽管如此,当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还是气势十足,很有点港片中黑老大的味道。
庆儿扭头问小风,“不是让你叫天哥,怎么把路哥叫来了。”
小风说:“我不知道。”
韩路已经走进来了,接着小风的话说:“天哥有事儿,就让我来了。”
其实这会儿那几个人酒醒了,人也怂了,早就说要赔我一些钱去看手,但是庆儿不让他们走,非说等老大来了再说。
韩路拉过我的手看了看,对那几个人说:“赔钱肯定是要赔的,但是手伤成这样,不去趟医院不放心,还麻烦几位陪着走一趟吧。”
惹事的那个人说:“大哥,事儿都是我惹的,我陪着这个小兄弟去医院吧,太晚了,让我几个朋友先回去吧。”
韩路说:“你还知道太晚了啊,你看我,睡都睡了,大冬天的还得从床上爬起来。”说完,扯了扯自己的睡裤。然后又扭头对庆儿说:“要不,我回去吧,你直接报警,看警察怎么说。”
庆儿坐在前台的高脚凳上,笑了一声,说:“我不报,让小风报吧,你知道,我最怕警察了。”
韩路对那几个人说:“要不,你们自己报吧。”
那几个人直摇头,我估计他们是单位里上班的,不敢报警。
韩路一扬下巴,说:“那走吧,我小兄弟的手还在滴血呢。”
其实我的手早就不滴血了,除了又红又肿,血糊糊的有点吓人以外,都不怎么疼了。我不太想去医院,太晚了,不想折腾,想早点收工回学校。
但是对方要赔钱了事,庆儿和韩路都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毕竟为了我,庆儿毫不犹豫就出手,韩路也专门打了车过来。
这时,对方那个当事人又说话了,把赔偿的费用又增加了一百,说:“两百,两百总够了吧,真的,我再跟各位大哥道个歉,行不行……”
韩路装作想了想的样子,看着我说:“你说吧,你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我不好立马点头答应,也装作想了想,最后勉强说:“行。”
等整件事情结束,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了。
庆儿问,“你们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
韩路说:“算了,我要回家睡觉了。”又扭头对我说:“小吴也快回去吧,直接打个车,别骑车了。”
我不吭声,因为我还是要骑车的。
韩路说:“两百块还不够你打个车?”
我还是不吭声,我想着这两百块要留着等哪天大家都到齐了,要请大家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韩路又说:“要不你别回去了,跟小风在包厢里挤挤。”
小风听了,在一旁撇嘴。
韩路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去嘉嘉那里凑合一晚上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
提到祝嘉,祝嘉就从旁边的一面墙边探出头来,笑着说:“好啊,潜潜去陪我。”
祝嘉穿着件带着兔耳朵兜帽的毛毛衣服,韩路见了他就露出笑容,说:“咦?大晚上的,冷不冷,怎么在这儿?”
祝嘉说:“一小时前你打车过来我就从窗户看到你了,我还以为你来找我的呢,等我跑下来,原来是店里有事情,我也不好打扰,就等到这时候啦。”
韩路揉着祝嘉的兔子头,说:“这么乖?”
祝嘉撅着嘴,说:“是啊,我好乖的。”
庆儿翻了个白眼。
最后,韩路把我跟祝嘉送到楼上。
原来店子边上那面墙后面有个楼梯,从那个楼梯上去,二楼是像筒子楼一样,一间一间的屋子。
祝嘉就住在其中一间,屋里非常简陋,除了一张床,再有一个简易的衣柜,啥也没有了,根本不像是一个被人包养的小情人住的地方。
祝嘉把床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抱起来往衣柜里塞,笑着说:“就坐床上吧。”
韩路皱着眉头,说:“我才几天没来,你这又乱成这样了。”
祝嘉嘻嘻笑。
韩路拿起水瓶摇了摇,出门去打了一瓶水回来,把热得快插上,然后说:“行了,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我说:“谢谢路哥。”
祝嘉跟着韩路走出去,门没掩实,透过门缝,我看到他抱住韩路的脖子向他索吻。
虽然知道祝嘉是韩路的小情人,虽然祝嘉穿着卡通兜帽的外套从背影看很像个女生,但我还是觉得心灵受了重击。
我扭头看了一下屋子里的那张床,这两人应该在这张床上干过很多我无法相像的事情吧,我觉得我不该到这里来,不该去睡那张床。
但我实在太困了。
祝嘉进屋时,我坐在床边上已经有点迷迷糊糊了。
祝嘉拿了个盆,倒了刚烧开的水,又兑了冷水,殷勤的端到我脚边,小声说:“潜潜,泡个脚吧。”
我瞌睡被他吓醒一半。
等我脱了袜子鞋子把脚放到盆里,祝嘉又问,“烫吗?”
我摇摇头。
祝嘉接着问,“那凉不凉,要不要再兑点热水?”
我又摇了摇头,马马虎虎泡了两分钟,正想从包里找点纸来擦脚,祝嘉递了个毛巾给我,我赶紧摆手表示不要。
祝嘉说:“是新的,没有用过的。”
我只好接过来,擦好脚,祝嘉又递过来一双拖鞋放在我脚边。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习惯这样伺候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我觉得无福消受。
床是靠墙放的,我一边脱外套一边对祝嘉说:“我睡外边。”
祝嘉笑嘻嘻的点头,然后就甩了棉拖扑上床,还指挥我说:“潜潜,关灯。”
我很快就掉进睡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