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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突如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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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天晚上李云平也很想去找林楠,他担心林楠晚上的安全,可在当时,他的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他现在离开也许是对的。所以,当时他并没有去找林楠。
第二天早上,早就醒来的林楠没有吵醒马东雪,她一直等到东雪醒来才起床。
“你去哪?”冬雪迷迷瞪瞪地问。
“我去上班。”
“晚上还过来吗?”
“不过来了。”
“哦,祝你们重归于好。”
“看吧。”林楠没接东雪的话。
林楠晚上回到家里,李云平还没回来。等到11点,李云平才回来。他默不作声,她也默不作声,气氛压抑到冰点。
“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李去平随即沉默。
“你不想说点别的吗?”
“不想。”
“你不问问我昨晚去哪了吗?”
“没兴趣。”
“你好冷血。”林楠咬牙切齿地评价道。
“是吗?”李云平这样答话真让林楠心凉到谷底。
“我从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冷酷,冷酷到让人寒心。”
“你这是指责我?”
“是,是在指责你,你又冷酷又自私。”
“好,你不喜欢我咱们随时可以分手。”
“你终于借机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是你逼我的!”李云平提高嗓门。
“这是你真心想的吧,是你早就想说的吧,你好阴险,太会挑时机了,我逼你,你好意思这样说吗?”林楠目不转睛地看着李云平,似乎要看到李云平的心底里。
“你要怎样理解都可以。”李云平毫不妥协。
“好,我自己理解,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分手。”林楠亮明底牌。
“如果我想分呢。”李云平一步不让,近乎逼迫。
林楠没再说什么,她其实并没有多少心理准备,她并没预想到会谈到这一步。可李云平显然已经亮出态度。
“你真要分吗?”林楠退无可退。
“是,分了或许更好些。”
“为什么?”
“你不觉得咱们现在在一起已经寡然无味了。除了吃饭、逛街还房贷,加班、发工资,再没什么可聊的了。”
“聊,你要聊什么,也没见你找个别的话题来聊。而且,都快四年了,说分就分,你就能这么轻易说出口。”
“或许分了对你我都好。”
“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
“没有!”李云平突降的语调、悄转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你在骗谁,我就说你这半年魂不守舍、心猿意马,原来是在谋划分手这件事呢。说吧,你现在跟谁好上了。”林楠的和好的希望是几乎要破灭了。
“没有谁,你不用猜忌。我只是觉得咱们实在难有共同语言了。”
“李云平,你的演技有点拙劣了。从不买房到不结婚,我早该发现你的不正常。可你,现在才提出来,有点晚了。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你跟我同居四年,现在要分手,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此刻的两人已经完全没有情分可言,而林楠长达一个小时的哭诉和指责、外加肢体上泼妇一般不依不绕的纠缠,让李云平如坐针毡,事情进展得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从没想到今天摊牌,其实他对摊牌这件事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李云平认为自己在实话实说,他并没有交往别的女人。当然,李云平不得不承认,他和吴薇是近如恋人一般亲呢地交往。
两个人已经无法安宁地躺在一张床上。半夜两点,李云平不得不离开家,找了一个酒店住下。在住酒店的这两天里,他深思熟虑,决定和林楠彻底分手,他主要从人生的各方面的平衡和发展的角度来考虑,他看到自己人生的路还很长,这么长的路要想走得好,走得顺,他需要得到一个更好的与自己更相配的伴侣。诚然,吴薇人材不比林楠,可综合来比,林楠是要弱了下去的。想通透了,李云平才安然入睡,没用两天,他就找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高层的新一点的房子住下。
