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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心难掩 ...

  •   杨清远看着她出去,怅然若失,可他知道老天还正在惩罚他。他走到窗边看着林楠快步走出园子大门的背影,虚弱地走到椅子前坐下。他看见那件装衣服的纸袋,就起身拿了过来。
      他把两件衣服刚抽出袋子口,又放回去,他感到双眼模糊。
      他很难过。林楠变了也没变,可他不行,他不配。他现在是一个发了员工工资后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的落魄老板,而女儿还在上海漂泊,和别人合租房子,而他居然没有能力为女儿按揭一套房子。
      爱情是多么美好啊,可他不配拥有。从林楠第二次来找他,他就感觉到了林楠对他的感情,命运是怎样地弄人,当他刚喜欢上林楠的时候,他几乎什么都有,林楠的原则性让她对他置若罔闻,而现在,他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一败涂地,她却找上门来。他一点也不怀疑林楠的动机,可他知道,这份感情里多的是同情。他怕别人同情他,他不配别人的爱。他现在只配低着头,弯下腰,苦干、挣钱。他不要那些儿女情长,他要的是义务,他不想当一个什么都干不成、什么都弄不好的废物。
      林楠坐在车上,发动了车子,可眼泪就涌了出来。泪水模糊地让她没法开车。她把车开出两公里后,就把车停在路边,扎扎实实地哭了一场。
      林楠回到家后,她除了喝水,没有吃任何东西,第二天早上醒来,鼻腔里冰裂般的疼,头晕得厉害,浑身轻飘飘的,她勉强起身要去店里看看,可浑身骨头酸疼,她发烧了。她自己买了药在家躺了两天。等到第三天起来照镜子时,她发现她明显瘦了一些。
      这两天她努力不去想杨清远那不近人情的脸色和刻薄的话,可满脑子又被他的一举一动纠缠着。她靠在床头,蜷着腿把头搭在膝盖上,她知道她失恋了。
      可这一次失恋的痛又不像以前那么刺裂,毕竟她和杨清远之间还没有过真正地相互地恋爱。
      她也问自己,现在这样做是不是太游戏了。可反思后,又发现,她这几年来唯一心里装着的——不管是恨还是讨厌还是担心还是同情还是最近才发现的期待——却一直都是杨清远这一个男人。
      以前,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她可以去拼事业,去旅游,去做她任何想做的事,不考虑任何的羁绊。她有和李云平共同生活的经历,她知道身边的人对自己生活的掣肘。可自那天见到杨清远后,她一个人在家突然有了孤独感。
      她发现,她很需要他,如果说四年前对于杨清远的追求是心理上的拒绝,不如说是她不愿做一个伤害他人家庭的第三者,杨清远这个人如果当时没有老婆,或许她也不会那样拒绝。
      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杨清远当时拥有的只是男人的那一种劣根性——玩弄女性、见异思迁。而经过人生的变故,那种变异的情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以至于才会在今天那么冷漠刻薄。
      可在李玉琴嘴里,杨清远又似乎是做了二十多年的好男人。这四年里,带给她情感回忆最多的,也还是杨清远那种无赖地绞尽脑汁接近自己的情景。想起这些,她的心都在微微跳动着。
      她心里清楚,她现在正在追求杨清远,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追求一个男人。但一想起刚才杨清远的那种冷漠的态度,她的心里又冷到冰点,她也要面子。
      生活,一如既往地向前奔腾着,林楠不得不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自己新店的筹备中,她在家里休息了三天,就和伟达商业综合体签了协议。而装修的设计也同步进行,她又开始了连轴转的工作状态,而这时,也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自己确认的“失恋”。但是人除了工作,总有休息的时候,当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她满脑子都是他。
      她多么想给他打个电话啊,思念像藤蔓一样,绕在她的心上,她没法厘清。可是又不能,杨清远现在一副对她敬而远之、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她无法接受。但想念的煎熬又是那样难以忍受。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了,那个占据他心田的男人同在一所城市,每天都任由她猜测、想念、埋怨,让她在一种渴望的痛苦中煎熬,她多么盼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处心积虑要见到她、亲近她。可这种盼望被实践证明都是徒劳的。
      飞腾地产王总以前和杨清远关系很不错,当晚王总做东,要请几个绿地建设公司的老板和负责人。杨清远出事前和李云平就很熟,自吴薇父亲出事后,李云平的仕途基本划上句号,现在李云平没什么大的权力,杨清远没什么财富,两个人虽然联系少了,见了面还是老朋友。
      这几个人杨清远以前也或多或少打过交道,席间谈笑风生,聊得欢快。酒过三巡,王总首先发问,“李主任,什么时候让我们喝喜酒。”其他人听得惊讶,“李主任,深藏不露,我们都不知道。”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唉呀,说实话,我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那么漂亮、身材又好、天然美的女人。”
      “夸张了。”李云笑着回应。
      “主任,我可一点也没夸张。听说弟妹还是个能干的女老板呢。”
      “别乱叫,人家现在还没答应我什么呢?”
