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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

  •   “然后你昏了几天?”麟泷星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吃宿敌的瓜特别是爱情瓜让她十分兴奋,“他很心疼地把你接到了他家。”
      源秋橙青筋暴起,“啧!你瞎脑补什么!?再说了,你从小和富冈义勇锖兔他们住一起还一起训练呢!”
      “我们是纯洁的师兄师姐师弟关系!”麟泷星义正言辞,“你们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朋友吧?真的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嘛?”
      纯洁个屁,你最好别让我抓住机会爆你的黑历史,源秋橙在心里腹诽,但又下意识回忆起以前。然后脸一红。

      她病好之后就被接到了不死川的住所。一来不想麻烦炼狱父子,虽然千寿郎很可爱,二来不死川实弥非得说这是他以前欠她的,她住得也心安理得一些。
      只不过这不死川府怎么和源府的装潢这么像啊……她踏进来的第一眼就想起了当时源府遍地横尸的惨状,又想吐又想哭,脸色唰的就白了。
      不死川实弥皱着眉抓住她,“你病不是好了吗?要不要回蝶屋看看?”
      她强忍着眼泪和胆汁,斟酌了一下用词,“没事没事,就是不太习惯,这太安静了。”
      不死川实弥没说什么,他知道她住惯了热热闹闹的家,而他这里充其量只能算是个落脚点,鬼多起来的时候,他就直接睡病床上了,每天都能受个重伤,偶尔和宇髄天元碰面,他还会打趣道:“不死川今天受的伤也很华丽!”
      所以他点点头,脸上极为罕见地带了一丝歉意,但没说什么。
      第二天源秋橙就看见自己被一群女人包围。吓得一屁股滚下床。她又在这里过上了大小姐的生活。不过没两天她就传信给实弥,拜托他撤了这些人,只留下门口的侍卫。她心说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人照顾的日子,可是撤去了也并没有让她适应——她躺在床上,床边开着一盏小灯,还是睡不着。一睡着就会梦见当时源府被血洗的画面,有人揣测是源氏得罪了幕府朝廷,以至于在那之后大火连烧了三天。而她望着滔滔江水穿过关东平原而过,都只想跳下去,去找她的父母、为她编发的姐姐妹妹、时时刻刻守在她身边的寸头断眉。可是他们倾尽了所有让她活下去,她又怎么能够辜负他们的牺牲。
      实弥说明天鬼杀队放假过年,他会回来。
      事实上不死川实弥是在凌晨两点钟的时候回到了这里。他先打开了门看到源秋橙在床上睡着了,再想到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斑斑,还混着冰冷的雪,转头去洗了个澡。事实上,因为临近新年,加上想成为柱的决心,他已经连轴转很久,一通热水澡洗完,已经困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迈向床,而是又来到源秋橙的房间,想要把灯给关上。
      忽然听见床上的人说,”不要……“
      声音很小,但他听力极好地捕捉到了。他愣了一下,把她侧卧的身体扳过来,看见她的脸上都是眼泪,眉头紧皱,嘴里零零星星地吐出“爹”“娘”“不要丢下我”,显然是做了血光滔天、遍地横尸的噩梦。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呼呼的风声像恶鬼的嘶吼,不死川实弥起身把窗户关紧,又回来,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直到她说了一声“实弥”,脸上终于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神情,而被呼唤的本人则僵在了原地。如果说刚刚她的哭泣是让他感觉是被人莫名其妙地攥紧了心脏,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疼痛,恨不得把全世界的鬼都屠了,那么这声实弥就完全洗去了他的戾气,在愤怒之余涌上了算得上是“甜蜜”的情绪,像小时候她给他吃的萩饼,红豆馅让舌根都泛甜。他甚至有些迷恋此刻的安静,不再想着杀鬼的事情。
      就在他以为她终于做完噩梦时,她却忽然开始发抖,惊醒一般睁开了双眼,然后眨了好几下,才明白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呼了一口气。看见旁边沉着个脸的实弥,刚放下去的心又被吊起来,吓得她尖叫了一声。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问了句,“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语气不善,“噩梦做了多久?这就是你说的过得很好?”
      他满脸都写着“快给我如实交代,否则你可能会死”。
      源秋橙低下头,甚至勉强地笑了笑,“也没什么……正常人看到自己一家死在面前都会做噩梦吧?”