林楠也很倔强,她一个电话没打、一个短信没发,虽然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但她知道自己不会去先打这个电话。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李云平和吴薇走到了一起。说真的,李云平自己认为,命运偏偏要造弄人,吴薇的脸上皮肤特别是脸蛋上不太平滑,相比林楠,有点显老,虽然有高级护扶品保养可还是能看到她脸上的色素不平衡。然而,吴薇带给李云平的舒适度却远超林楠,他不用再听林楠那些柴米油盐和工作上的鸡毛蒜皮了,不用再听那些让人沮丧和无力的碎语了。他现在的生活实在太过滋润,吴薇有时甚至会留他在家里过夜。同时,李云平也获得了吴父吴母的默许。
而林楠在一个月的等待后,彻底死心。想到自己今后的难以预测的人生,她太痛苦。自己以后该怎么办?再找一个男朋友,找个什么样的,人家会问她谈过恋爱没有,她该怎么说,撒谎吗?她做不到,也不愿意欺骗别人,也许她会一直孤单下去。想到这里,她拼命地摇着头,这两天泪水已经哭干了,她没力气再哭了。还有,西晒的房子还按揭在李云平名下。一连串问题把她打到了谷底,在工作上几乎零失误的她在安排送货时张冠李戴后,没出一周时间,竟然把顾客的宣传册的封面颜色弄错,公司损失一万多元,让老板大发雷霆,当月工资被扣光。
“林楠,你最近是不是有病。”一向对她还算客气的老板带着怒意问她。
“对不起。”林楠有点恍惚地回答。
“你还想不想干,还想不想干,不想干就他妈的给我走人。”林楠躲到卫生间哭了一阵,出来后好多了。同事见她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都过来安慰她。
“好了,下次注意就行了。”
林楠每天下班后都包裹严实地在李云平单位门口悄然观察,一天、两天、七天、二十二天,林楠觉得自己这样等着没什么结果时,才看到李云平上了一辆奥迪车,她看到了,一个穿着高级时装的女孩开着车。
林楠都懂了,她愤怒,也不甘心。
第二天她就向老板请了假,一上班就到了李云平单位。
李云平才走上领导岗位,每天都在拼命地工作,想尽快适应并能有所作为,当看到前途一片大好时,他浑身是热情和干劲。当被领导叫到办公室时,他就看到林楠坐在主任的办公室的沙发上,抹着眼泪,纤瘦的身体颤抖着。
“林楠!”在单位一向从容自若的李云平有点慌张,声音有点犹豫,“你怎么来了?”
宗主任似乎有急事。“小李,带小林出去一下,一定把你们的事互相和和气气地说清楚。别让小林再这样难过,小林,你跟云平到外面找个茶秀或咖啡馆好好聊聊。年轻人吗,闹点别扭是常有的事。”
其实林楠刚才已经声泪俱下地控诉了李云平的所作所为。宗小强很认真、很心虚地听了,同时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
“好,咱们走。”李云平招呼林楠。
“我不走。”林楠根本不理李云平。
“那你在主任这里要干什么。”李云平语气加重。
“干什么?李云平,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脚踩两只船。你个大骗子,你骗了我四年,未婚同居是你提出的,你跟流氓有什么区别,你个伪君子、小人……”有几个同事听见大吵声假装过路,硬往主任办公室瞧了瞧。李云平紧张地往门外看了看,眼看着自己拼命树立的威信就要在这一刻坍塌,他很想拉过林楠给她一巴掌,可他控制住了自己。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赔偿!房子是两家出的钱,你厚脸皮地就把房子记在你的名下,你还要不要脸。”
“咱们出去说行吗?”
“不行。”
“好,房子,我过户给你。”
“过户就可以了,我四年的青春谁来赔。”
“这个咱们到外面说,在这里也说不出什么结果,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这一刻简直是李云平这近三十年来最黑暗的时刻了,李云平拽着林楠的胳膊,不容质疑。在宗主任的好言劝说下和李云平的允诺下,林楠才随着李云平走了出去。李云平答应林楠房子过户给她,他父母赞助的钱和他自己出的钱他也不要了,另外再给林楠补偿两万元。这两万元是李云平的全部积蓄。林楠提出要五万元,李云平表示自己再想办法借钱给她。吴薇当天中午就知道了此事,晚上她就向李云平提出给林楠补偿五万元,第二天,林楠就拿到了补偿金。
林楠得到了过户的尚未交房的房子和五万块钱,和自己在最美好年华里长达四年的感情作了告别。拿到过户手续的当天,她去了那个未交房的房子,她痴痴地看着房子,心像被揉捏过似的,那天下着大雪,林楠呆呆地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浑然不觉自己的异样。如果说前几天她的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支撑着她,今天的她完全像一个泄气的皮球,没有轮廓,没有特质。她走到万花广场上,漫无目的地走,直到从台阶上滑下来的那一刻,她才惊醒过来。可她的腿疼得要命。她几乎动不了了。
她叫了个出租车,勉强回房休息,脚部的剧痛连同几夜的失眠让她纠结地睡到了早上,醒来,才发现腿疼得不敢动,她看到右腿肿了一圈,浑身关节也跟着发疼,她一摸额头,发烧了。下午已经过了两点,因为腿疼而逼出来的汗湿气让林楠怕了起来,她挣扎着去了医院,拍了片子。“骨折,得做固定。”医生肯定地说。“太夫,我要上班。做了固定怎么上班啊?”