      “王总,李哥嫂子那家店是不是就是在云丰广场里开着,听说云丰广场要求每个店每个月的流水不能少于30万呢。”
      “她们那家店是云丰生意最好的饮品店呢,叫什么怡可奶茶,是吧?主任,你可抓紧点,兄弟们可都为你着急呢。”
      杨清远听得把手里的酒都洒了半杯。他虽只是在旁边听着,可怡可奶茶的名字他在四年前就无比熟悉。
      “她这段时间忙着开新店,等忙完了再说。对了,杨总也认识,她以前是杨总的员工。”李云平并不知道林楠和杨清远之间的纠葛。
      “谁啊?”杨清远明知故问。
      “林楠。”杨清远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你们以前不是?”他说破不道破,另有提醒李云平的意思。
      李云平不想让桌上的几个人知道他的那段不堪言说的往事,“现在是——”说的极为含糊,杨清远没听懂,他又不好再问什么。
      “不管怎样,抓紧点。那弟妹可绝对是百里挑一,人又漂亮,又能干。”王总提醒李云平。
      李云平极度幸福地笑了笑。
      杨清远的酒已醒了一半。席散后,他到了自己那个纯西户型的小房子里,看着房子里简单的陈设,想起四年前自己对林楠的疯狂追求。可现在,什么都变了,他心如刀绞。这两个多月,他无数次想起林楠,可每一次,都会冷静地告诉自己,夹起尾巴做人。可今天的饭局像是一记闷棍一样,抽得他全身发疼。
      张艳把他送回家后,他无法入睡,看到手机已经半夜一点了。四年前的林楠那一颦一笑极为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想到李云平那一脸幸福的神色,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慢慢地才入睡,一大清早,杨清远似乎是疯了似地干活,就连中午吃完饭也不休息就下地里,一直累到坐在田垄上直不起腰来。
      张艳看在眼里,但她并不知道昨晚饭局上的事,她关心地来找杨清远,“中午也不休息。这些活都不用那么急?”
      “没事。”
      “那你休息一会儿,早上还有两个订单,得再安排一下。”
      “你先上去。”
      “你今天看着不太高兴。”
      “叫你先上你就先上,多管闲事,烦人。”
      张艳吓了一跳,自从他们重新合作之后,杨清远从来没给自己说过这样重的埋怨的话。
      她知趣地走了。透过窗户,她看着孤零零地在园子里整理苗木的杨清远,不免产生一种亲切的怜爱之情,可她知道,杨清远从来都只把她当成一个忠实的助理和朋友,她叹了口气,就去工作了。
      这一个月,是杨清远最为难过的一个月,而这天,他又遇见一个不速之客,这个现在走路还带着点娇气,脸上化了淡妆的女人正是吴薇。
      “吴老师!”
      “杨总!”