      不死川实弥本来想训斥她很多大道理,要她振作起来,勇敢面对,毕竟于他来说,如果过了这么久还对一件事如此害怕,是懦夫的行径。可是那些话都卡在喉咙里。他忽然想到以前听断眉和寸头背地里吐槽小主人的话,“这是这个月买的第五个玩偶了”“谁让主子睡觉都要抱着玩偶”,思索了一下,忽然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源秋橙叫了一声“你干什么”,结果被拉着手搭上了他的腰,脸靠在他的胸膛上。男性的体温偏高,该说不愧是一年四季都敞开衣服的男人吗?而且他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源秋橙想。沐浴露的味道钻进鼻子。
      “怎么手这么冰……”不死川实弥红着脸,语气还是有点凶,“抱着老子你可以好好睡觉了吧?”
      她偷偷笑,“实弥的心跳好快。”
      “快给老子睡觉!!!”他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不死川实弥稍微收紧了手臂。他想,他没有说出口的原因是,她不需要做和他一样的人,只要做她的大小姐就好了。

      “那你是怎么说服他教你练剑的?”鳞泷星甚至开始往嘴里塞小笼包,口齿不清地问。
      源秋橙瞪了一眼想要偷听的善逸,“就是和他吵了一架,他当时成为柱有一段时间了吧,反应还挺大的,但是最后就还是教我了。而且学到一半他觉得我不适合风之呼吸,就把我送到前任鸣柱那儿了。”
      提到前任鸣柱,她看了一眼我妻善逸,后者则心有所感式地抬起头对她笑。
      目睹全程的鳞泷星简直想掐人中,“海王。”
      “你才海王。”
      “那你变鬼了之后不死川什么反应啊?”鳞泷星露出一个缺德的笑,“我只知道会议上他抱着你哭,后面呢?”
      “……”源秋橙欲言又止,她回忆起那天事后实弥凶巴巴像只炸毛的猫一样让她忘记这件事的样子,只得含糊盖过,“也没事什么……就正常的一起回家。”如果忽略他一路上都红彤彤的耳朵的话。

      蜘蛛山过后召开了一次柱合会议,那是气氛最糟糕的一次。因为主公带来了变成鬼的源秋橙和灶门祢豆子。
      在餸鸦叫着“把金色头发红色眼睛穿着带有竹子样式羽织的源秋橙带回鬼杀队本部——嘎——”源秋橙就知道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她和鳞泷星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在她“你就是源秋橙?你居然是源秋橙???”的震惊语气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反抗的被抓回去。
      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的小时候和她干架,长大以后和她吵架的人现在会变成这样,鳞泷星瞄了一眼沉默的源秋橙,有些不习惯的扯扯嘴角,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她还是吵吵闹闹的样子比较顺眼啊,鳞泷星心情复杂。
      来参加的九柱都得知了这件事,比起其他人或惊讶或眼神复杂的样子,不死川实弥的表情更为镇定,他比其他人都要更早的了解到这件事。前段时间他的弟弟——不死川玄弥突然站在他的家宅门口,没等实弥臭着脸的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就看见玄弥噙着泪看向自己。
      胸口膨胀的怒气突然消了下去,实弥下意识按捺下其他问题脱口而出“谁欺负你了?!”
