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13ash

226、彻查

　　有了特情处的介入，调查进度快了很多，公安部协同抓捕了两名嫌疑人。
　　进了特高审，这两人被单独关押审问，半天时间两人倒豆子把自己经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批编号，基本都没有进行检测。”
　　“有人开价让我们通融。”
　　这两个人在检验过程中故意漏掉一批编号没有进行检测，对方给出的价钱是他们所无法拒绝的，虽然他们都说自己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基本上没人信。
　　肖亘钰将两份审讯结果递到柯闽东面前：“这两个人参与了这个过程，但是做的事情只是枝节末梢。”
　　检验只是整个工业产业链流程的末尾，而并非最重要的那个点，与这两人有过接触的那个是谁也要查，这条产业链牵扯过多，亡羊补牢，趁着这个机会要将整条产业漏洞都摸透。
　　“先关押着，沿着这条线接着往上查。”
　　而后柯闽东又开口问：“这条产业的设备数据要到了么？”
　　肖亘钰脸色一变，这事他还没来得及汇报：“这些档案数据他们给不出来。”
　　柯闽东脸色也变了变：“说什么原因了么？”
　　“存档数据丢失。”
　　柯闽东露出一丝冷笑：“这可巧了。”
　　说完他往外走：“你跟乔队联系一下，把审讯的结果给他，他会配合你找人。”
　　肖亘钰应下。
　　柯闽东到工业园时，工业园的领导赔着笑脸：“柯处，这些设备档案数据平时都是数据部门在看管，有权限看的就这几个人。”
　　柯闽东看了一眼名单，而后问他：“那你们应该也有货单吧？ ”
　　“有是有，就是有些零散，不好整理。”
　　魏大岷这时候也来了，柯闽东将档案部门的人员名单给他：“档案数据库的数据丢失了。”
　　作为源头，这东西丢了对他们的调查进展会造成很大的麻烦。两人相视，而后魏大岷暗骂：“丢的真是时候。”
　　魏大岷派人去盘问设备档案数据库的工作人员，而后他联系了吴贶瑜：“贶瑜啊，我魏大岷，你有空吗？这边有事想请你帮忙。”
　　柯闽东命人将丢失零件的设备的出入货单都收集起来，工业产业链每一个流程都盘查不太现实。
　　带有编号的设备做到牟定某一件设备流程，再通过这个设备的流程去找出出入单之间丢失的数据，就容易知道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档案数据库的丢失太多，吴贶瑜没有办法将其恢复，但是给了魏大岷一条线索：“这个数据是前几天才丢失的。”
　　“而且是程序入侵破坏，不是人为手动操作的。”
　　基于此，他们排除了设备档案数据库内部人员的嫌疑。
　　而这条线索也无法再往下摸索。

　　与检验科那两人接触的人叫张鳞。
　　乔厉洋配合将其抓捕送到了特高审，肖亘钰主审，乔厉洋也在旁听审。
　　张鳞交代，他只是听人命令，拿点中间费，其他的他真的不知道。
　　“跟你联系的那个人是谁？”
　　“他叫白瑶。”
　　“我没见过他，打过几次智线，他说能给我想要的，只要我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我负责帮他联系产业链上的同事，通融这批产品能够顺利出厂，他说只要这批产品顺利出厂，会给我们丰富的回报。”
　　白瑶？工业园有这个人吗？
　　肖亘钰皱起眉头接着问：“他跟你联系时，你觉得他有什么特点吗？”
　　张鳞摇了摇头：“他这个人很神秘。”
　　肖亘钰也没打算能问出什么，回到有关设备的正题：“这批设备里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我不是很清楚。”
　　“我在这里干了很久了，知道谁可以开通哪些权限，白遥没让我参与，他只让我找人。”
　　“找到了人他就自己跟他们对接。”
　　肖亘钰：“他让你联系了哪些人？”
　　张鳞交代了三个人，乔厉洋拿到名单后起身离开。
　　对于白瑶的调查也同步展开。

　　另一边，对于设备零件流程的盘查也还在继续，货单上的零件都是按流程有真实进入零件库。
　　进入零件库的零件都会自动从传送链条里发往各自需求地。
　　中间不会经由任何人手，全程隔着屏幕智能安装。
　　零件的丢失，以及刻意损坏，必定经由什么人用什么方式去实现。