      “你怎么来了。”
      其实吴薇刚出来不到两个月,“我想求你给找个工作。”
      杨清远犹豫了不到一分钟,“那你不介意,来我这里帮忙。”
      “行,谢谢。”说着眼泪扑簌地流下来。
      几句话下来,吴薇的工作就定了。而杨清远也知道了吴薇出来后,请求李云平的原谅,李云平不肯原谅吴薇,孩子还是由李云平抚养,吴薇母亲身体不太好,退休金只够母亲一个人生活和看病,现在吴薇急需工作。
      “那云平现在呢?还是一个人吗?”杨清远还是挑出这个问题。
      “他现在可能已经找到了。”吴薇落寞地笑了,“不过已经跟我无关了,我也不配他。”吴薇的眼睛有点空洞地看着远方。
      杨清远同情地看了吴薇一眼,就带吴薇去见张艳,由张艳给吴薇安排工作,吴薇主要负责园里出车调度。
      林楠的新店开业了,她一连十天都在店里,中午时,赵露丹打电话给她,“东雪不在了。”
      林楠差点扔掉手中的奶茶杯。
      “不可能。”林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东雪这两年很少跟她联系,有时甚至因为两个孩子各种忙碌,东雪都不得不婉拒她的邀请。东雪几乎一刻也不离开家庭,林楠有时也不好去打扰东雪,只是偶尔吃顿饭,去年她们同宿舍的四个人还一块吃过饭呢,赵露丹几年前和东雪在同一大楼的两个公司上过班,两个人联系能多一些。
      她喝了过量的安眠药,今天中午才发现的。林楠离开店,在电梯间的角落里哭了一会。
      同宿舍的在安中的四个人约好第二天早上去吊唁东雪,东雪的老公在一边木然地站着。东雪的公婆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大儿子今年9岁,小女儿才四岁。东雪的父母家人都没在现场。
      从东雪家出来,林楠和另一个同学又忍不住掉下眼泪,想到东雪的开朗的性格和喜剧人般的笑容,她们都很伤心。
      “她为什么要这样啊,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林楠还是想不通,东雪见了她始终都是那么开朗乐观,生活要求也不高。她自责自己这两年对这个好朋友的关心太少。
      “她,”赵露丹欲言又止,“她和老公关系不好。”
      “他们都两个孩子了,我没见过他们有什么问题。”旁边的郑熙琳说。
      “她老公脾气不好,老对她用语言暴力。”
      “去年,我见她上班时两眼红肿,跟着问她,她才说,都有好几年了,从她生了二胎以后。不管什么场合,从不给她任何面子,她无论怎么做,他老公都看不过眼。刚开始她还还口,到后来,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可他老公还一直变本加厉。”
      “他老公,像个书生一样——看不出来。”
      “其实那种人就是那样,在外面很正常,一到家就不正常。东雪说他老公经常会毫无征兆,特别凶狠地骂她、诅咒她,她根本招架不住,精神上就像是要垮掉似的。”
      “可他凭什么,东雪哪点不好。”
      “这原因,可能就他老公自己知道,语言暴力和家庭暴力没什么两样,以东雪的性格,已经够能忍了。”
      “忍不了就离婚呀,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谭雨菲又抹眼泪。
      “她还不是为了孩子,她不愿意孩子在单亲家庭的环境里长大。忍到最后——自己也受不了了。”
      第二天,四个人又一块参加了东雪的追悼会,送别了东雪。
      林楠自责这两年因为做生意,和东雪联系太少,她放心不下,跟赵露丹约好去看望东雪的父母。
      东雪的妈妈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见到她们就哭。
      东雪的妈妈提起东雪的遗言,说东雪只是嘱付孩子要坚强,要好好学习,要照顾好自己。
      “都怪我们,她以前跟我和他爸说过两个人过不到一块了,我们都劝她这都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我们是老观念,不让她离婚,想着她年轻,闹个矛盾也正常,等过了这几年,孩子大了,也就好了,可谁知她这么想不开——”东雪的母亲没法再说话。东雪的爸爸话很少,只在一边无声地抹着眼泪。
      从东雪家出来,林楠心里难以平静,就那么一个能开玩笑能带给人欢乐大大咧咧的人居然就这样走了,生命怎么如此脆弱。林楠忙完新店的工作后,她就毫不犹豫地去找杨清远了。
      杨清远一早安排装车刚回来,一看到林楠,有点惊喜地嘴角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但他很快意识到了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别人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来了。”
      也没招呼她,他在前面走,她随他进了办公室。她放下包,很自然地走到窗边看外面,随后又坐在沙发上。
      “怎么今天有空过来。”
      “今天我休息。”
      “有什么事?”