      “没、没人欺负我。”玄弥低着头踌躇了片刻,“对不起,哥哥。”
      实弥刚想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就听见弟弟声音极小的说了一句什么,那一刻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玄弥像是被吓了一跳,他抖了抖,眼泪却流了下来。
      “秋橙姐……变成鬼了。”
      那天后续如何不死川实弥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后来几天他都有些恍惚,甚至做梦都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他甚至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上辈子的他在更早的时候就接到了噩耗,源秋橙一家都被鬼杀死,她没能逃出来。告诉他这个消息的玄弥满脸悔恨“都是我,都是因为要保护我……”不死川实弥只能机械又僵硬的抱住弟弟,嘴里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为什么善人都活不久?然后又问自己,为什么你不在?他恍惚听见那女孩兴高采烈的喊他“实弥”然后又在下一秒哭着说她好疼。这个梦魇困住了他,叫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不死川实弥好像真的亲身体验过一样,醒了之后好长时间缓不过来。
      于是他第一次有些犹豫,停在主公家宅前。他想起前段日子源秋橙的书信突兀的断掉了几天,随后就是一封简短的话。
      “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那是他还嗤笑她是不是又闯祸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或许那个时候就是她遭遇事故的时候。可他不在她身边。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没能在她身边。
      他好像总是在错过,上辈子错过源秋橙的死亡,甚至得知死讯还是三个月后,只能草草给她立个小墓碑,这辈子他也在错过,儿时错过母亲,后来错过源秋橙,他在意的人永远在受伤,而他永远都不在。
      “其实当时秋橙姐想自杀的……她冲到太阳底下被我拦回去了。”玄弥不敢看自己哥哥的眼睛,他声音带着哽咽“我很抱歉,哥哥。”也不知道是抱歉拦下了源秋橙还是别的什么。
      想起这段话的不死川实弥闭了闭眼睛。她会疼吗?她一定疼死了。小时候破点皮都要掉眼泪,长大以后也没好多少,只不过从闹一闹变成安静红着眼眶罢了,这么娇气的人怎么敢冲到太阳底下的。
      不死川实弥突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变成了鬼,而自己是鬼杀队,甚至是柱,他们变成了对立面。可源秋橙也不想变成鬼的,他反驳,变成鬼就是变成鬼不需要理由的,他又反驳自己。
      主公主动出来见不死川实弥了。
      “关于秋橙的事情我已知晓,不久后的柱合会议上,我会讲这件事,你暂且可以放心。”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干涩的“是。”
      他该怎么办。那段日子他思考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他该怎么办。他总是在问自己,该怎么办。他想到变成鬼的母亲,失去理智的杀死曾经拼死保护的孩子,想起曾经逆着光对他笑得傻兮兮的源秋橙,变成尖牙竖瞳的恶鬼,母亲和源秋橙的脸竟然在这一刻重合了。想到上辈子他们甚至没能重逢,那个小姑娘的人生突兀停在十四岁,可笑的是两次噩耗都是不死川玄弥告诉他的,他哪次都没能陪在她身边。而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是,这辈子的源秋橙还活着,以鬼的姿态,不死川实弥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是好事,命运真他妈爱开玩笑。

      这次的柱合会议难得的有些安静,说是安静都是美化了,气氛十分凝固。
      不死川实弥僵着脖子站在庭院,他是最早到的,然后看着其他柱沉默着进来,就连以往最热情开朗的炼狱杏寿郎都没有说话,宇髄天元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看来大家都知道那件事了啊。”最先开口的居然是蛇柱伊黑小芭内,他靠坐在树上低着头,黑发遮住他的小半张脸,绷带缠着他的嘴,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哈,鬼杀队的人变成鬼这可真是……”他想到了什么又止住嘴,最后只是略去这部分,“总之,包庇另一个鬼的水柱鳞泷,是不是该受罚?”
      听见水柱这个词的霞柱时透无一郎转动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随即又抬头继续看着天上的云。
      “……”水柱鳞泷星撇撇嘴,没有反驳。
      悲鸣屿行冥低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没有参与话题。
      隐在这个时候来了,一波人将昏过去的灶门炭治郎和缠满绷带却勉强着让自己清醒的我妻善逸放下又火速离去,鳞泷星下意识要靠近去查看情况,却被虫柱蝴蝶忍拦下,她对鳞泷星摇摇头,示意她暂时还是不要太过亲近对方的好。
      另一波人则是以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跟在一位少女背后,前面带路的人示意那个少女在没有阳光的屋子边缘跪坐下。顺便把一个箱子放在她旁边。
      少女的一头金色长发,此时却乱糟糟的披散着,她沉默的,安静的低着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九柱都认得出来,这是源秋橙,而箱子里的是灶门祢豆子。
      不死川实弥在源秋橙出来以后就死死盯着她。而宇髓天元看了看浑身紧绷的不死川实弥,又看了看视线不那么明显的炼狱杏寿郎,头疼的直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似乎是不死川实弥的眼神太过目光灼灼,源秋橙颤了颤,若有所觉的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不死川实弥能明显的看见对方眼眶里的红色竖瞳,是鬼的象征。他的理智好像在那一刻崩塌了。身体自然的动了起来,他快速的拔出剑直指源秋橙脖子,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想起来柱合会议的前一天,他问自己,如果源秋橙吃人了怎么办。
      现在的他回答自己,那就杀了她。因为不想她变成罪大恶极的人,不想她被千人所指,不想她如果有理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以后,露出绝望死寂的表情。所以应该在一切没开始的时候将她杀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离去。
      “等一下不死川——”
      “不死川!”
