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晒》庆清晨

5、徒增嫉心

　　杨清远在公司会议上，跟周磊说安北项目这边人要减，企划部再到安中的新项目去。周磊给的名单上，没有林楠，杨清远极少地对周磊的工作不满意。“你们那边企划部那两个人也回来。其实杨清远认为林楠一个人回来就可以了，可他心里另有所想，让回来两个人，企划部留守的也就一个人。就这样，林楠顺利地回到了安中,林父林母知道后，心里很高兴，又开始悄悄商量如何帮女儿找对象的事了。
　　林楠忘不了周磊说的，是杨总指定让她回到安中的，林楠心中感激，并暗下决心到了安中公司总部一定努力工作。
　　而杨清远几乎每两三天都能看到林楠，有时出差回来，他几乎第一件事就是路过林楠的办公室，有时甚至借口查问工作，到林楠办公室多看林楠几眼，听林楠多说几句话，这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工作中的女人是美丽的，而努力能干的林楠的倩影快要印在了杨清远的脑海里。
　　他坐在椅子上，食指按在嘴唇上，暗自思忖，自己这是怎么了，他预感到了来自内心的一种无法压抑的冲动。在自己妻子李玉琴之外，他喜欢上了林楠。
　　林楠回到安中，收入增加，再不用走南闯北似的奔波，她一如既往地努力着，总是能很好完成每一项工作，也深得部长蒋吉宁的重用和信任。刚过春节后就是情人节，杨清远一打开电脑就看到情人节鲜花销售火爆的相关信息。他的心似乎触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情人这个词，他就想到了林楠，可他二十年的婚姻让他不敢轻易流露这些想法。
　　公司有个年轻的女孩收到一大捧鲜花，他听到了他们的欢呼声。他似乎是局外人，可他也知道，情人节当晚，听说市中心的地铁口因人流量过大，都要临时关闭，公交车停驶，年轻人就爱这个。
　　当天也没有多少工作，他下班时竟无意地又去林楠的办公室。企划部部长蒋吉宁在，林楠不在，他的心咯噔一下，“怎么，人都走了，都过情人节去了？”
　　“都去了。”
　　“都有情人了？林楠不是没男朋友吗？”他假装调侃似地说。
　　“听说最近是同学刚给她介绍了一个。”
　　“哦，怪不得都跑得这么快。”杨清远不确定自己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回到办公室，心有点痛。回到家里，李玉琴给他准备了惊喜，送给他一件衬衣，他们当晚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第一天，杨清远没见到林楠。
　　也没见到。
　　第四天，他在电梯口见到了林楠，林楠热情礼貌地走近，向他打招呼。他的脸色铁青，“最近忙什么呢？”
　　林楠流利地汇报了自己最近的工作，杨清远说让她写一个简单的汇报。林楠有点突兀，因为杨清远很少直接给她安排工作，更何况很少会突然让写工作汇报。
　　林楠写好后，向杨清远直接汇报。杨清远大致翻了几页，“毫无新意。你就这样对待工作的吗？”说着极为反常地把文案扔在了地上。
　　林楠不知所措，脸变得通红，“不好意思，杨总，我再修改。”
　　林楠回去后加班，反复修改，拼命想在自己的工作汇报里写出点“新意”来。杨清远下班后看林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蒋吉宁也在，他本来想走，又不放心。
　　他走了进来，“这个材料你明天再拿给我，今天先回家吧。”
　　“好的。”林楠小心答道。
　　第二天，杨清远看了林楠写的汇报的第一页，随手放在一边，“先放到这里。”
　　随着杨清远对企划部工作的高标准、严要求，整个企划部都忙了起来，林楠的工作也更加忙碌了，林楠居然把跟相亲对象的约会也一拖再拖。马东雪打电话追问她什么原因，林楠只说最近工作忙，马东雪来了一句，“你就光忙着赚钱，终身大事放到一边。孰重孰轻你都分不出来了。”林楠无语。