      “想来看看你有多忙?”
      “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应该去——”
      “应该去什么?”
      “应该去约会呀什么的。”
      听他话中有话,林楠倒好奇起来,“我跟谁约会?”她走近他。
      “我不知道。”他退了一步。
      “跟你约会可以吗?”
      他心里跳了一下,随后又正视现实,“别开玩笑了,听说你和李云平破镜重圆了?”
      “你听谁说的?”
      “不管谁说的,我还是祝福你们终于破镜重圆,重归于好。”他用极为嘲讽的语气说道,背对着林楠,整理桌上的资料。
      看着杨清远隐藏不住的醋意,林楠没反驳,想起这两个多月身心受到的折磨,她刺激他,“我跟他的事,跟你无关。”
      他的脸上尴尬又阴沉,“是,确实跟我无关,可我还是要恭喜你们再续前缘,前程似锦。转了十年能再遇上,也可以说是天大的缘份。
      “好吧,谢谢你。”她很开心地回应他。
      他铁青着脸,随手拉过桌边的表格来看,她没有走的意思,他心中的怒意凝结在一起,终于要发出来。
      “怎么还不走。”说完,自己先起身拿起外套就准备走,“我要去地里干活了。”
      “我也去。”她紧跟着他。
      “别这样。”他难过地转过身手搭在她的右肩上阻止她,她就站在他眼前,离他不到一尺,他有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点,没再说什么就转身下楼,他一路走得很快,根本不给她与他并排的机会。
      她看着前面的矫健有力的身影,想到他刚才的一脸醋意,就更开心了。
      看见杨清远跟工人扶一棵大树,她也跟过去。
      “快走开,小心碰到你。”听到警告,她不再近他的身,只在旁边看着。
      有个老工人跟杨清远很熟悉,凑到杨清远跟前问,“杨总,这人是谁呀?”
      “客户。”
      “我们还以为是兄弟媳妇。”
      “别胡说。”说完,杨清远看了一眼林楠,她娇美地站在一旁,有两个男工人一边干活,一边笑嘻嘻地看着她。
      “闫彬,看着点,苗子都歪了。”杨清远喝止了不老实的眼睛。
      正值深秋,杨清远干完活后,跟工人休息下来,他坐在一个树桩上,林楠一点也不避讳地坐在他旁边,递上自己的保温杯,“喝点水吧。”
      杨清远看了看杯子,尽管口有点渴,他还是拒绝了。
      “我喝茶。”他说着,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起身离开了坐在他近旁的林楠,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去。
      林楠还是默默地跟着。
      一进门,他自己倒了茶,也不招待林楠喝茶,就自己小口喝了起来。
      林楠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他受不了她的眼睛跟着他。“你今天来,是来看笑话的吧?”
      “怎么看笑话?”
      “你还是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我都说了,我今天休息。”
      “那就去过二人世界啊,趁你现在还没彻底人老珠黄,好不容易等到李云平单身,还不抓紧时间去——”他戛然而止,不愿说出后面的话,“找我干嘛?
