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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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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一个接一个地被抬上病床,从九柱之一到新手队员到鬼,应有尽有。蝴蝶忍站在旁边,捏紧了手中的针管,医疗队的人想如常道一句“辛苦了”都急刹车转弯走掉了。不过小葵三人知道,她只是担心,如果露出了微笑,也不是平时的笑里藏刀,而是为他们感到骄傲。
毕竟遇到上弦三还能零死亡,而伤员也并没有落下什么隐患,已经是鬼杀队史上的一个奇迹了。
源秋橙睁开眼睛时是一片黑。她已经习惯了黑夜,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往旁边看了看,看来他们都还昏迷着。她又躺了下去,想继续睡,然而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梦里面最后一幕。
她梦见不死川实弥又摆着又臭又凶的表情训她,“你是白痴吗?变成了鬼还能受伤”这样的话语被他换着不同的说法重复了n遍,换作别人可能已经被这位风柱大人吓得屁滚尿流,然而源秋橙自有一套解决方式。那就是装乖。尽管内心在不停吐槽“要不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整个梦境到这里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她听得不耐烦了,干脆上去堵住他的嘴。更不正常的是,她是用嘴来堵的。她被不死川实弥眼里的红血丝和惊讶吓醒了。最不正常的是,她现在竟然在回味,明明应该质问自己“你在想什么”的吧。
“橙子……你在那扭什么啊?”
源秋橙尴尬地望向旁边床上的人,反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好歹是个柱,恢复能力不得比这些小孩厉害一点!”麟泷星艰难地翻了个身,感到全身的肌肉都在酸软疼痛,“关键是你哭完杏寿郎就睡了,我好亏啊。”
源秋橙哈哈哈了几声,说下次哭你。
“我觉得还是不要哭的好。”她说,“所以你在扭什么啊?做春梦了?”
气氛陷入了死寂。
她只好自己圆回去,“没事,年轻人血气方刚,很正常的,变鬼了也一样。”
源秋橙沉默了。然后黑暗中传来源秋橙幽幽的声音,“你喜欢大的那个还是小的?又或者是外面捡来的那个?啧啧啧,整个鬼杀队都是你的鱼塘啊海王。”
麟泷星也沉默了,翻了个白眼,“呵呵,也不知道是谁被某金毛师姐师姐地围着转,被杏寿郎那个靠近鬼会死体质的人抱着不撒手,非得给个鬼安排病床。”
她决定反客为主,“看来你这是为情所困啊,橙子,我勉强为你排忧解难,又是因为不死川是吧?”
啧。源秋橙简直要炸毛了,“什么不死川!我不知道!操!”
“你俩的事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麟泷星笑了出来,“从儿时白月光到雨夜拥抱,我倒背如流,你不知道的话,我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
打断她们对话的是伊之助沙哑却依然语气高昂的声音,“海王是什么玩意?”
“喂!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
她们神同步地在0.1秒内向右看去,与睁着眼睛的三人对上目光,他们似乎因感受到了一丝杀气而呆滞,而她们同时吐出一句:“我操。”
“你说暴打一顿可以致人失忆吗?”
我妻善逸已吓得仿佛下一秒要哭出来,“橙橙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呜呜呜!”
而炭治郎一只手摁住了伊之助嘴,作为可靠的长男,必须学会缓解尴尬,“没想到秋橙姐和师姐刚开始在蜘蛛山都打了起来,现在一起战斗就已经很有默契了!”
