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人》月下一孤影

5、第 5 章 那头贾

　　那头贾母见薛姨妈母女来了，自然也是欢喜，如今天气冷了，越发的日短夜长，贾母正想这个人说说话，可巧薛姨妈们就来了，拉着试了好几匹缎子，有好的就要与了薛姨妈做大衣服穿，薛姨妈推辞不过，就生受了。

　　试完就拉着薛姨妈去抹骨牌，到了晚间才散。薛姨妈母女回到家的时候，可巧薛蟠今儿去拜见贾珍贾赦也是刚回来，母子三人在灯下说了好一会子的亲密话，又命小丫头们上了浓茶与薛蟠解酒。

　　三人喝茶聊天的时候宝钗又把买新宅院的想法说了，薛蟠本是喜新厌旧，骄奢淫逸的性子，这个提议自然得到薛蟠的大力赞同，薛姨妈本来还有些犹豫，奈何性格温和软弱，经不起宝钗跟薛蟠的软磨硬泡，松了口，只是叮嘱薛蟠虽然要托中人买新宅子，但是老宅的修缮也不能落下，自己已经像凤姐提了一嘴，想必过不了几天，贾琏夫妇就该跟你推荐匠人名单了，老宅虽破了一些，但好些东西都是古物，要好生保存。

　　又叮嘱薛蟠此次上京，要好好盘点开支，好的伙计自然留下，偷奸耍滑的趁早打发了走。如今已经年底了，好好管理一下下人，今年铺子的存余能够多些，不至于损失。毕竟你妹妹过来待选，若是选不上还好说，选上了得四处打点一些，这些也是一大笔的花费，趁早准备起来，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薛蟠笑嘻嘻的应了，转身又从怀里掏出一大把小玩意献宝似的捧给宝钗，说是今儿在街上闲逛，略看看一看，天子脚下，就是大街上卖的小东西也是新鲜别致的，不与金陵相似，精巧玲珑甚是不俗。

　　宝钗轻笑，捡了了一个毽子起来接着灯光细看，那毽子顶端的羽毛毛色鲜艳，底端贴片厚实稳重，虽然是小物件，但是薛蟠这心是难得的，那头薛姨妈也拿了一个小型的玉如意在那头把玩，母女俩相视一笑。

　　薛姨妈一边嗔怪着薛蟠乱买东西，一边让人快去整理被褥，催着他去睡觉。宝钗也回屋卸了残妆，也匆忙的睡了。

　　自此，薛姨妈一家子就在贾家暂住了下来，也如原著中的所说，贾府的一概供应都免却，他们薛家自有土地田舍，吃食花用都是分开的，只是暂居贾府，待薛蟠寻个新宅子就搬出去。

　　薛姨妈也托王夫人给宝钗请了一位教养嬷嬷和一位女夫子教导，宝钗每日就在家里学习女红礼仪，女夫子再教导一些四书五经和诗词歌赋。薛姨妈闲了也过来旁听，顺带教宝钗一些家务人情。闲了宝钗就进贾家逛逛去，给贾母请个安，与三春黛玉们说说话，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但不知是不是因着这次的选秀是皇帝的心血来潮，许多事情都还没定下来，宝钗已经来此过了两月有余了，选秀的日子还没定下来，不禁让人心焦。

　　这日宝钗正下了课，坐在内间描花样子，王夫人过来与薛姨妈叙旧，宝钗出去请安行礼之后又告退回房里接着描花样子去了。莺儿过去与王夫人倒完茶之后又回来与宝钗一起描花样子，言谈间论起刚刚周瑞家的来回王夫人，说是有个王家的远亲，一个姓刘的老人家过来想见见王夫人问个安，王夫人也不以为意，打发了话让周瑞去回凤姐儿。

　　宝钗停笔细想，姓刘的老人家，那怕不是刘姥姥带着板儿来打秋风吧。想不到剧情已经到这里来了，接下来就是贾宝玉结识秦钟，然后大闹学堂吧。

　　贾家对于贾宝玉的教育，真真是不上心啊，宝玉的夫子回家去了，不说赶紧从京城大儒里头请一位过来给宝玉延师，反倒是任由贾宝玉在家温书自学。上过学的都知道，自学等于没学，这是硬生生的耽搁宝玉的时光啊。

　　本身贾府就已经日渐夕阳了，东府那边不必说了，贾琏也不好读书，二房贾政这边倒是出来一个贾珠，可惜就那么一病死了，留下李纨孤儿寡母的。贾宝玉再不读书，他指望谁呢，等贾兰那么小，等他学有所成，还得十来年呢。

　　贾家的家学，本来就是建来给贾家家族中那些家境不足以请夫子的学生一个上学之地，学堂管茶管水，相当于现代的希望小学，免你学费还有免费的营养午餐可以吃，纸笔什么也是免费的。

　　贾家的祖先也是有远见的，希望自家家族的家贫的族人也能多读些书，识些字，将来无论是走科举还是去外头讨些差事，都好说，可偏偏这些不肖子孙，人祖宗好好的心意，硬是生生给糟蹋了。

