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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想法子 ...

  •   刘珏翎楞在了那里。

      先不说这人到底是谁,单是这手能三更半夜、悄无声息摸入长公主府的功夫,就足以让刘珏翎后怕了。

      是这古代的安保太差,还是说这古代还真有武林高手?

      刘珏翎没有说话,长公主失忆的事情现下还只有几个人知道,兰嬷嬷见刘珏翎这个样子,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她向两个大宫女使了个眼色,抢在刘珏翎之前开口,含着怒气道:

      “亏你还有脸来见殿下!当年殿下心善,救了你不说,还留了你那宝贝妹妹一命,却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竟然还敢干出给殿下下毒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听着这话,刘珏翎才算是反应了过来。

      原身中毒一命呜呼,原来还是眼前这个七尺大汉的妹妹干的?

      之前听说,给原身下毒的是裴恒的白月光、他的侍妾柳素素,说是当日就被裴恒手下的人带走了,如今不知下落。刘珏翎原想,这应当是裴恒保住他那白月光的法子,如今来看,还另有隐情?

      兰嬷嬷见刘珏翎神色有了变化,知道刘珏翎已经想到其中蹊跷,又接着说:“呵,你们兄妹既有了别的高枝,又来找长公主何用?你那宝贝妹妹是被驸马和陛下带走的,殿下不曾追究,已然对你们仁至义尽,竟还有脸来殿下面前,舔着脸让殿下去救她?”

      原来柳素素不仅被裴恒带走,这其中也还有小皇帝的意思。

      如今原身不过是个被囚禁在长公主府的失势又失忆之人,兰嬷嬷是在暗示她,不要蹚这趟浑水。

      刘珏翎不自觉皱起眉头,却感受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宫女呼吸不太畅,抬头一看,原来婉儿已然怒发冲冠,只是一直在克制自己。

      婉儿是不知道……柳素素和柳忠良的关系?

      刘珏翎只觉得困惑。

      按理来说,虽然年少,但作为原身身边的大宫女,怎么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今看来,只有兰嬷嬷知晓原身身边的大事小事,可她是小皇帝那派来的人,虽然现在来看是一心为原主,可到底如何还是难说。

      身边的两个大宫女年级尚小,先前这柳忠良翻进来的时候未有异样,显然是知道原身手下有这些人;可听到兰嬷嬷说柳素素是柳忠良的妹妹时却气息不稳,那就是之前她们也不知道,柳忠良和柳素素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现在对于原身之前做的事情,都来源于身边几个人的口述,刘珏翎原还打算慢慢来,可今晚这一事,却不知为何让她有了几分不安稳。

      从孤儿院被领养的时候,刘珏翎就知道,若是所有事情都只等着被他人通告,那就永远不能从泥潭里跑出去。

      说她谨小慎微也好,说她思虑过重也罢,刘珏翎知晓,若是要想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就不能一直这么被别人推着走下去——在孤儿院,若是只靠他人,只怕这辈子都跑不出去。

      沉寂了三年的急迫感重生,在疯狂地向她叫嚣。

      刘珏翎揉了揉眉头,屋中跪着的柳忠良已经泪流满面,他听到兰嬷嬷的话,原本挺直的背脊弯下,冲着刘珏翎一边磕头一边说:

      “罪臣知晓罪孽深重,只求殿下开恩,我那妹子纵使莽撞愚蠢,但决计没有干出这等事的脑子!殿下,柳家上下三百条人命,罪臣一日不敢忘,此事定还有蹊跷,求殿下明鉴,若真是我那妹子的主意,罪臣宁愿亲手送她上路!”

      说完最后一句话,柳忠良已经磕头不起。

      原身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到底是谁要杀原身?若是一直这样不清不楚……十日前他们能指使柳素素给原身下毒,今日柳忠良能悄无声息翻入重重禁卫的院中,谁知道明日不会有人大晚上悄无声息再来给她一刀?

      刘珏翎只觉得心惊胆战,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竟是不知不觉站到了悬崖上。

      她看了一眼还想说话的兰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并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房中显得尤为明显。

      柳忠良跪着保持磕头的姿势,兰嬷嬷和两个宫女都看向刘珏翎。

      刘珏翎才说出了见到柳忠良来的第一句话:“你既说柳素素是被人利用,想必你是查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说完,刘珏翎又怕自己气势不够,拿捏着语气,又补了一句:

      “本宫这里从来不听臆测,你可得想好了再开口。”

      到底是第一次端起长公主的架子,刘珏翎虽然说完了这一番话,可心里还是有几丝心虚,她悄悄换了个姿势,慢慢靠向了椅子,手轻轻撑在椅子架上,端起一旁的茶,竭力做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

