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春节(1) ...

  •   日上三竿,柳依依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旁边的位置上,绿衣绣着荷包,“大人,最近来了好多请帖,大都护府,长公主,伯爵侯府都说,您一定要去一趟。”
      “什么时候?”
      绿衣举起绣品看看,“就是明天,后天,日子都连在一起了。”
      柳依依是真的不懂,为什么京城里的人都喜欢办宴会,是真的不想掺和,左右不过是借此之名,物色郎婿,“绿衣,放消息说我卧病在榻。”
      “大人不想去吗?”
      “只是想着,自我上榜伊始,这近两年,没有好好歇息过,有些疲倦。”
      “那奴婢待会就去办。”
      柳依依双手抱胸,仰着头,感受阳光铺洒在面庞,“南风不用蒲葵扇,纱帽闲眠对水鸥,古人诚不欺我。”
      绿衣抽心思想了想,“《寄王舍人竹楼》?”
      “是啊,绿衣,最近很刻苦啊。”
      “奴婢可不想辜负大人的期待。”她将手中的物品看了看,“大人,修好了。”
      柳依依坐起身,绿意将荷包给她,柳依依首先夸赞了她的手艺,“不错,比我做的好多了。”
      “大人,您为何不买一个,陛下赏了您这么多金银。”绿衣其实并不太懂。
      听到她的问话,柳依依惭愧地笑了笑,“能用就好,何必要求那么多了,我也不太习惯坏了就换。”
      绿衣点点头,“对了大人,”柳依依疑惑地“嗯?”
      “上次您说从人牙子那里买的,我看府上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就把一些人打发走了。”绿衣说这话时有些忐忑,毕竟,见过其他门府,遇见这种情况,都会少说是挨板子的。
      柳依依听她这么说,担心的问了一句,“卖身契都给他们了吧?有没有给些银钱?”
      是意料之中的问题,绿衣颇为轻松地回答,“都给了,每人二十五文钱。”
      “那就好。”
      “那大人,奴婢去看看午膳。”
      “嗯。”
      等绿衣走远了,宋彦走了出来,“大人。”
      柳依依起身,坐到石椅上,“宋大人请坐。”宋彦落座后,柳依依首先开口调侃他,“宋大人如今,可是从四品御前带刀侍卫,比下官这个从五品的监察御史官级都高。”
      宋彦挠挠头,“我也就是跟着大人,什么品不品级的。”
      柳依依笑了,“拿你取笑呢,好了好了,说正事,现在御史中丞府上如何?”
      说到正事,宋彦也不说笑了,“我在门边一直盯梢,午时左右,安远侯府上的一个小厮进去了,约莫就几盏茶的时间,他就出来了,是御史中丞府上的管家的儿子送出来的。”
      柳依依若有所思,“金阳府呢?”
      “依旧正常,就是最近,近春日,长公主的小儿子要返京了。”
      小儿子?引起了柳依依的注意力,“这个,长公主的小儿子为人如何?”
      “花天酒地,纨绔不堪,总之为人风评并不好,”宋彦竭力想着,这人着实没什么记忆点,“哦对了,”听到这里,柳依依看向宋彦,听得专注,“他这个月的时候,一掷千金,包下了春风楼的头牌。”
      柳依依觉得自己的笑容就快维持不下去了,但是宋彦还在继续说,“前一段时间,看上了一位有夫之妇,长公主小儿子王流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这才一掷千金。”
      柳依依现在已经接受良好,甚至还有些感叹,“借酒消愁愁更愁啊。”
      宋彦深深点头,表示赞同,他还想说什么,柳依依直接抢先,“宋大人,这个时辰了,留下一起用膳吧。”
      宋彦有些懵,“陛下将我派给您后,不是一直...”都在府里吃吗?
      但是柳依依已经起身离开,宋彦疑惑地跟了上去。

      柳依依待在府里,难得觉得几分无聊,“看来这浮生半日闲,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的。”
      她走进屋里,又出来的时候,已然换了一身女儿装,抬头看了看天,有些阴沉,“要不还是带上伞吧。”
      她自言自语,又回房拿了伞,而后抱着伞离开了。