　　有一天，当林楠要按时下班时，被杨清远看见了，杨清远猜测她一定是要约会去了。想到自己曾经的青春，杨清远不免黯然神伤，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隐痛一阵阵袭来，心中凄凉。
　　第二天一早林楠就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
　　“杨总，您找我。”林楠顺手转身关上门。杨清远瞥了一眼她的俏丽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
　　杨清远正在看着文件，头也没抬。林楠站在他办公桌前面等着他说话。
　　“是这，还是安北市的项目，你再回去一段时间。”
　　“回去？项目部不是都撤了？”林楠有点诧异。
　　“是撤了，但是你还是回去再帮一段时间的忙。”
　　“好吧，我回去负责什么？”林楠认真地请示。
　　“还没定，先回去再说。”杨清远疲惫地用左手轻轻抚了下干涩的双眼，昨天晚上他可能至多睡着三个小时。
　　林楠觉得这里面确实蹊跷。周磊都已经回来了，售楼部的房子都移交给商户了，不过既然老板说了，她也不能提不同意见。
　　“那我什么时间过去，跟谁联系？”
　　“今天就走吧。你跟物业上的人联络，看最近有没有住户投诉之类的，还有就是后期办房产证的事。这些事都要做妥善，做精细，避免业主投诉找事。”
　　林楠虽然疑惑重重，但没多说什么，跟周磊问了安北项目现在的情况后，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其实周磊也很纳闷为什么杨清远现在要派林楠到安北去。
　　到了安北市，林楠和留守安北项目的崔小蕊联系，两人一同经办诸如业主关于房屋、小区道路质量的投诉和协办房产证的业务。工作十分轻松，就这样过了两个月。而林楠和马东雪介绍的那个在项目咨询公司工作的男生在见面三次后，也就不再联系了。马东雪打电话“教训”了她一番，她只是回应，“不太合适”。
　　林楠到安北市后，杨清远的心气平顺了一些，可一想到林楠的对象自己长着腿、会坐车，说不定跑到安北市跟林楠幽会去了。杨清远一时心里妒忌地发狂，可他又觉得无可奈何。他总是一本正经，特别是在女人面前，从来不会有什么嘻皮的话语和暧昧的肢体动作，连握手都是极快地松开，就是对别人有好感、有爱慕，别人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愤怒无法发泄，只会让他变得更加沉默。至少秘书张艳是发现了他这一点，小心地问他怎么不高兴，他说没有。张艳也觉得奇怪，只有更加小心地辅助着他。
　　杨清远极力地想忘掉自己对于林楠的喜欢，暗骂自己愚蠢臆想，可林楠的身姿和娇美的容貌还有那不卑不亢的清澈的音色一直回浮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看文件前，在喝茶时，在睡觉前，在他坐在车后座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喜欢上了林楠。而他可能要跨过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圈线。他在睡前的一个小时满脑子都是和林楠说话、吃饭的场景，他已忘记身边的李玉琴了。
　　第二天一早，杨清远就开车来到安北市，他突然过来察看，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地方，只得让林楠出来接他。
　　林楠感到杨清远安排突然，但立即往大门口走去，看见身材笔直，同样瘦削的杨清远站在门口一边等她，一边划着手机。她笑意吟吟，杨清远听见高跟鞋的声音，久违地笑了。
　　“杨总，您怎么今天过来了？”林楠落落大方地问。
　　“我来看看你，看看你们的工作怎样了。”两个月的思念，化作了亲切的眼神，“你来到安北，更漂亮了”。
　　这好像不是杨清远这种不开玩笑的男人嘴里会说出来的话，“是吗？”看到杨清远热切的眼神，林楠不好意思地笑着转过头，“要不要在小区里看看。”
