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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收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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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个孩子不知道是哪来的,底细都不清楚你就又给带回来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不让你出门是为了你好,本来你的身子就没好全乎,又胡闹。你让我如何对九泉之下的老爷、夫人交代啊?”南青儿一手扶额一脸无奈的说道。她就知道少爷根本不了解她的良苦用心。
“大夫都说这小孩命大,没染上疫病可谓万幸。我瞧着不忍心。”南钟意伸手端起一杯青儿姐给他准备的绿茶,喝了一口,热热的很暖心,便让侍女准备一壶热的送到小孩的房间里去,怕小孩醒了口渴。
“又不听阿姐的话。”南青儿提着他的耳朵,只差把苦口婆心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好姐姐,你别急,我这不是看那个小孩可怜吗?他年纪轻,我想人都有个难处,能帮得上忙的话还是帮帮吧。你是没瞧见他那眼神,像小狗似的,若你见了也是不忍心的。他的家人也不知道在哪,人刚醒,话也少。我照顾他,绝不让你多操一份心!”他说得诚恳,还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耳侧做发誓状。
南青儿按下他的手,又明白他的性格就是这般固执,改不了他的想法,便松口商量道:“你知道就好,阿姐也是为了你好,你身体差,照顾人操心,不如就让侍女照顾,待小孩身体好了,我便让人送出去,行吗?”
“不用,不用,你不知道这两天药都是我一勺一勺喂的。侍女们没这个耐心,做不好,她们我不放心,我瞧那个小孩有心事,看我能不能帮他开解开解…何况刚才他叫我哥哥了。哪有哥哥不照顾弟弟的道理!”南钟意说完便想起厨房里的药快好了,他立刻走出了房门,他喝药都没这么按时按点。
南青儿明白少爷是孤单的,即使有她陪着他一起长大,可是他的家里没什么兄弟姐妹陪着,偏房堂兄堂弟也不安好心,都没有深交过,少爷的父母又在几年前没了,心中郁积久病难医,如今好不容易性格松然些,她也不想坏了他的兴致。
少爷端着药膳便进了小孩的房里,见小孩端端正正坐在床边不由得心中一紧,不知道小孩要说出什么话来。
他倒是很讨厌这样正经的氛围。好似心中堆砌的兄友弟恭的情谊希冀便消失不见了。
他把药递给阿寐,阿寐立刻双手接过来,抱着碗就喝了,一点也不嫌苦。少爷瞧他小大人的模样便觉得好笑,他笑着问阿寐:“弟弟,苦不苦?”
“少爷,谢谢你救了我,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现在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我还要去找我大哥。”阿寐抬起头,眼睛平静,他已经接受了自己苦痛的命运,只想找到大哥的“身体”好好为大哥送终。
窗外风影绰绰,阿寐走到窗边,窗沿刚好到他的胸口,他垫起脚趴在那。
“少爷善恩,阿寐无以为报,阿寐的大哥倒霉死了,没有早遇见少爷,不然也能捡回……”一条命。阿寐声音颤抖着。
“弟弟,你想不想留在我这,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如果喜欢的话,我也去接你哥哥一起来。看你年纪小,外面险恶,我能让你避一时便避一时,你觉得呢?”南钟意拍着他的背安慰道。
他的父母给了他一切,金钱、店铺、绫罗绸缎、丫头仆从,而养一个小孩对他来说绰绰有余。
阿寐抬头望着他,少爷的年纪与大哥相仿,身七尺之高,倜傥之辈,好不意气风发、肆意盎然,眉宇舒展好似什么都难不到他,什么也困不住他。
他有自由恣意的底气,而小乞丐是阴沟里的臭老鼠,阿寐低下了头。他的大哥若是换一种生活,能不能也过过这样的日子呢?
可惜命运早就落好了棋子,他们过得慌不择路,战战兢兢,大哥也早已缴械投降。
南钟意回望着这个小孩,眨了眨眼引诱着,只见小孩眼中的光迅速泯灭了,只剩一片死寂。怎么会有小孩子的眼睛这么会说话的,让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少爷也能感同身受似的了解到他的苦痛。
“你好好想想,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不要有负担,这不过是我的举手之劳。”南钟意想抓住这丝光,他不忍心。
“你说你大哥,你以前是跟大哥一起生活的吗?大哥去哪了?我能帮你吗?”南钟意声音放的很轻,他循循善诱着,希望从这个小孩提到的人入手。
“大哥……”我已经没有大哥了。阿寐低头想着,他那眼里却泻着泪,心也好像是从内里撕开了,只剩一片血淋淋的破口,呼呼漏着风声。
少爷从窗边把小孩牵了过来,他蹲下来仰望着小孩的脸,只瞧见他好似过度呼吸的大口吸气,眼泪却不止,他只好抱住了他,帮他顺气。
南钟意决定不管如何还是要养这个小孩,他以前不是没有捡回来过可怜的人,可怜的孩子也有,他都救了。但无一例外都送走了,如果有劳动力又无处可去的也调到店铺那边让掌柜的教养了,从来没有自己养过小孩。
可是这个眼睛会说话的小孩他却很想养,他想让这个小孩的眼睛里的光死灰复燃。
“你大哥叫什么名字,我一定帮你找到,别哭了啊!小孩乖。”
阿寐想起大哥临终前提到的殷二。
“殷二…”阿寐在他的怀里小声咕囔着。
殷二,南钟意心头一怔,唯恐听错了,真是他吗?
“你大哥有没有提到过南家?”少爷问道。
阿寐点点头,他当时慌慌张张根本不知道南家在哪里。
阿寐哽咽着把大哥的位置告诉了南钟意,南钟意心中一片了然,只觉得物是人非,留余哀痛。
南钟意没多说什么就让小孩先休息,等他的消息,现在现安心在这里住下来,解决问题有他。
阿寐恍然只觉疲惫,却心生暖意。他也才知道原来真有人怜爱之心泛滥成灾。
他受人白眼长大,熟识人情冷暖,只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