      雪很快就下了起来,柳依依撑着伞,避开人多繁杂的地方,慢慢地走着,偶尔也有行人擦肩而过。
      她想起,似乎很少欣赏过京城,边走边张望,走到了一片湖边,周围的白映在瞳孔,“淡看浮云十七载,疑是白月埋碧海,如此之景,见之我幸。”
      站在桥上,突然响起声音,“你也是来看不渡的吗?”
      柳依依扭头,大雪纷飞中,她看清了一个人,“不渡?”
      那男子也撑着伞缓步而来,“是啊,你不知道不渡桥,就是脚下这座桥。”
      柳依依看向不渡河延伸的方向,她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泛起一片凉,“为什么叫不渡呢?”
      阳光结冰的湖面折射过光芒,“这倒是没有什么说法。”
      那人顺着柳依依的手看过去,发现她看远方出神,也轻笑一声,在她好奇转过视线的时候,解释道,“很少见到你这样的人。”
      这令柳依依很疑惑。
      “可能许多在此许久的人,不会望着远方出神了。”
      不可置否,只是…
      “我好像从来不曾在京城见过你。”柳依依猜想,是不是哪家的贵人,早些问清,不要冲撞了才好。
      “说明,我们缘分还不够深。”
      柳依依也不再追问,又回去沉溺在微光里。
      那男子却发问了,“为什么是白月呢?”
      “啊?”柳依依有些呆愣。
      他好心重复了一遍,“他人都是皓月,你却说白月,为什么呢?”
      柳依依歪头,回答得理直气壮,“不知道。”
      身旁的人被逗笑了,“你自己做的诗句,你怎么会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自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不过,我只知道,我和别人不同,就是因为,我就是我,我不是别人。”
      身旁的人笑的更开怀,“说得好,我喜欢你的答案,我叫秦晚,你记住了。”
      柳依依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他倒像是感觉到了,“你若不想说,可以下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抿了抿唇,“谢谢。”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有什么好谢的,想不想说,本就是凭你的意愿。”
      从桥另一边,传来了声音,“秦晚——秦晚——”
      “我朋友在找我了,告辞。”
      “后会有期。”
      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柳依依想,他真是和京城不同的人。
      不过,看天色,柳依依也没再观赏,撑伞去了安远侯府上。
      “柳大人。”门口的侍卫已然认识了柳依依。
      “嗯,能否通报一声,我找侯爷。”
      “侯爷不在府内。”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那我下次再来拜会。”
      离开之后,柳依依还是没有想到为什么,走到一个拐角,安远侯府的马车跑了过去。
      跟随着她的视线,马车上先是安远侯下来,后又下来一个妇人,似是安远侯夫人。

      回到府邸,宋彦恰好等在院子里,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大人,今日安远侯有动静。”
      “坐下说。”
      柳依依斟了一杯茶,推到宋彦面前,他急急地喝一大口,“大人,今日安远侯携夫人去了上清观。”
      柳依依手中握着茶杯,若有所思。
      宋彦还在继续说着,“听说,是为了给周小将军求平安。”
      听到此话,柳依依垂下眼睫,“他怎么会不平安。”
      “是啊,我也想呢。”宋彦皱着眉头,一脸认真思考的神情,忽而又想起什么,“对了,大人,你最近可要小心一点。”
      “这话确实怪了,我为何要小心?”
      宋彦神神秘秘地低声说,“我探听到,许多家大人都想给你塞门客。”
      “宋彦,我有一个问题。”
      看见柳依依的严肃表情,宋彦不由坐端正了些。
      “你这些探听来的消息,怎么都如此…别具一格。”
      宋彦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就是京城百姓都在传。”
      “可我今日上街,并未听到。”
      宋彦一脸了然,“大人一定是没有去听书,京城西面的永宁茶馆,说书说的可好了,消息灵通,就是经常是假的。”
      柳依依半信半疑,“那,我有时间去听一听?”话中十分不确定。
      “大人,信我,一定会有所收获!”

