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13ash

228、国丧

　　大面积的筛查工作中，终于找到了一条有用线索。
　　文阳某处，移动监控拍摄到了一幕。
　　一个身形像是肖志邦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

　　偏僻的山区内，这是这个片区的最后一个地方。
　　连日来的地毯式的搜查毫无所获。
　　不难看得出来，士气实在低落。
　　仅凭一张模糊看不到人影的照片，能断定肖志邦出现在这里的几率实在是不到六成。
　　更何况，这里也不一定真的成为肖志邦的落脚点。
　　但上头依然要求要将这里都搜查一遍。
　　结合之前夂类藏匿的轨迹研究，这块偏域作为藏匿的概率很大。
　　这地方人烟稀少，又没有什么固定探头。还有一点这边附近的枢纽渠道可以进入到禁区。

　　肖志邦是在一个晚上被捕的，那时候他正在被窝里翘着脚看时事报道。
　　听到两声动静，他便要往外窜。
　　最后被一行人抓住，押回了特高审。
　　回了特高审，肖志邦跟回了家一样。
　　脸上淡定十足，他好像不在乎自己被抓。

　　审他的人是小柳，小柳是经常跟在肖亘钰身边的人。
　　强烈的白光照的他流下了生理眼泪，自从藏起来后，他很少接触这样强的光芒。
　　他看不清小柳的模样，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肖志邦通夂算起来也是证据确凿。
　　事实不容他狡辩。
　　小柳把东西都丢到他身上。
　　“你跟白瑶什么关系？”
　　“为什么帮他获取情报。”
　　肖志邦没有回答。
　　沉默，无尽的沉默。
　　即使铁证如山，肖志邦也不愿意招供他与夂类的关系。
　　不愿意透露他为什么协助白瑶与另一个夂类。
　　“肖志邦，进了这里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你别以为还会有谁来救你。”
　　小柳细数他这些年传递了多少消息出去，肖志邦隐隐回忆，原来这么多。但他干过的事情比这还多。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他也不会跟面前这些人讲。
　　当一个人决心赴死时，他就已经当自己死透了。
　　他相信连田会遵守约定。
　　他的态度依然是不配合，小柳到底还是对他用了刑。
　　肖志邦在特高审这么多年，什么狠厉的手段他没见过，落到身上也就那样。
　　一口血呕了出来，但肖志邦仍旧紧闭牙关。
　　柳梧见他依然不招，红着眼眶，让人往死里弄。
　　见他要来真的，一旁两个人连忙拦了下来。
　　肖志邦要真死了，他们三个还真担待不起。
　　“柳哥，冷静啊。”
　　“柳科，消消气。”
　　柳伍的目光里满是对肖志邦的仇恨。
　　肖志邦此时却也抬头望向他。
　　这是肖志邦进来这里后第一次眼睛有了实交。
　　肖志邦的目光里有不解，有疑惑，最后低头闭上眼睛，那是满目的哀伤。
　　身上的电流还在乱窜。
　　耳边是嗡嗡嗡的声音。
　　但他依然听清楚了那句。
　　柳伍成科长了，那肖亘钰呢？

　　柳梧擦掉泪痕：“我治不了你，有的是人会来治你。”
　　“但是，肖志邦我问你，肖亘钰待你不好吗？”
　　“哪一次你有事他不是第一时间顶上。”
　　“哪一次玉绛婶跟你的事情不是他去帮你化解。”
　　“去年你的事，他求着柯处去替你摆平的。”
　　“你这样对他？你这样利用他，套他消息去卖给夂？”
　　“你有没有良心啊？”
　　“你不知道你这种行为会给他带来什么吗？”
　　房间内只剩下柳梧的怒吼声。
　　“也许你什么也不在乎是吧，你的妻子受苦刑的时候你也不在乎，肖亘钰傻了吧唧的自己受着刑还在替她求情。”
　　“柯处亲自审的他，那天的血，比你见过的任何一次还要多。”
　　“他废了。”
　　“肖志邦，他被废了，现在还在医院里醒不来。这你满意吗？”
　　“不管你为了什么去通夂，但是，你亲手毁了一个对你那么好的人。”
　　“你出不去了，他也回不来了。”
　　“你出不去是你咎由自取，他做错了什么？变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鬼门关还没迈过来。”
　　柳梧说完就拉开了审讯室的门，徒留下两人。
　　那两个人也不审了，叫了人来：“押下去，看严实了，细致检查，他要是死了，我们大家的脑袋都保不了。”