      刘珏翎满心想的是可千万别露馅,却不知道她这几句话一番动作,给旁边的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她身后的大宫女早已没了怒发冲冠的样子,而是满脸惊喜地看向彼此,其中一个更是悄悄拿起手帕掩面。

      兰嬷嬷楞在原地,不多时也红了眼眶。

      可惜刘珏翎满心都在对面的柳忠良身上,没有心思去关注身旁人的变化。

      听到刘珏翎的话,柳忠良才像是放下了什么大担子一样,他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才直起身子,说:

      “殿下心善,留了素素一条命,又将她护在身周,罪臣本不该再多加观望。

      “只是半月前,有兄弟和罪臣说,素素身边的婢女小兰最近常出没于城中各大胭脂铺子……殿下知晓,素素虽然爱擦脂抹粉,可早在半年前首辅府那事之后,便再也不曾……争妍斗艳过。

      “一开始,罪臣以为素素终于是走了出来,便只是让兄弟们帮忙留意一下,可十日前……传来那个消息,罪臣便知道此事有异。

      “殿下,若是此事真的是素素干的,陛下又岂会拖到现在?素素身边的那个叫小兰的侍女当夜就被裴恒的人单独带走,明明与此事有莫大的干系,可兄弟们打听了个遍,竟像是完全没有这个人一样。

      “殿下,罪臣不敢说小妹无辜,可事如此反常,定有异在,还请殿下明鉴!”

      柳素素是被人指示?还是被人煽动?

      柳忠良说柳素素是被原身放到身边保护,显然原身不可能全无防备,按照原身在朝堂十余年的过往履历来说,她不至于不清楚柳素素到底是个什么人。

      小皇帝和裴恒都留着柳素素,那就证明柳素素有用,不管是裴恒因为感情力保他的白月光,还是背后真的还另有其人,这事,都得见到柳素素才能摸到头绪。

      刘珏翎心思百转,下了决定。

      她将手中的茶放到一旁,又看着柳忠良,笑了笑,才说:

      “柳忠良,你说你妹子是被人利用的,可下毒之人是她,这事儿怎么都跑不了。”

      她这么漫不经心地说完,就看见对面的柳忠良面色一变,又要磕头——这古人动不动磕头,这点真是——刘珏翎只好接着说:

      “你也别磕头,本宫不爱瞧这些。

      “你妹妹若是有事,你便是将我这儿的地板都磕烂也没用;若是你妹妹当真是被利用了,那自然也有裴恒保她,你着急什么?”

      柳素素是一定要见的,但如今柳素素到底如何,她根本就不清楚,还要从柳忠良口中套出更多东西才行。

      “再说了,本宫如今也不过是个被囚在长公主府的废人,如何能救你妹妹?”

      听到刘珏翎这话,不仅柳忠良面色变化,她身边的两个大宫女和兰嬷嬷也面色一变,恨不得马上开口。

      到底还是柳忠良争了先:“殿下万万不可如此!江陵的三千兄弟未有一日敢忘殿下恩德,殿下如今不过是暂避锋芒,等到薛将军班师回朝,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废物定然会恭恭敬敬地将殿下重迎紫极宫!”

      也不管这话又是多大的信息量,说完这话,柳忠良又接着说:“殿下,长公主府四周禁卫都是裴恒和陛下的人,素素如今就被裴恒关押在长公主府。”

      柳素素就在长公主府?

      还有这种好事?

      刘珏翎只觉得眼前一亮:

      出去做不到,可是就在这长公主府的话,可太方便不过了啊!

      有了法子,刘珏翎心中大定,端起架子道:

      “驸马倒是信任本宫。”

      至于她一个“失忆”又被囚禁的长公主有什么好怕的,刘珏翎就当没这回事。

      演戏演全套,襄阳的架子既然端起来了,就得端个完整。

      她这话说出来,场面又是一静——刘珏翎是半点都不知道,她这一套做派还真是歪打正着,和原身的行动竟然是八九不离十。

      刘珏翎只当这是她的演技大舞台,也没心思去想大家为什么没有说话,又将脑子里品了好几遍的台词继续说出来:

      “你妹妹的事,本宫知道了,柳忠良,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那本宫便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且回去吧。”

      听到她这话,柳忠良顾不上其他,只像是心头大定一般,低头称是,又磕了一个头,才从屋里翻了出去。

      也不知道原身到底是有多厉害,手下的人竟然问也不问她打算如何做,仿佛长公主这模棱两可的话就像是什么板上钉钉的保证一样。

      等到柳忠良消失了,身后的屏儿、婉儿两个才像是吐了口气,兰嬷嬷连忙走过来,轻声和刘珏翎说:

      “殿下打算如何做?”