往事不堪回首。
那个时候她和富冈义勇去蜘蛛山救援,富冈义勇去支援炭治郎,她却看见一只鬼正凑近看着昏迷中的我妻善逸,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的头啃掉,于是果断提剑救人,与这只鬼大打出手。
这只鬼就是源秋橙。她也不攻击她,还在那里辩驳,说她可一个人都没杀。
麟泷星半信半疑,也看出来了对方是真的弱鸡,所以没有下死手,直到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用剑将她凌乱的挡在前面的头发都斩断,露出一张灰头土脸但是很熟悉的脸。皱眉,“嘶……你看起来好眼熟……”好像前段时间和我天天吵架的那谁。
“……我也觉得你挺眼熟的。”好像前段时间和我天天吵架的那谁。
场面一瞬间有些尴尬,她们盯住对方,不远处的战斗已渐渐平息,一大批医疗队涌进森林,而她们的思绪不约而同的已经飘回八九年前,和某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其实源秋橙是个富n代,京城源氏,是远近闻名的经商世家,又以医药济世,不仅有钱,老百姓的认可度也极高。她父母老来得女,把她给宠上了天,过了十五年的舒服日子,每天早上醒来就有人给她编漂亮头发搭漂亮衣服,连放洗澡水都不用自己动手,十指不沾阳春水,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
她爱玩,但是父母不允许她爱玩,她需要做一个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小姐,吃饭不能张大嘴巴,笑不能露齿。她忍辱负重地在父母老师同学面前装模作样,其实经常偷偷爬墙翘课去逛吃逛喝,而同学堂的女生一个比一个乖巧温良,让她感到难受。为了减少这种负担,所以她身边甚至没有一个亲密的玩伴。
直到她从街头小混混混战中救下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子和她能够接触到的人都不一样,他笑起来很爽朗,露出八颗牙齿,而且他说话也和学堂里极其疏离客气的那一套不一样,让她觉得很有意思。他叫不死川实弥。
当时她没有穿和服,而是穿一件粉白配色的西式小洋裙,及膝白袜包住笔直小腿,再搭一双小皮鞋,头上还别了一只蝴蝶结,将小女孩的可爱发挥极致。她白嫩脸庞上带有关切目光。
不死川实弥其实是很会打架的,还是敌不过人数压制,他清瘦身躯发自本能地蜷缩起来减少伤害,被扯烂的衣服上全都是泥土,脏水混着血流。他抬起头看向女孩,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被打死,上了天堂。然后他撇开了脸,第一次感受到窘迫。他听见自己说,“谢谢你。”
“你还可以站起来吗?我带你看大夫吧。”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就摇了摇头。扶着墙站了起来,脸上挂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了,都是皮外伤,没事的。”
她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他的嘴角,“你很疼就不要笑了。”
少年愣了愣,下一秒就被两个大汉扛起来,他七扭八歪大吼大叫地抵抗也无济于事,反而引来路人注目。麟泷星也是这些路人中的一员。
她趁着师傅不在偷溜下山,瞒过了锖兔真菰,愣是被比她小一届的富冈义勇给看了出来,把她堵在下山路上,让她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我是你师姐。”她叉腰,装凶。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
“今天我生日,我就想吃一下山下的美食。”她假装抹泪。
富冈义勇有所动摇。
麟泷星果断拉起他往山下飞奔,生怕慢一秒他就会后悔。
这会儿富冈义勇正在排队买衣服料子,麟泷星站在路边,就看到了这一幕:俩个大汉正挟持着一个可怜的小男孩,小男孩身上受了伤,看来是遭遇了非人的虐待,正苦苦挣扎着。
这能忍?
她活动了筋骨,在路人“你怎么敢”的惊讶目光下冲了出去,拦住他们,她抬头望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你、你们给我放下他!!!”
源秋橙皱了皱眉,“请你不要挡路。”
“什么叫我挡路?”鳞泷星正值叛逆期,话里带刺,“你一个有钱人家的孩子,干嘛要虐待别人?”
周围有路人窃窃私语,源秋橙想起之前因为口无遮拦被罚了三天紧闭,虽然内心烦躁,还是装出一幅笑脸相迎的模样,“妹妹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虐待他,而是要带他去看大夫,他是我家的手下。”
“啧,你装什么装?你们虚伪的样子真是恶心。”她一张小脸都皱起来,毫不掩饰对装模作样富家弟子的嫌恶,又扬起下巴,“你把他放下来,妹妹就饶了你。”
万万不可公然起冲突。
对方是弱不禁风的女孩子。
父母会责怪我的。
拉倒吧!源秋橙眼睛一闭,实在是忍不了了,上前推了她一把,“给我让开!”
鳞泷星这可忍不了,站稳后又推了回去,甚至作势要把她打晕。
两个手下护主心切,分分钟把不死川丢在地上,冲上去把源秋橙扯过来护在身后,小主子不知道,一个劲在那扯头发,他们可是看得出来,对方是练过的。
头发被扯乱的小女孩抬头仰望两个壮汉,一个寸头一个断眉,兴奋得跃跃欲试,“来啊,你们一起上。”
源秋橙已经被打得气急攻心,“快点给我教训她!”