      “怎么只许你找我,我就不能找你了?“
      杨清远又想起过去的那些往事,悲上心头,“你走吧,别来烦我。”他随手放下茶杯,又准备出去,林楠挡着他,双手搭在杨清远的肩膀上防止他咧开身子。
      杨清远被这种近距离的逼视压迫得厉害,他明显能感受到林楠的气息。他推开她的手,可她更进一步直接双手交叉圈在他的脖子后面,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大胆,但这全是当下的自然举动,没有预先的设想。
      “别,别这样。”他再次推开她的手,她还是紧搂着他,看着他。他无奈而紧张地看着她。
      “听谁说的我和李云平破镜重圆了?”她一定要问到底。
      “我那天晚上跟李云平他们吃饭了。”
      “他亲口说的吗?”
      “没,我只是听他们在一直恭喜云平。”
      “他们胡说八道你就信了。”
      “可能是我误会了。”听到林楠这样说,杨清远猛然咧开嘴笑了,他意外而惊喜。
      如果此刻有人推门进来,一定以为杨清远和林楠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你可真会误会。”林楠媚眼一斜,有万种风情。此刻,他和她的心都在砰砰跳着。
      他怕迈过一步,她也不甘主动,她要让他尝到难缠的滋味。
      “好,我错了。”他温柔地说,
      “你对!你全对。”她在等他,可他并没考虑好。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她突然又想到他说她“人老珠黄”这个词,突然放开圈在他脖子后的双手,离开他,又突然转过身,像要算账似的,“你说我人老珠黄,好吧,我也认。”
      “没,没,我刚才说错了。”
      “没关系,我什么都知道了。”说着,拿起包就准备走。
      “别,”他拉住她的袖口,“中午吃过饭再走,算我赔礼道歉。”
      “我吃不下。”
      “我送你。”
      林楠走得很快,杨清远紧跟在她后面。他知道他惹恼了林楠。
      林楠坐上车,杨清远在旁边叮咛,“开慢点。”林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楠约了李云平吃饭。
      李云平到了餐厅,林楠主动站起来跟他握手,“云平。说好了,这顿饭我请。怎么样?”
      “好吧,你请。”看着林楠郑重的样子,李云平有点预感,因为这是林楠自他们重逢后第一次主动约他请他吃饭。
      “云平,我觉得我们可能误会了。”
      “误会什么?”
      “我妹夫很感激你,包括我们全家其实都很感激你帮了我妹夫,你帮他要了装修款,其实也减轻了我的一点负担。而我感激的是你帮我爸找到许大夫,如果没有你,我们真是太担心了。”
      “没什么,一点小忙算什么。”
      “我今天约你,是想把你我之间的事儿说清楚,我之前跟你说过,可能没太跟你说清楚,让你误会了。”
      “误会?”
      “说我的心里话吧,我从来没有想过咱们俩再在一起。”
      “为什么?”
      “不为什么,其实从十年前分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可能了。我知道,阿姨和叔叔都对我很好,我能理解他们的苦心。你这次可能也是很真诚地对我。我很不好意思。”
      “我知道。”
      “所以,以后咱们就做普通朋友吧。另外,也别让双方的家人朋友误会了。”
      林楠这几句话把李云平近两年来心中燃起的热情的火焰一下子扑灭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以后,或许我会单身一辈子吧,也或许我还会谈一场黄昏恋。我现在一个人,什么事都由着自己。”林楠大方说着。
      “就是不能和我吗?”