      那厢秦晚被同伴叫走后,明显心情愉悦。
      “你这是看见什么了,笑的这样难看。”虽然丰神俊朗,但是刘轩只觉得一阵恶寒。
      “你懂什么,我今天见到一位很有意思的女子。”
      刘轩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要不直接提亲去吧。”
      “那不行。”秦晚走着走着,萌生了一个念头,“刘轩,我想给她写一首诗。”
      “和我说作甚,我又没有这种才情和心思。”
      秦晚打定主意,转身就走进了旧春居。
      刘轩看他欢快的背影,“不会真落入红尘了吧。”他赶紧跟上去。
      秦晚蘸墨,提笔却发现无从写起,他锁紧眉头。
      刘轩走进来,将伞放在门口的地方,掸掸袖子,“你不是要写诗吗?倒是下笔啊。”
      “我好像,写不出来。”
      “呦,稀奇了。”可看到秦晚苦恼的样子,他还真的不敢相信,“你不会,是真的不知道从何写起吧?”
      “算了,”秦晚也不强求,“总归还会再见面的。”
      刘轩坐在椅子上,吃着点心,“这可说不准,万一人家不想再见你一面。”
      “我和她约好了的,”秦晚十分笃定,“下一次见面,她就告诉我,她的名字。”
      “这样啊,”刘轩看向他,“不过,你真的猜不到她是谁?总觉得,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是知道她的。”
      “我和她初次见面,自然不识。”
      刘轩耸耸肩,“随便你怎么说,我觉得你知道她是谁。”
      秦晚也不再反驳,只是兀自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想着,何时才能再见一面。

      绿衣拿着一个木盒子,宋彦在前面走着,“也不知道大人,要我们来做什么,绿衣姑娘,这种事,大人不应该亲自来吗?”
      绿衣走着石阶,“大人卧病在床,我们只是添些香油钱,并代大人拜见一空僧人。”
      先是去添了些香油钱,而后在一个弟子的指引下,来到了一空和尚的禅房外。
      “宋大人,劳烦您在此稍等片刻。”
      宋彦点点头,绿衣就拿着木盒子走了进去,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的木盒已经没了。
      宋彦一脸复杂,偷偷问绿衣,“大人她,不会是向老和尚行贿吧?”
      绿衣不高兴了,“宋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大人才不屑于做这种事。”说完欠个身就离开,也不等宋彦回答。
      宋彦连忙追上去认错,“哎,绿衣姑娘,你别生气啊,我就这么一问…”

      “臣柳依依,见过平阳王。”
      某日,正沐浴在冬日少见的阳光下,绿衣忽然来说,六殿下,或者说平阳王请柳依依明日前去忘涯亭一叙,万般不情愿之下,柳依依还是赴约了。
      平阳王的声音透过惟帘传来,“柳大人,请坐。”
      “谢王爷。”拨开帘子,却看到了一个熟人,“周大人也在。”
      柳依依看两人对面而坐,似乎怎么坐都是一样,干脆坐在了离周士原较近的地方。
      不明为何,周士原竟然有几分愉悦,“柳大人,又见面了。”
      平阳王抿一口茶,“听士原提到过,且,京中柳大人名声极盛,这才想一睹真容。”
      柳依依腼腆地一笑,“王爷过誉了。”
      “是柳大人过谦了才对。”平阳王握着茶杯,意味不明,“柳大人入仕两年,应当是年过十七。”
      周士原奇怪地看他一眼。
      一时沉寂下来,柳依依觉得压力山大,硬着头皮开口,“是。”
      柳依依垂首,默默思考了一阵,突然站起身来,面向平阳王跪下,“臣私以为,此事不妥。”
      “柳大人何出此言?”
      “立子可以不分嫡庶,但姻亲有间,不可妄然。”
      周士原在两人身上扫视,“我怎么不太懂你们在说什么?”
      只是谁也没理他,“这么说,柳大人愿助本王?”
      “非也,臣者,陛下之臣也,今朝来夕,再为王爷之臣也无不可。”
      这个柳依依,真是不明白形势。
      平阳王忽然笑了出来,“柳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既为同朝,你我自然都是父皇的臣子,并无不同。”
      他站起身,“本王送柳大人。”
      “柳依依拜别王爷。”
      周士原赶紧跟了上去,“柳大人,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能不能解释解释。”……
      看他们身影渐渐远了,平阳王打了个手势,一个暗卫突然出现,“解决他们。”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铜锣声敲响,几个身影一闪而过,打更人扭头,确实只有空空荡荡的街道,“我眼花了?”
      柳依依书房里,烛火明亮,有风吹打着门窗。
      左右风声惹人烦躁,也就放下手中书卷,推开门,霎时间就冷意侵身。
      突然几个黑衣人从房顶跳了下来,直奔柳依依,但是又闪出一个人影,兵士都举着刀杀了进来,直接生擒。
      柳依依倒是不慌不忙,“还有什么遗言?”
      黑衣人们相互看了看,不与她纠缠,纷纷咬开口中藏着的毒药,很快没了声息。
      周士原抬手,“带走。”
      兵士们就像来时,又很快离去了。
      “多谢周将军。”
      “不谢。”周士原颔首,也离开了。
      这时等在院子外的绿衣才敢冒头,“大人真是神了,连刺杀都可以预料到。”
      其实柳依依也还有些心悸,“我拂了他的面子,这不难猜。”
      “只是,大人,为什么一定要杀您呢?您也没有招惹那位。”绿衣不懂。
      “为我所用者,荣耀加身,不为我所用者,赶尽杀绝。常性如此,这还是较好的情况。”看绿衣愤愤的神情。
      “大人,这也太把人命当儿戏了!”
      柳依依叹一口气,没有应和,“睡觉去吧,不用守着我。”
      “是。”
      等柳依依推门进了书房,绿衣才转身。
      进了书房,柳依依撑着书桌,回了好一会儿神,才坐下思考起当下形势,决定明天去一趟藏书阁。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日之时,柳依依一进宫,就听说了边境来犯。
      一到藏书阁,就听见谢星洲正在同宫人们收拾,看见她来了,谢星洲嘱咐了两句,就走了过来。
      “柳大人怎么来了?”
      两人边聊边往里走,“谢公子应当知道,我的来意。”
      谢星洲思考了一下,“莫非是今日传来之事?”
      柳依依点点头,看宫人们忙碌,“每逢春节,收拾这书阁也是不易啊。”
      “是啊,不过已经习惯了,”谢星洲打开暗门,“柳大人请。”
      等密室的门关上之后,柳依依直接表明来意,“我要看布防图。”
      “稍等。”谢星洲从很多书籍后掩盖的地方,找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举到柳依依面前。
      柳依依拿出布防图,“看来,这个春节,不安定了。”
      感叹之后,柳依依将东西又还给谢星洲,等他放好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谢公子,柳依依还有事,告辞。”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谢星洲摇了摇头,“真轴哇。”而后转身继续清洗藏书阁。