“腿重要还是上班重要。”医生重复他说了千百遍的话。
林楠不得不听医生的话。
林母一连几天打电话听着女儿的声音有点沙哑,几经追问,才知道女儿摔伤骨折了,第二次到安中的林母第二天一早就跌跌撞撞地坐上火车从老家赶到了安中。
看到女儿的样子,她问了李云平,林楠的眼泪又要涌出,“妈,我不想提她,别再提他了”。说完,林楠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等林楠哭得差不多了。
林母也小心地问,“有什么事都不能给妈说吗?
“我跟他分了。他又另找别人了。”
“真不是东西,坏种。”林母咬牙切齿地骂道,作为过来人,林母猜到了这一点,但没猜到会是这样深的程度,看女儿难受的样子,她不再问什么,只是在当天把女儿的衣物、地板全部清洁了一遍,林楠开始吃到了可口的饭菜,不再每天冲奶粉、泡方便面维持生存。
林母仔细地照护着林楠,不让她骨折的腿再受一点力。林楠和母亲在一起,才偶尔会有一丝笑容,可分手的伤痛并没有退去太多。
林母逐渐知道了李云平移情别恋攀高枝的来龙去脉,“他第二次到咱家妈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
“你怎么看出来的?”
“太懒,到咱家就像做客一样,看见咱家的家具都有点瞧不起。”
“你还能看出他的想法?”
“可不,不跟他也好,跟了他你以后就只有伺侯他的份儿,我看什么都是你在做,他凭什么,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还能找见更好的。”林楠听了母亲的话,她没有应声。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想这些事情,这次的伤口还没缝上呢。
林母虽这样安慰林楠,可在她内心却是对李云平的失望和怨恨,其实,她从没想过李云平是不是懒,是不是瞧不起他们家。她在心里一直把李云平当成好女婿看,满眼是喜欢,李云平要去她家,她几乎使出浑身解数,把会做的能做的菜样全部拿出来,李云平离开她家时,她竟累得躺在床上半天起不来。
可现在李云平竟然就这样抛弃了她的女儿,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啊,唉,都怪自己,对女儿当时监督得不严,现在才出了这样的事,都怪自己。林母把深深的自责埋在了心底。
“你个没良心的陈世美,你黑了心的畜生,你这样害我的女儿,你不得好死。”林母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咒骂着李云平,可她知道,关于分手的细节女儿还没有向她完全透露,她不相信,谈了快四年的男朋友提出分手后女儿心里只是愤恨,只是伤痛,她的宝贝女儿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想到这儿,正在擦着地砖的林母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地掉在手上,掉在地砖上。可她从不在女儿面前哭,在女儿面前,她总是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经常说些老家那些消愁解闷的家长里短的事。
林楠三餐吃得很少,比以前更瘦了,林母急在心头,她跑遍了附近的三个菜市场和超市,每天都想着法子给林楠加营养,听说排骨汤补钙,林母一连十天每天炖排骨汤,直到林楠说自己实在喝不下去时,林母才说,“这得多喝,补钙呢。”可女儿喝不了,她也不敢再劝。
就这样,过了三个半月的林楠在母亲无微不至地精心陪护下,终于取下了固定支具,正常走路了。她立即跟老板打电话说她想再来上班,老板没有拒绝,只说了几句这几个月耽误了多少生意。林楠知道老板嘴碎,也忍下了这些话。而且,每月的月供和房租花光了她攒下的那点钱。在林楠就要弹尽粮绝之时,林父从老家赶来给林楠带了五千块钱过来,可林楠看见起早贪黑的父亲那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林楠还是坚决拒绝了,“我有钱呢”。她说的很坚决,林父无奈把钱留给林母,嘱托林母给女儿置办些生活用品,多补充点营养。上班前,站在镜子前的林楠若有所思,这三个月,她的裤腰都松了一点,她上秤秤了一下,瘦了十斤,到了公司,见了同事,三个同事都说她瘦了,林楠微笑回应。林楠随即向老板报到。
“你最近这半年怎么回事?事情接二连三的,接下来祝你好运。”老板显然知道了林楠分手的事。
林母住到第四个月,林楠就催促林母回家,她不放心她爸一个人在家做生意太辛苦,她甚至会为此感到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