      “别冲动不死川!”
      他冲向源秋橙,像是没听见背后其他人的叫喊,不死川实弥的眼里只有看向自己的源秋橙,后者的目光不躲不避,平静而死寂的看着自己,在看见他提刀攻过来的时候甚至露出一抹笑容,她伸出手,像是拥抱着谁,坦然赴死。
      不死川顿了一下,然后刀被截下来了。
      是火红和明黄两道身影。
      炼狱杏寿郎放弃用刀拦截,而是直接一只手掐住不死川实弥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刀刃,鲜血噌的流了出来,不死川实弥没有留情,力道用了十成十,杏寿郎的掌心鲜血淋漓,隐隐约约可见白骨,但他却面不改色,他盯着不死川的脸一字一顿“不管怎么说,至少——得等到主公大人到来之后,再做定夺吧?”
      我妻善逸则是抱住源秋橙的腰往后扑,将她带入阴影,他看见源秋橙伸出的手被阳光灼烧,而手的主人却没露出半分痛楚,我妻善逸难得的沉默,在她怀里无声哭泣。他用身体挡住源秋橙,明知背后是利刃却毫不害怕。
      “你要偏袒她吗?”不死川实弥斟酌再三,最终略去鬼这一称呼,把包庇换成更委婉的偏袒,他刚刚的决意此刻散的七七八八,要让他再出手他还真的不一定能下得去手。源秋橙听见实弥轻声问答以后看向杏寿郎的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里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光。
      “……我只是相信主公的判断。”她又听见杏寿郎这么回道。这理由不死川实弥不信,炼狱杏寿郎自己也不信,可源秋橙信了。源秋橙眼里的希冀彻底湮灭,她垂下眼,把头磕在我妻善逸肩膀,不想再去看谁,像是把所有的难过与委屈都咽下,只留攥得发白的手。我妻善逸听到那两个人的言不由衷,他不懂大人们到底在想什么,他只为听到源秋橙心里的悲伤而难过。

      宇髓天元只想叹气。局中人不知道旁观的他还不知道吗,刚才九柱里除了时透无一郎哪个没点反应,时透那还是特殊情况,他自从来了鬼杀队除了对鳞泷星和主公大人有点反应对其他人一直都是呆呆的样子,要是现在真的阻止才出问题。而其他人,不是出声阻止就是直接行动,鳞泷星会阻止宇髓天元不意外,毕竟她虽然经常和源秋橙吵架,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们俩关系不错,最让他意外的其实是开头刺人的伊黑小芭内,他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居然一声不吭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宇髄天元的惊讶就露出一秒随即就想到了伊黑是炼狱父子救下的,和源秋橙相识也很正常。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九柱或多或少都认识源秋橙啊,宇髄天元摸着下巴,蝴蝶忍的姐姐是源秋橙救下的,悲鸣屿行冥的弟子之一是不死川的弟弟,后者似乎和前者聊起过几次很照顾他的姐姐,甘露寺曾经是炎柱的继子,也和源秋橙玩的不错,而他也见过几次这个小姑娘,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她被不死川骂得吧嗒吧嗒掉眼泪,被哄好后又眼巴巴的凑上去,乐的他上前逗人,第二天就被不死川明里暗里的警告,护犊子的不行。他对能容忍不死川臭脾气的小姑娘好感很高,啧,不死川那是什么运气?