他们一起上前攻去,她抬起双手挡了下,在他们加重力气时立马脱力,侧身从他们中间钻过去,再立刻给两人一个飞踢,二人撞到一起。
有三两群众叫好。
他们本来是放了水,总觉得欺负小女生不太好,这个时候也觉得没面子,动了真格。寸头眉一横,转身又向她冲过去,她极快地躲过他的几拳,对方却出其不意地给她一记扫腿,好在她反应够快,一跃而起避开,瞥见了对方得意眼神,果断向后翻腾几圈,在空中踩中了背后来袭的断眉的肩膀,将他踢开后落地。
鳞泷星自知力量悬殊,自己赤手空拳的一旦被他们抓住就完蛋了,过足了武瘾后便直奔源秋橙,一手肘勒住了这个还在气头上的大小姐的脖子。转头,两个大男人已经吓得不知所措。
“放不放?”
源秋橙还嘴硬道,“不放!”
不死川本来是打算走的,可是又想着不辞而别是不是不太礼貌,加上这场打斗实在精彩,不过他余光总是瞥着一旁看上去很紧张的源秋橙。直到看到源秋橙被“挟持”,他叹了口气,打算上前一步向鳞泷星解释清楚,而鳞泷星压根就没往这个方向看。
不过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黑长发的少年挡在身前,看上去比他还小,气势却唬人,面无表情道,“偷袭?”
不死川实弥表情凝固了一瞬。他真的服了。又被误会成被施暴对象,又被误会成偷袭。他咬紧了后槽牙,一时间不知道先解释前者还是后者,平时一向阳光的他都难得有种哑口无言之感,“你叫一下那个女生。”
而鳞泷星早已目光锁定富冈义勇,“义义!快点把他救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稚嫩脸上却是饱经风霜的无奈表情,“师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不死川实弥挠了挠头,“她确实是想救我,我这些伤和她们没关系的。”
鳞泷星呆滞,此时此刻,她只想原地钻个洞,离开这喧哗的街道。最后还是富冈义勇和对方道了歉,把她给领走了,断眉寸头两人看着他的背影,泫然欲泣,“你看看他那单薄的肩膀,撑起了多少的责任!”“是啊!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太令人感动了!”
而源秋橙一把就拉住想一走了之的不死川,“你救了我,我要请你吃饭。”
……最后也就半推半就了。不死川暗暗想,以后要赚很多钱,还给她。
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她逐渐了解了他的家庭,他有很多兄弟姐妹,可是并不富裕,甚至算不上平淡,全因为有一个无所作为、家暴的父亲。她很想帮帮这个被迫承担起责任又乐观的小男孩,让他的笑脸再多一点,却也没有干涉过他的家务事,只不过帮忙介绍了她的母亲到源氏的药房里工作。
他有些紧张地说谢谢。源秋橙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质硬的白发,“这不是因为我啦,是因为你妈妈确实非常厉害哦。”
直到某天晚上,她非得去他家给他母亲送工资。
源秋橙坐在一个家丁的肩上,扒着一个小小的通风窗口——里面是一个简陋至极的浴室,又小又黑,可是这微弱的灯光刚好打在一个年轻的小男生身上,一头白发被照出金边,有一种他在发光的错觉。
视线再往下,他正提桶洗澡,水淋过他的颈椎,一节一节向下越过蝴蝶骨、窄腰。她才知道平日里阳光的少年原来这么单薄,浑身都是突出的骨头。不过,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又撑开一条缝来看,这么瘦削的身体居然有肌肉,薄薄的,看上去手感很好的样子。她脑子里信马由缰,底下的家丁先撑不住了,小声地问,“小姐……我不行了……”
她依依不舍地下来,另一个正在给她放哨的家丁过来和她说,“不好了,他爹回来了。”
源秋橙赶紧探出头,果然看见一个提着酒的男人,她还在思考怎么办的时候,就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她吓得赶紧跑进去,看见男人正用敲碎的酒瓶指着他的妻子,她被吓得发抖,却也无处可逃,毕竟这就是她的“家”。
源秋成没有多想,赶紧上去挡在瘦小妇人身前,指着男人破口大骂,招致更加凶猛的怒意。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没有如期到来,她后知后觉地睁开眼,只看见两道锁骨,再往上看,是一张充满稚气的脸,皱着眉头,还是展开了一个笑容,“你没被吓到吧?”
源秋橙本能地摇摇头,别说恐惧了,她只能感觉她脸上湿淋淋的,因为他还裸着上半身,水没擦干。男女有大防!印象中的礼仪课是这么讲的。于是她赶紧跳了出来,对着门外大喊道,“寸头断眉!你们干什么吃的!快点把这个男的给我扔出去喂狗!”
回头一看,看见他背后竟然被划出了一个长长的口子,正向外渗着血丝。她从小娇生惯养,去到哪都带着断眉寸头,连摔伤的次数都很少,切菜切到手指都能哭好几天,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伤,被吓得一下说不出话,也忘了什么男女大防,冲上去关切地问,“很疼吗?”