      皇帝正在御书房生气,朝堂之上,竟然只有周士原自请前去战场杀敌,他将书案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
      “陛下,柳大人求见。”
      皇帝勉强平息一点怒火,坐到椅子上向后靠,“让她进来。”
      “臣柳依依,叩见陛下。”
      “行了,免礼吧,”柳依依站起身来,“谢陛下。”
      “你也是来找朕说出征之事的吧。”皇帝揉揉眉头,心下十分烦躁。
      “是,不知陛下欲派何人前往?”
      皇帝冷笑,“朕欲派何人,那是朕说了算的吗,朝堂上一个个,不是说年岁已长,就是称身体不适,贪生怕死得很,朕看他们是好日子过久了,想不起自己是兵营出身了!”
      “陛下不如拍周小将军前去。”
      “你也是这么说,”皇帝现在有点想砍了她,“朕是不想吗,周士原年少,契丹来势汹汹,若是他死在战场上,朕就失去一员新生的将帅。”
      “陛下,臣以为,周士原可以去,但不可一人去。”
      皇帝终于舍得抬眼看她,“说来听听。”
      “将军府长子杨宠驻守之地,靠近前线,可令他协助,先行出发,等周小将军会合之后,定能大破敌军。”
      “朕不是没想过,但二人都无上阵杀敌的经验,那杨宠也是个闲职。”
      听到此话,柳依依就知道有戏,“就是因为闲职,陛下才更要如此做,戚将军带兵多年,令他统领,杨宠听令,若他骁勇,陛下便是得一猛将,若不是,戚将军也可处置。”
      皇帝没有立即答应,“朕再好好想想。”
      虽然不知道皇帝在犹豫什么,但柳依依也没再逼迫,“臣告退。”
      等到府中后不到一个时辰,宫中就传来消息,命周士原担任大帅,前往边境,戚善逸在周士原到达之前,暂代大帅之职,杨宠为副帅。
      只是有一件事,柳依依没有想到,平阳王也随军。
      “怪不得,陛下如此犹豫。”
      周士原同平阳王交好,让周士原前去,无疑会增强平阳王的实力,威胁到皇帝自己,自己当时真是漏算了,若皇帝多心,只怕自己也会被归为平阳王的势力范围内。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国家先要安定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