      人缘真好啊,源秋橙,这下不是全军覆没了吗。宇髄天元有些开玩笑的想到。
      看到不死川和炼狱的对峙,宇髄天元又叹气,感觉这辈子叹气都在这里用完了。这两个和源秋橙最熟的人装什么装,要是真狠的下心杀了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了。他敢打赌只要炼狱用点力,不死川的刀就能被挑开。拥有三个老婆的完美男人把两个人对小姑娘的心思看得分明,偏偏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榆木脑袋,智商全点了武力,现在还不如一个小孩来的上分快,宇髄天元在心里吐槽,恨同僚的不争气。他又看了一眼若无其事收回手的鳞泷星想到她一家子的水呼和捡来的霞柱,还有隔了好几个人远的伊黑和甘露寺,宇髄天元,宇髄天元再次深深的叹气,算了,都是榆木脑袋。
      不是宇髄天元乐观,实在是当局者迷,他一个旁观者就看的很清楚,如果主公大人真的不想放过这两个孩子,就不会在柱合会议上让他们出现,而是直接下达命令斩杀,虽然天元不知道为什么主公判断她们两个无害,但是他愿意相信主公大人。
      灶门炭治郎在半路就醒了,他豆豆眼的看着面前的场景不敢出声,只得求助师姐鳞泷星,鳞泷星给他了一个安静如鸡的眼神,于是炭治郎乖巧的坐着,面露忧色的看着善逸。
      “主公大人到——”
      对峙的两人立刻收敛动作恭敬的半跪,炭治郎看见庭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集体半跪,整整齐齐,而他被一个嘴角缠绷带的黑发男人压着头。他小幅度地抬起头瞄了一眼来人,看起来很虚弱,肤色很淡,发色很淡,脸上也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但也许是众人恭敬的态度感染了他,莫名觉得那笑容有一种让人跟从的力量。
      “关于秋橙和祢豆子变鬼一事,队内流言四起。不过就目前为止,她们都没有伤人的记录。”他说,“前任水柱及其弟子包含现任水柱鳞泷星等五人都对祢豆子作了担保,而前任鸣柱作为源秋橙的师傅,也和我妻善逸一起立下了若她杀人便切腹自尽的誓言。”
      源秋橙睁大眼睛,把脸埋进我妻善逸的羽织里,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
      我妻善逸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和师傅都相信你!师姐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岩柱站出来,双手合十,“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因缘际会,人鬼殊途,若一时心软导致日后更多的灾难,我们就失去了鬼杀队的责任。”
      蜜璃不满地叫出来,“喂喂喂!那随意杀害队员就是我们该做的了?秋橙她还没被逐出鬼杀队呢!”
      “而且鬼也是人变的,鬼可以说是失去人性的人,可是她们完全没有失去人性,祢豆子还在蜘蛛山保护了炭治郎。”鳞泷星适时补充,说完时看向了炭治郎,却看见蛇柱的手还搭在炭治郎的脖子上,顿时有种“白菜被猪拱了”的复杂心情。
      看我不爽就算了,还勾搭我师弟,这是几个意思。她瞪着蛇柱,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面不改色冷冷地瞪了过去,蛇也嘶嘶吐着舌表示不满。
      炭治郎默默从蛇柱的手下挣脱,看见水柱的眼睛顿时就不瞪了,而且非常欣慰地向他比了个大拇指。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她笑了,似乎是在感谢她为祢豆子担保说话。她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应该的”。
      主公眼看众人都支持她们,刚要开口宣布结果,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这么相信她们。”他扬起嘴角,刚刚入鞘的剑又被他拔出来,只不过刀尖对准了自己,“不如来看看她们能不能抗拒得了近在眼前的血肉?”
      接受到信号的鳞泷星赶紧去拿装有祢豆子的箱子,谁想到这风柱好像完全忘了还有一只鬼这件事,他啧了一声,把源秋橙从我妻善逸怀里揪出来,而不明所以的我妻被宇髄给扛了下来,前者蹬了蹬腿在严肃的气氛里噤声,将舞台留给这失了智的男人和流眼泪的女人。
      锋利的刀在手肘上划过,刺目的红立刻涌出来,他却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是源秋橙的痛苦表情让她看起来她才是被砍的那个,她不停地摇着头,似乎在央求他不要这样做。见她没有反应,他又划了几道,鲜血如注,步步走近她。她步步后退。
      蝴蝶忍看不下去呵斥了他一声,“你这样是浪费蝶屋的纱布!”
      这世上会有鬼抵抗得了稀血吗?不死川实弥想起刚开始不知道日轮刀和鬼杀队的存在时,带着一大堆没用的破烂武器和满腔的仇恨,用自己的稀血就可以让那些鬼失去理智,不约而同地露出贪婪的丑陋表情,那眼神他到现在也不会忘记——像沼泽一样黏在他身上,潮湿而腐烂的气息堵住了他身体每个毛孔。而这也许是他们最像人类的时候,为了欲望可以抛弃一切。这让他感到恶心透顶,把胃里的酸性液体都吐光。
      “关老子屁事。”不死川实弥随口回了一句,盯着面前哭到眼睛红肿的源秋橙,终于皱起了眉,“你到底在哭什么啊?”
