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13ash

229、线索

　　特高审内
　　柳梧敲了敲门：“柯处，肖志邦说他想要见你。”
　　柯闵东目光凝重看着显屏头抬也没抬：“他还说了什么？”
　　这几天柯闵东一直吊着肖志邦，没有让任何人审他。想要找肖志邦的弱点不难但是需要时间。
　　“他说看在多年情分给你带一个好消息。”
　　柯闵东不置可否，但也打算去会会他。

　　暗狱下，肖志邦坐在他的床上，脸色也不算差，衣服也是昨晚上新换的。看起来干净又整洁。
　　柯闵东走进来时，左右跟着两人，一个人替他打开了那扇狱门。
　　柯闵东朝手下做了一个手势，让其他人在外面等候。
　　特高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防止罪犯有轻生的念头，都会给他们打药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肖志邦刚来那天就被打了药，现在手上连握拳都费劲。

　　肖志邦此时端坐在自己的床前，对于他的到来，也没有什么反应。
　　“柯处，你来了。”
　　柯闵东朝里走来：“肖志邦，你应该知道，特高审不谈条件，特别是对你们这样的叛徒。”
　　“我当然不是要来谈条件，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肖志邦忽然叹了一口气说：“肖亘钰他并不清楚我的底细。”
　　柯闵东冷笑：“哦？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肖志邦似乎不为所动接着抒发自己的感情：“我当时还劝他离开这里，他真傻啊。”
　　肖亘钰就像条忠犬，当初柯闵东养他就是看中他这点。
　　“其实，你心底应该知道的，他那个人藏不住这种事，他要真知道我的情况，你早就会察觉出端倪。”
　　“都说柯处铁石心肠，连最亲近的人都能糟蹋。看来所言非假。”
　　肖志邦的手握不起来，但也不影响他将被单的灰掸干净。
　　“不过，我今天是想告诉柯处另一件事。”
　　肖志邦这时候才引出他真正要说的话。
　　“你之前让他查邵莫夫的行踪，正常行踪一直都没能查出什么来，他拜托我这边替他找一些资料，后来还让其他科帮忙做了一些调查，现在倒是有了新的线索。”

　　“其实这件事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这件事也是肖亘钰让他帮的忙。
　　如果肖亘钰还在，这也算是立了一大功。可惜如今这个局面，这条线索对于肖亘钰而言已经是太迟了。但是即使这样，以他那个性子，想必还是会把线索给柯闵东。
　　“但我觉得即使他不在特高审应该也很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既然这是他在特高审里未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我想这也应该是他的遗憾。”
　　“肖志邦，他最大的遗憾应该是信任你。把情报都泄露给你。你觉得知道你通夂他是什么心情？”
　　“你以为你现在说的话我会信？”
　　肖志邦表情淡淡：“你信不信无所谓，我不过是图个心安。”
　　消息他已经告诉柯闵东了，要不要去调查是柯闵东的事情。
　　但即使不知道真假，柯闵东也会去调查一番。
　　那个时候，鱼儿就咬钩了。

　　半小时后，狱门再次被打开，柯闵东脸色铁青，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半分。
　　柯闵东向来沉着，但听到肖志邦讲的那些事情后，也不可能不动容。
　　无名小岛上如果真的被邵莫夫藏着什么异类，完全可以坐实邵莫夫的嫌疑。
　　这个情报对他们来说太重要，当初没有抓到邵莫夫一星半点把柄，线索断掉太可惜，如今无论肖志邦出于什么目的给出这个信息，他都会去调查。

　　七日后，前线军情。
　　樊巫刚动身折返，这一次廖虎吟也一同去了前线。
　　桃园的工程已经结束，苍野如今也在收尾，三角区骚动，一场战争似乎又要开始了。
　　宋玉丹一行人与廖宗弘做了最后的告别。
　　撤离桃园时，宋玉丹红着眼向后看，似乎承载着她童年的回忆渐渐远去。
　　桃园因为廖宗弘的离去而黯然失色。
　　一代首领埋葬在这里，千万族人埋葬在这里。这里是他们信仰的起源，是他们精神的寄托。
　　桃园赋予他们意义，使他们拧成一股绳，使他们在艰难的环境却又坚定地向前。
　　到如今它依然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回到崇德大楼内，政务如山。宋玉丹不敢有半点停顿，似乎只有忙碌的工作才能将她从悲痛中抽离出来。
　　才能不去想廖宗弘已经离去的事实。
　　“丹丹，吃点东西吧。”
　　宋玉丹抬头，看到了邵莫夫。
　　“没事，我还不饿。”
　　邵莫夫端着东西放到她桌子上。
　　“知道你没胃口，多少吃一点。晚点还要开会。”
　　是有关前线战报的会议。
　　宋玉丹没有坚持，即使没胃口她也得吃，她明白自己没有倒下的权利。
　　邵莫夫接着说：“毕舍在会议室。”
　　他在提前看一些内务，帮宋玉丹牵头。
　　宋玉丹眼眶莫名泛红：“你们这样帮我……”
　　“你啊。”邵莫夫递给她帕子。
　　“怎么搞得客气了起来。他是你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宋玉丹吃完东西也去了会议室。
　　邵莫夫没有跟着，这次会议他没有参加的权限。
　　他听着小刘汇报工作的事情，等宋玉丹他们会议结束时候也已经到凌晨两点半了。
　　毕舍推门而入，宋玉丹走了进来。
　　他们并不避讳邵莫夫，讨论着前线的战况。
　　而后他们三个又开了一次小会。
　　熬到凌晨三点半。