　　曾裕鹰将他获取的最新的药物用量誊写后，包裹放入运输仓中，他填入了地址。
　　门外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收了一下桌子去开门。
　　“师父？”
　　“听说你不舒服？”
　　曾裕鹰低着头：“嗯，有点烧。”
　　“给你带了药。”
　　“谢谢师父。”
　　吴医师的手覆盖到他的头上。
　　曾裕鹰心跳忽然变快。
　　吴医师的目光有些沉。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衣服穿这么少？”
　　曾裕鹰：“多谢师父关心，刚才在看笔记，看一会儿就睡了。”
　　吴善行走后，曾裕鹰浅浅叹了口气。再看自己账号，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信息。
　　曾裕鹰邮的书，转了几个站，到了连田手上。
　　连田拿出那本书，扉页中夹着一张像是随意丢进来的笔记。
　　连田看了看这个用量，心下已经了然。
　　廖宗弘已经无力为天了。
　　最迟一周，噩耗就该传出来了。
　　将纸张清理掉后，他跟白瑶发了一条消息。
　　他要他提前出发去四象。
　　白瑶收到消息就出发了，肖志邦被捕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但他并不担心肖志邦会出卖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有肖志邦什么把柄，而是他们本身就是利益交换。
　　肖志邦需要他们帮他去救一个孩子，而这件事也只有他们能办到。
　　黑暗的大门拉开了一角。
　　魑魅魍魉，皆走了出来。

　　桃园
　　廖宗弘几日时间已经瘦到了皮包骨状态，连进食都很困难。
　　毕舍几人再次回到桃园，发现这里竟然一片萧瑟。
　　这次连前线的樊巫刚也回来了。
　　廖宗弘没有开口，他只是把手握到樊巫刚手上。
　　两人目光相触。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多年来的主臣关系，各自固守的岗位。
　　峥嵘岁月，无情地带走一个又一个故人。
　　当初意气风发立誓要大展宏图的人，如今却只剩下他们两个。
　　如今，连廖宗弘也要...
　　樊巫刚的眼眶终于受控不住的红了。
　　此时廖宗弘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面上更多的是祥和，知道自己已经濒临死亡的祥和。
　　他已无法再做任何嘱托。

　　三日后，桃园内举行着低调且庄严的追悼仪式。
　　举国哀悼。
　　廖宗弘这辈子做出的贡献无疑是巨大的。
　　他带着人类走出了桃园，开疆拓土。
　　而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人类终于从忍辱负重，走到了人前。通过一场战争，再一次成为地球上新霸主。

　　与此同时，在内陆的某处，柯鸣顺利与白瑶汇合。
　　廖宗弘身故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柯鸣像是意料之内的样子，他等待这一刻，等了很久。
　　属于廖宗弘的时代已经过去。
　　这也说明，现在开始与他们对弈的不过是几个刚掌权的毛头小子，不足为惧。
　　十八域内。
　　连田与柯鸣碰面，对于局势的分析，连田一向有独到的见解。
　　柯鸣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通道已经做好，可以先转移一批出来。”
　　“半屏有我们的据点，从半屏专线到环岭。到时候在十八域里弄个身份，就可以把我们的人洗出去。”
　　这是这些年来，他们计划的另一件事。
　　将三角区的夂民都转移出去。
　　散播散种。
　　连田：“这个时间段刚好。”
　　柯鸣：“是，林辰将军也在部署，四象那边要开火。”
　　连田：“这还不够，我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惊喜。”
　　肖志邦那里还有他最后一个杀招。

　　桃园内，宋玉丹躺在床上，护士在她唇上滴了水滋润她的唇角。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
　　“宋席醒了。”
　　毕舍站在天窗旁，转身望向她，他往回走。
　　邵莫夫也从位置上起来。
　　“丹丹，你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悲伤过度，才会晕厥。”
　　宋玉丹看毕舍明显憔悴了很脸色：“你……”
　　“你晕过去他可担心了。”邵莫夫开口。
　　宋玉丹又看看邵莫夫，看到他脸色也很差。
　　“你们……”
　　毕舍看她醒后，套上外套，对邵莫夫说：“照顾好她。”
　　转身出门。
　　邵莫夫：“最近他操劳的事情多，不是不关心你。”
　　宋玉丹将头抵在邵莫夫身上，那根绷久的弦一下子断了。
　　细微的泣声越来越大。
　　邵莫夫心像是被重敲了一下，笨拙的手搭在她的头上安慰。
　　“没事了，丹丹。”
　　“我们都在。”
　　“别难过。”
　　宋玉丹慌忙想要起身：“我是太没用了，不该在这时候倒下，还有很多人等着我……”
　　邵莫夫抓着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丹丹，我说过，没事了。”
　　“事情都处理好了。”
　　“你是不能倒下，但你可以休息。”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休息。”
　　“天塌下来，有我们给你顶着。”
　　宋玉丹双眼通红，已经好几天了，她都硬撑着。
　　实在是太难受了。
　　邵莫夫：“躺着吧，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跟你讲讲你昏迷这中间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