不死川实弥僵住了,看见她忽然凑近的脸,上面写满了担忧,好像恨不得她来承受一样。眼睛似乎还泛着泪光,里面的红色让他感到温暖。于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要是你不皱着脸我就不疼了。”
断眉回来禀告说已经把他打晕。源秋橙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屋子,“阿姨……我可以把他带回我家,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们一起走出门口,也许是月光给了她一种奇怪的昭示,她想起偷看的大人话本里的内容。
她直接就拉起了他的手,“我们私奔吧!”
不等他有所反应,源秋橙就跑了起来,不过后半程就变成不死川跑在前面,拖着她,把她累得半死。
两人在后面追,苦不堪言,“大小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们在风从耳边擦过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都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子,也算是快乐地一起长成了不起的大人。
直到某个雨夜,源府的门被偷偷打开,源秋橙手里的伞几乎要拿不住。不死川实弥的眼里仿佛泛着泪光,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把旁边的玄弥推了过来,声音浮在半空,很虚无缥缈地,“可不可以拜托你照顾一下我弟弟?”
“可以啊。”源秋橙理所当然地接过来,她认识这个叫玄弥的弟弟。玄弥的身体在抖。“你进来坐一下吧?这雨太大了。”
“不用了。”他竭尽全力扬起了一个笑给源秋橙,然后转头跑进了雨里。源秋橙冷在原地,虽然头顶有屋檐遮挡,雨水也会不时地溅到脸上。
风呼啸而过。她裹紧了身上披的大衣,想到刚刚实弥好像只穿了很薄的衣服。
她站了很久,久到玄弥哭出来了。他的哭声混杂在雨声里,显得无比压抑和弱小,她蹲下来让他靠着她的肩膀,这个小孩哭得更凶了,撕心裂肺的,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苦都哭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再也见不到这个白发的少年了。
“最后你们还不是同居了?”麟泷星呵了一声。
“什么叫同居啊!”源秋橙奋力反驳,“他那个地方那么大!”
“啊对对对,不是同居,盖着棉被纯聊天的事怎么能算同居呢?”
不死川实弥用了两年从一个剑都不会握的小男孩变成九柱之一,而这两年他几乎是每天都换一个样子,从表情、身高,到身上的疤痕、说话的语气。
疼痛可以让他清醒。
但是为此他也需要多跑几趟蝶屋。
新年将近,雪连续下了两三天,在这种天气杀鬼是很困难的,没有太阳,伤口也被如刀割的寒风吹过,骨头都在痛。他却好像没感觉似的,在雪里并不撑伞,大步地走向蝶屋。
与此同时,一个没有穿鬼杀队队服的女生也在撑伞走向蝶屋。他刚想上去呵斥,却在一步步的靠近中越来越心神不宁。
最终他跑了上去一手抓住那个女生的手腕。她惊呼了一声,伞掉到地上,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打湿了衣襟。
源秋橙只能看向这个表情非常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脸上横着一道疤,在下雪的极寒下穿得也极少,衣领打得很开,可以看见上面横七竖八的伤痕。下颌的棱角锐利,黑色瞳孔如鹰一般盯着她,沙哑的声音从他的薄唇挤出来,“你怎么在这?”
“抱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死川实弥也在那一瞬间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如果是她的话,被别人这么拉住,一定当场发飙骂人了吧?怎么会如此好声好气地道歉?可是不会的,她甚至连声音都没怎么变化,如出一辙的金发红眼,只是脸色比以前苍白了许多。
他微微松了下手上的力度,“源、秋、橙,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老子是谁?”
源秋橙再次把这个男人打量了一遍。好吧,如果忽略他身上的疤还有脸上这幅凶恶的表情,其实可以看出来是一个英俊的人。不过这一头白毛倒是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源秋橙睁大了双眼,“你不会是……实弥?”
实弥。さねみ。
他有些愣住。在鬼杀队很少有人这么称呼他,大多是带着惧怕的“不死川”。匡近偶尔会这么叫他,语气却也不似这么轻柔。
他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实弥了。
世上没有时光机器,他们回不到三四年前,源秋橙把他从泥潭里拉起来的那个时刻,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他还是阳光四溢的穷小子。今夕何夕,她形销骨立,眉间总带着化不开的悲伤。他眼中涂满戾气,刀上沾满鲜血。
源秋橙眨了眨眼。雪化成的冰水流进脖子里,让她感觉整张脸都被冻麻痹了。意识失去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实弥慌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