　　天色一片寂静，黑夜里，邵莫夫的脸色并不好看。
　　苍野的进度这周内就能完成。
　　一场大战注定要开始。
　　邵莫夫无暇顾及，但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三角区那头发起的时间太过凑巧。
　　桃园不可能被渗透，那夂类又怎么会提前做好部署？这时候起战无意识想要乘虚而入。
　　下意识他把路径开到了扁舟岛。
　　何乔帆羸弱的身影出现在一楼的客厅里，这几天他总是偷跑出来。
　　身体的症状时好时坏，血裔顽强的生命力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邵莫夫靠近时，何乔帆并没有闪躲。瘦弱的身躯不到90斤，轻轻一下就能被抱起。
　　“怎么又不穿鞋？”
　　邵莫夫将他放到沙发上，何乔帆趁势张开了獠牙，狠狠往邵莫夫的脖颈上咬下去。
　　咬一下没有出血。
　　邵莫夫低头看着何乔帆光溜的脚在胡乱地折腾。
　　又是更狠厉的一口，咬的他眉头一紧。
　　“库存又不够用了吗？”
　　他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看到何乔帆那不安的躁动。
　　像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何乔帆上瘾了，甚至已经无法用本能来克制自己。
　　最近，因为这事邵莫夫来这里也变频繁了。
　　何乔帆又上前贴着他，似乎失神般，无法抵抗这颗美味果实渗透出来的芳香。
　　何乔帆目光赤红，死咬着后槽牙，口腔内的血腥被吞咽下去。
　　他的目光沾染几分恨意：“你该在给我投喂血液的第一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他的声音嘶哑，死死对上何誉均目光质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看我这么狼狈地活着是吗？”
　　“邵莫夫，看着我只能寄生于你，你觉得舒坦吗？”

　　邵莫夫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并不柔和：“发够狠了？”
　　邵莫夫从一旁取出消毒的小刀，手臂用消毒纸巾擦拭干净后，被割开一个口子。
　　何乔帆怔愣地看着邵莫夫面无表情的动作，双目温热而红润。
　　红透的双眼，似乎不是饥渴本能，这是他心底那些情绪又开始泛滥。
　　何乔帆喉结滚动，看着那抹红浸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害怕与渴望争先恐后而来，他依然没能抵抗住那诱人的美味。
　　一双手抓住邵莫夫的胳膊啃咬了起来。
　　一滴一滴的泪珠滚落。
　　冰凉的晕开在邵莫夫的手臂上。
　　何乔帆吃完也不闹了，舌头舔舐着嘴唇，似乎还在回味。
　　他的目光依然赤红。
　　看着那道伤口久久没能回神。
　　何乔帆心里有点乱：“邵莫夫，其实你不必，为我做到这地步。”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使他惧怕了。但是邵莫夫的心软，会让他惊慌。
　　“邵莫夫，你不必……”
　　邵莫夫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将人抱去了床上。
　　何乔帆缩在他身下，任由他将自己固定在床上。
　　何乔帆不敢太用力挣脱他那只受伤的手：“不，不要检查。”
　　邵莫夫手上用了劲，将他手脚都固定，调出参数，检查项目一项一项跳出来。
　　滴滴滴的响声充斥在房间内。
　　邵莫夫自己走到一旁，在一旁一声不响地给自己抽血。
　　何乔帆只有余光能捕捉到那抹身影，那抹身影坚定地在用自己的血液供养他。
　　何乔帆的眼眶越来越红，温热的液体划过他的脸颊。
　　当初抽离他身上血液的慌乱还记忆犹新。
　　他明明，只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工具。
　　为什么？为什么那层恐惧涌上来如今却没着没落。
　　他不愿意这样苟活，不愿意看到邵莫夫也将自己的血液透支给自己。
　　心灵发出某种震颤，邵莫夫为自己做到这步。
　　那下辈子，就不找他偿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