      他作势又要砍一刀,却被冲上来的源秋橙握住了手,他还以为她要咬上他的脖子——可她只是用手捂住了他的伤口。
      刀掉在地上发出碰的响声,却没有人在意。
      台下有几个人的表情都由“担心”转为了“不解”,作为一个柱,不可能会反应不过来,不说她靠近他的时间,在她手碰到他之后的零点一秒内都可以立即避开或者反击,绝对不会像他这样不动。除了送死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了。而这个人还是把“杀”字印在羽织上的风柱。真稀奇。
      抱着一个箱子蹲在台上角落的鳞泷星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甚至低着头偷偷笑了一下,将一辈子的伤心事在内心过了一遍,抬头又恢复严肃表情。
      而低头偷笑的那两秒内心已经闪过千字感慨:特么的。磕死我了。原来那些本子上的人鬼之恋是真的。这不是小情侣是什么。能不能来一个当众热吻。
      被源秋橙按着的伤口竟然开始凝血愈合了,她垂着眼,“实弥,我很抱歉……”
      抱歉让你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世上的鬼的眼睛都是这样吗?不死川实弥想起很多年前,他还完全不知道鬼为何物时,虽然整日被父亲打,仍期待着明天会变得更好。当他怀着这样的希望推开家门时,只看见昔日亲人变成血肉横飞的尸体,唯一活着的母亲在啃食着她的孩子,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毫无感情的闪着寒光的双眼看着他像看着猎物。那是鬼的眼睛。他从来不敢回想那个画面,即使他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那个不怕死、无畏、眼里只有杀鬼的很强的风柱啊”。
      眼前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他。他甚至害怕得想要离开,他不想再面对同样的画面。可是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除了多了竖瞳,和以前比起来完全没有变化,甚至可以看见倒映着的他自己——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好像要哭了。
      他听见她一字一句地说,“可是,即使是变成鬼的我,也想和你、和鬼杀队一起走下去。想看到无惨被终结。”很轻地抚上他的脸,“想哭就哭吧。”
      最后踮起脚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死川实弥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愣了几秒后颤抖地抬手将她死死扣住,低下头把脸靠在她肩上,慢慢发出了呜咽的声音,最后完全像个无助的野兽一样哭吼着。不死川从来不流泪,他必须是杀鬼如麻、让所有人佩服的风柱大人,否则他对不起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人。可是,目睹家人惨死、开始一个人杀鬼时他只有十二岁。他跳过了青春期,直接从一个稚嫩的男孩长成满身伤疤的男人,剥皮抽骨流血一般面目全非。这么多年来被他刻意忽略过的悲伤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席卷了每一个人。
      不死川实弥的手在抖,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害怕,他害怕母亲弟妹惨死之后他唯二最重要的人也遭遇不幸,他害怕失去他们。
      源秋橙这辈子都不想听见这样的哭声。他的悲伤完全地传递给了她。可是她不能哭,在这个时候,她必须成为他的支撑。
      岩柱已经跟着哭了,不断诵经。其他人都完全陷入了呆滞的状态。说实话,他们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也听过太多人的哭泣。可是这种哭声……就好像他生下来从没哭过,要把所有的泪水都在这个时候哭出来一样,太有冲击力了。
      还是个孩子啊,主公轻叹,“那么,仍然保留理智可以沟通的秋橙,接下来就跟随各位柱出任务吧,以防有人担心她的不稳定,这是辅助也是监管。”语罢在得到众人的应答后由妻子天音搀扶着离开。
      其他人也识趣地走了。
      鳞泷星把祢豆子给炭治郎背上,飞快地捂住了他的耳朵,“小孩子听不得这种声音。”
      没走几步,就看见在不远处立着的富冈义勇,他走过来。
      “不死川怎么了?”
      鳞泷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老婆了,激动得哭了。”
      富冈义勇:……
      站在中间被两个人轮流捂耳朵走了一路的炭治郎:……

      第二天,鬼杀队全员都在讨论一件事。那个从来不哭的风柱竟然哭了。然后被往常更加恶人相的不死川实弥死亡凝视,害怕物理上的失忆,渐渐不敢谈论这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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