　　第一次，林楠陪着杨清远看了整个小区绿化和物业维护，包括后续的事她都一一作了汇报。
　　杨清远边听边看，他想不到跟林楠在美如园林的小区里散步，是这么惬意享受的事，可当他主动地看着林楠那能给他带来无限愉悦的笑容时，想到她也许正在热恋，他看似随口地问了句，“忙吗？”
　　“还可以，不太忙。”林楠在老板面前可不愿用“闲”这个字。
　　“不太忙，那就是不太闲，你们这里有多少事要做？你男朋友最近没来这边看你？”
　　“男朋友？”林楠苦笑，“您听谁说的我有男朋友。”林楠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杨清远解释道。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忙着约会。”
　　“约会？啊，也就那么几次，来这边后就没再联系了。”
　　“那你这分手理由有点牵强啊！”杨清远带着狡黠和惊喜的笑意看着林楠。林楠避开了他的毫无距离感的目光，“还没怎么样也谈不上分手。”林楠是谈过恋爱的人，她当时就感到了杨清远的暧昧。
　　“哦。我还以为你们都如胶似漆了呢。”听到林楠的回答，杨清远嘴角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而他这不恰当的用词让林楠又是羞，又是气，她也不再那样献殷勤似地笑了。
　　杨清远要请林楠吃饭，林楠说得叫上崔小蕊，杨清远不好拒绝。三个人的午饭吃得很局促。在饭桌上，杨清远比平时的话要多一些。林楠也是在饭桌上才知道杨清远以前就在安北市上中专，后来才到了安中。林楠吃得很少，杨清远吃得也不多。
　　略胖一些的崔小蕊说，“我终于知道瘦人为什么瘦了。”崔小蕊在公司也四年了，她是本地人，业务也很精细。吃完饭后，杨清远说他要去办个事，林楠和崔小蕊就回到办公室了。林楠刚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看是杨清远。或许是上午对于杨清远那种暧昧眼神的警惕，林楠反倒反感杨清远的这种行为，虽对杨清远了解不多，但是他是有妇之夫是一定的，林楠也算大谈过一场恋爱的，她心里清楚，她倒要看看这个人葫芦里能卖什么药。林楠接了电话，走了出去，她来到杨清远的车前。
　　“上来吧。”杨清远嘴角带着笑。
　　林楠没问什么就上了副驾驶，“杨总，有事吗？”
　　“哦，我看你们在这里业务量也不大，要不你回安中吧。”
　　林楠忍不住低着头笑。
　　“怎么了？”杨清远被她感染了也笑着问。
　　“杨总，你平时管理公司就这么随意吗？”
　　“你觉得随意？”他知道林楠的想法，故意逗着问。
　　“是。”
　　“那你是不想回安中，还是？。”
　　“那当然想。”林楠赶紧确认。
　　“那好，一会儿收拾东西坐我的车回。”杨清远完全没有了往日严肃的面孔，眉眼里都含着笑。
　　“我今天回不了，还有些业务都要跟小蕊说一下。”
　　“今天不能说吗？”
　　“说不完。”说着林楠没给杨清远机会就下了车。
　　杨清远一看没有办法，轻叹一声，就开车自己回安中了。而林楠对他的吸引力似乎又递进了一层。
　　第二天下午，林楠又回归公司总部。但她对杨清远已经不在像以前那样单纯了，她也才留意到杨清远居然会这么频繁地有意无意地找她问情况，到他们办公室问侯大家。
　　过了几天，杨清远要请有关单位的人吃饭，由助理张艳张罗，项目部部长陈威宇，还有蒋吉宁、林楠等都要参加。而这饭局已经是林楠参加的第四次饭局了，林楠不想去，可之前一次她推托时张艳说如果有事去不了，杨清远会直接找她说。她还是服从了张艳的安排，反正人多，她看杨清远虽是老接近她，但也没什么逾矩行为，心想自己也过于敏感了。杨清远请客时，林楠的主要任务其实就是盯着订菜、上菜，照顾客人的需求，有时还不得不陪几口酒。林楠在酒桌上不逞强，反而收得厉害，客人们觉得没趣，也不会多劝酒。
　　林楠把大桌订好后，提前去收拾，杨清远也比客人早到，在会客室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