      刘珏翎松了下来,斜斜躺在椅子上,她不过是刚刚做出倦怠的样子,屏儿和婉儿就已经十分上道地替她捶肩按腿。

      刘珏翎一边唾弃被腐蚀的自己,一边心安理得地接受两个宫女的伺候,她勾了唇,笑着说:“都说了在公主府,既然是我自己的府邸,又有什么去不得?”

      ……

      第二日一大早,刘珏翎用完早膳之后,便摆起了架子,让人唤了院前的禁军小首领来。

      那禁军小首领五大三粗,一身甲胄十分威武,见到刘珏翎,二话不说便行了个军礼。

      刘珏翎看了他一眼,才端起茶——她这演戏的时候,手上总要握着点东西,才能有底气。也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而是直接说:“我听说驸马将那给我下毒的柳素素关在府里,她被关在哪个院?”

      听到刘珏翎这么说,禁军小首领先是面色一变,接着又开始吞吞吐吐,像是在犹豫挣扎,不知道是否能开口。

      有戏。

      刘珏翎看到对面这幅模样,心中大定:显然小皇帝虽然把她关在府里,但还是顾忌了原身长公主的颜面,不然这实际上是收押着她的禁军不会是这个态度。

      “怎么,本宫在自己的公主府里,竟然连这些事都不能知道了?”

      刘珏翎虽然是含笑说出的这话,可话中的语气任谁听都不是开玩笑的意思,那禁军统领听到刘珏翎这么说,堂堂一个将领竟然就这么单膝跪下,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冒了汗。

      ——不会吧?原身竟然淫威至此?

      刘珏翎原本只打算诈一诈,没想到竟然将对方吓成这个样子,这人单膝下跪的时候,刘珏翎拿茶的手都一抖,差点没给撒出来。

      “微臣万万不敢……柳氏、柳氏如今就被囚在她先前所居的兰絮阁中。”

      “本宫醒来这几日,倒是有一肚子的困惑,”刘珏翎意思意思地喝了口茶,才接着说:“本宫这心里有事,便老是睡不好,先前皇弟来看本宫,还说要给本宫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扯虎皮做大旗,是当年刘珏翎当班干部时就学到的绝技。

      “我思来想去,拿这点小事麻烦皇弟未免也太过骄纵,倒不如我自己去走这一趟。”

      刘珏翎抬眼,不可转圜般道:“本宫要见柳氏,是你们把她带来,还是本宫自己去,你们选一个吧。”

      这话一说出来,跪在下面的禁军小首领叫苦连天。

      知道这姑奶奶是个不好相处,怎么因为前几日悄无声息的样子就放松了心神!

      长公主又是怎么知道那柳氏被关在府里的?

      想起那日小皇帝的交代,又想到裴首辅那时面如寒霜的模样,禁军小首领只觉得自己冷汗直冒——早就知道这差事麻烦——这家事变国事,一个不慎,有几个头都不够他砍的!

      刘珏翎看着禁军统领神色不断变化,也不说话,只是偶尔茶盖和茶盏碰撞出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明显。

      这茶盏碰撞的声音,像是敲在了禁军统领的心里,他一滴汗悄无声息地滴在地毯上,才开口道:

      “……属下这就安排,护送殿下去兰絮阁。”

      成了!

      刘珏翎这才带了几丝笑意,她将手中握得温热的茶盏放下,才笑着说:“既如此,那就劳烦将军了。”

      “属下不敢!”禁军统领低着头说完这句话,忙不迭地从地上起身,退了出去。

      等到走出院子,禁军统领这才觉得腿软。

      在内里守着的几个兄弟都说长公主遭此大劫,变了性子,亏得他还信了这些人的鬼话,这分明还是之前那个口腹蜜剑的笑面虎!

      他虽然此前没和襄阳长公主打过几回照面,可这位主的气势他是一直都记着的!

      这长公主分明就是有意示弱,内里的底子是一点都没变——只怕这皇家的事,没这么简单结束!

      禁军小首领看起来是个武夫,可到底是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走到外面的功夫,也足够他想清楚了。

      想到长公主今天笃定的模样,又想起那日裴首辅的脸色,他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守在一旁的手下看到禁军小首领出来,面色不对,连忙扶住他,问道:“老大,长公主说什么了?”

      手下的话提醒了还在头疼的小首领,他大手一挥,面色十分不好地交代到:“叫上一堆人,长公主要去兰絮阁。”

      “老大……”手下显然也是知道一些事的,听到小首领这么说,也是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都说不出话来。

      “还等着干什么?”看到手下这个模样,小首领后怕全变成了怒气——格老子的,这不省心的夫妻俩——他抬手拍了拍手下地脑袋,又说:“还不快派人去告诉裴首辅!”

      这家子的事就让这夫妻俩自己解决吧!

      “诶!是!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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