　　贾宝玉跟贾兰竟然都在里头上学，这不就是某个大财团捐献了一所希望学校，结果董事长的儿子孙子竟然都来这里头上个课。别家的孩子人都是斥巨资给请辅导班送出去留学，就贾家奇葩，让自家孩子去希望小学念书。就为了省下每年那笔钱，真的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偏贾母跟贾政还觉得挺有道理的，真真是两个大奇葩，贾宝玉纵然是天才，也怕是被耽搁了。

　　贾家这边的爵位，肯定是给贾琏的，待宝玉长成，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的次子，小时候托着祖宗的荣光享福惯了，长大该如何呢。

　　突听外头帘子声想，原来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又回来了，宝钗忙请她入座，周瑞家的又笑问宝钗近日这么不去那边逛逛了，宝钗知她只是日常闲聊，并不在意其原因，于是便笑回说是最近咳嗽了些，怕过去过了病气给姑娘们，因此在家养养，等好了就去那边给老太太请安，跟姑娘们一起玩耍。场面话对场面话，也不说什么冷香不冷香了，贾府下人的拿群大嘴巴，指不定给你传成什么样了呢。

　　里头宝钗跟周瑞家的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突见外头王夫人喊人，周瑞家的忙应了出去，回了刘姥姥的事情，呆了一会子见王夫人无话吩咐，便打算告退。怎见薛姨妈命莺儿捧出一个大盒子来，里头是排得齐齐整整的宫花，请周瑞家的带过去，三春们各两只，林姑娘两只，剩余的给凤姐儿。

　　宝钗在里头也听见话了，忙让莺儿捧着盒子跟周瑞家的去送，顺带从礼物拿出来给贾兰的几副笔墨，让莺儿顺便带过去：“天寒地冻的，小孩子手脚敏变些，让莺儿跟着周姐姐去送吧，顺带替我向姐妹们问声好，说是我近日病了，不能过去跟她们一起玩耍了待我好了就过去。”

　　语罢又对周瑞家的说：“原是不该劳烦你的，该让我家几个女人过去的，只是近日我家竟不得空，又是寻觅新宅子，又是修缮老宅，腾不出人手来，莺儿又小，毛手毛脚的怕是弄坏了东西，话也说不清楚。周姐姐你是姨妈调理出来的，是顶顶的妥当人，故此才托你去送一遭。”

　　王夫人在上则是笑着制止了她：“都是亲戚，何必如此见外。”说罢又催着周瑞家的赶快去送。宝钗也忙命莺儿跟上，特意嘱咐了先送三春，然后黛玉，最后王熙凤。不要怕绕路，就这么送，莺儿应声离去，宝钗在堂屋跟王夫人薛姨妈拉了两句家常，就回屋接着描自己的花样子去了。

　　周瑞家的送宫花这一小事，本来没什么，却引得林黛玉大发娇嗔，致使她在下人那头的名声是越来越差了。宝钗原本想着顺其自然得了，但事情撞上门了，也不好不管，就让莺儿跟着去吧。横竖也不是什么大事，按照薛姨妈的顺序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跟母亲是借住在贾家家里的，送礼自然要紧着贾家的姑娘先，林姑娘是是未出门的娇客，自然排在其后，凤姐儿跟薛姨妈都是王家的姑娘，可以说是自家人，为了避嫌就放在最后一个去送，但是数量补偿了排序，王熙凤四只。至于李纨青春守寡，不适合用宫花，因此略过去了，但也不好丢下她一个，为此就送了笔墨过去，聊以慰藉。

　　周瑞家的想着方便省事，走了近道，先送了三春凤姐，之后的才给了黛玉，论理也不算大错，到底是怠慢了黛玉。不过黛玉发的那场娇嗔，到底是坏了她在那些丫鬟婆子之间的风声。现在林如海还没过世，黛玉自是有恃无恐，横竖年纪大了就回林家去了，何必顾及那么多，谁能料到林如海竟然那么早就没了，属实让人感叹。

　　这会子让莺儿跟着过去，周瑞家的应该是按照正常顺序去送的礼，不过多添了李纨的一份。若是这样子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那可真真是够够的了。

　　待宝钗描完一个花样子之后，莺儿笑嘻嘻的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与宝钗说，“送宫花的时候碰见二奶奶家的平姑娘了，听说姑娘这几天身子不好，老是咳嗽，便让我带了这梨膏来，说是最滋肺润阴的，平姑娘还说，要是姑娘好了可多来逛逛，大姐儿也常念着姑娘呢。”说罢便把梨膏子递与宝钗，薛姨妈在旁边听着，笑道：“怪道人人都说凤丫头房里的平儿是个好的，名不虚传，你快写喝一口吧，兴许就好了呢。”

　　宝钗依言挖了两勺子在温水中化开，喝了一下，果然晚间不怎么咳嗽了，也睡得安稳一些了，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