      “不好意思,不能”。林楠的眼睛也湿润了,她只感叹命运真是弄人,让她要绕了这么多年,还会再遇见李云平,自己却无法再接受这个有着成熟男人魅力的男人。
      李云平虽然很伤心,但看见乐观自信的林楠,他还是举起手中的茶杯,“祝福你,我真希望你幸福。”
      两个人又是无话,恰巧林楠店里来了电话,林楠接完电话,眉头一皱,显得有点坐立不安,她无意跟李云平尴尬地聊天。
      “你忙吧。”
      “哎,不好意思。”林楠找服务员来买单,李云平挡住林楠的手。“还不让我再请你一次吗?”他很郑重地看着她。
      “嗨,不用了,我来。”
      “我来吧,要这么见外吗?咱们还是老乡,还是朋友。”
      林楠尴尬地笑了笑,不再坚持。
      杨清远终于要给自己一天休息时间了。他要去找林楠,这女人自从上次走了后,没打过一次电话,自己打电话过去又不接。
      林楠正在新店里忙着,顾客爆满,装修得很时尚。
      林楠从里间出来,看到杨清远,没有好脸色。
      杨清远赔着笑脸,“忙不忙,请你吃个饭。”
      “不必虚情假意。”
      “都是我不好,走吧”。林楠看着店员们在看她和杨清远。她取了包,穿了外套,从更衣间走了出来。
      她看见杨清远今天似乎打扮了一下,脚下穿了一双洗过刚穿的运动鞋。
      杨清远开着一辆标致车,林楠坐上了副驾驶。
      “想吃什么?”
      “不想吃。”
      杨清远看见林楠赌气,觉得好笑,“粤菜还是湘菜还是西餐?”
      “不知道。”
      “那就西餐吧。”
      杨清远带着林楠到了以前他曾去过的餐馆。
      林楠在车上看见这餐馆,大概猜到这里什么价位。
      “我不想吃西餐。”
      “那你想吃什么?”此刻杨清远任由林楠调度。
      “随便吃点。”
      杨清远猜到林楠的想法,“没事,走吧。”
      杨清远点了披萨和牛排、意面,早在公司的时候,他曾听过林楠喜欢吃披萨,他还要点,林楠阻止他,“你是故意想把我喂肥吗?”今天林楠说话一直很冲。
      “好,少点一点。”杨清远今天一脸笑意,藏都藏不住。
      “来碰下杯吧,今天第一次请你吃饭。”
      “有什么好事,看你今天心情很好?”
      “能跟你一起吃饭心情就会很好。”林楠喜在心头,但她还是很严肃,“可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
      “我看见你就心情不好。像我这人老珠黄的,心情也没个好。”
      “都怪我,我那天有点急。”
      “急什么。”
      “怕你和李云平又——”
      林楠狠劲地瞪了他一眼,“滚!”说完看了看周围。
      他和前段时间判若两人,话匣子打开了,“其实,那天在假日酒店那边见你,我就——”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吊我胃口。”
      “那天心里特别高兴,你还是最漂亮的,最迷人的。”
      听着杨清远卖乘讨好的话,林楠得到了充分的慰藉,她温柔地看着杨清远。“总算会说一句好听的,我还以为你都变成石头了。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只想见到你。”两个人四目相对,没有躲避也没有尴尬,藏在心里的笑也都绽放在脸上了。
      西餐厅没有包间,两个人说话也都很克制。
      客人慢慢在减少,而他俩却像还有说不完的话。
      他俩的话不需要想,直接拉来就说,什么生意啊,商场啊,上学时的趣事啊、老家的讲究啊,包括女人的衣服之类的。最后林楠意外地发现,“咱俩以前好像没说过这么多话。”
      吃完饭,还有几个小时天才黑。他俩坐在车上,都没想好要去哪里。林楠随口问了句,“你住哪?”
      “我在北林路住。”
      “一个人住吗?”
      杨清远看着林楠,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几个人住。”
      “好啊。”她看了他一眼,他也看着她,可随即他们互相都转过脸去。沉默了一会儿,杨清远开着车子出了地下车库,住北林路驶去。路上的两人是沉默的。
      她跟着他进了他的家,西落的阳光直射在客厅里。
      “这是个纯西的户型,西晒,冬天还可以,不太冷。”房间很小,但很整洁,不太像男人住的房子。他给她拿了一双男士的拖鞋,让她穿上。
      她脱下外套,他帮她挂在椅背上。林楠那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扶在杨清远的腰上。他转过来,笑着问“要不要检查?”
      “嗯。”林楠轻声应着。
      杨清远一早就出门了,林楠慵懒地起了床,把杨清远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当她确信杨清远确实是一个人住着后,有点得胜似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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