　　肖亘钰带人分别提审了数据员郭晓京、A05库零件管理员郑月、智能机器整装操作员叶耀辉。
　　这三人分别与白瑶有过单线接触。
　　第一轮审问结束。
　　“张鳞作为中间人贩卖信息给白瑶。白遥从数据员郭晓京那里获得了这批产品的信息编号，从A05库零件管理员郑月那里取得了这批零件的入库编号。他又通过智能机器整装操作员的叶耀辉的手，在操作过程中对部分产品的故障信息进行消除。最后通过买通检验人员对这批产品的检验的把关，将残缺的产品交移出去。”
　　柯闽东：“零件库出来的零件再到智能整装这个过程中，造成零件的损坏或丢失的原因是什么？这件事情，白瑶即使不露面，也必定会派一个信任的人来处理此事。”
　　“去查零件库到智能整装的监控，看下这过程中间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两条线并行调查，对于白瑶的调查先一步有了结果。
　　调查后发现白瑶这人不仅不是工业产业链里的人，甚至这个名字筛查出的人选都被一一排除。
　　转账账号也是空户头，白瑶的接触痕迹很明显被做过清理。
　　根据三名嫌疑人对白瑶的描述，白瑶对这批设备参数都很清楚。
　　他们打算从这个方向接着展开了新的调查。
　　更深入的调查使他们发现白瑶的踪迹在任何地方都有被抹除的行为，并且抹除方式与柯鸣的如出一辙。
　　身份作假，痕迹抹除。
　　这些无疑在昭示着什么，像是挑衅般，任务已经完成，他们留下的线索也不怕被找到，因为他们已经销声匿迹。
　　调查到此，这个案子已经移交并到上一份通夂案里，被列为一级红头的消赤刃案里面。

　　高楼上倚靠着两个人影，肖志邦将信息发出后，关掉了黑卡。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看着他问：“又跟玉绛婶吵架了？”
　　肖志邦不想提，只是苦叹：“这日子，越过越过不下去。”
　　而后肖志邦又接着说：“这几天你都在加班，我还以为你又在处里头将就了。”
　　肖亘钰摇了摇头：“调查没进展了，今天都放假。”
　　肖志邦：“你们部门苦，当初让你做档案，你还闲不住。”
　　肖亘钰似乎笑了一下，而后才说：“我当时是不想做办公室。”
　　“想出去抓人。”
　　“那个时候年纪小，觉得抓特务，多威风。”
　　肖志邦冷笑：“现在知道苦头了吧，做的是得罪人的事情，见得都是血。”
　　“小禾今天跟我说，审讯室里地板的血，怎么刷也刷不干净。”
　　肖亘钰睁着两只眼睛发了愣。
　　今天是抓了一个人。
　　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但是柯闵东要求从这嫌疑人的嘴里无论如何要翘出一点东西来。
　　他没说话，肖志邦看了他一眼。
　　“小钰，你年级还小，有上进心是好事。”
　　“但你心底得清楚，柯闽东是什么人，他对你好是看你顺眼，哪天看你不顺眼，下场跟以往那些在他身边的没啥两样。”
　　话糙理不糙。
　　肖亘钰没有反驳他，过了两秒，他才回答：“我知道。”
　　“听我一句话，换份工作吧。”
　　“说句心里话，在你们部待下去的，都不是正常人。”
　　“你现在还没陷太深，出来找份朝气一点的工作，总要比这天天捅刀窝子见血的工作强吧。”
　　肖亘钰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当初路是他自己选的，即使现在过得跟刀尖舔血一样，他也没怎么后悔过。
　　对于肖志邦这番良苦用心，他又怎么不知对方是为了自己好呢。
　　“故沧那里现在空出了一个岗位，小钰，别着急拒绝我，考虑考虑吧。”
　　“以后的人生还长着，我看你这两年精神越来越不好，换一换或许就好多了。”
　　肖亘钰没曾认也没否认，他精神状态问题究竟跟这份工作有没有关系其实他不怎么在乎，甚至他知道自己不想离开。
　　但他也知道面前的人能说出这话是真对自己好：“我会考虑到。”
　　最后他说：“邦叔，谢谢你。”
　　“说这些干嘛。”
　　肖志邦看着这个跟自己血脉相承的小侄，颇有些语重深长。
　　也不再唤他小名：“亘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柯闵东不信任你了会怎么样？”
　　肖亘钰将腿换了方向搭着。
　　从一进特高审他就受宠，倒是真没想过失宠了会怎么样。
　　但是又想起柯闵东今日单独跟他说的话。
　　他还真认真的想了想。
　　以他对柯闵东的了解，不信任的人，可不止是无法留在身边这么简单。
　　肖亘钰眼睛虚焦着，与肖志邦说：“以前没想过，但是待的久一点的人都说，柯闵东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当初肖亘钰要往上爬的时候，没少问柯闵东的行事作风。
　　“他信奉斩草除根，他喜欢忠心的人，特别是那种从骨子对他忠心的人。”
　　“即使大家都因畏惧他而表达出的忠心，他也喜欢。”
　　见识过柯闵东的手段，他当然知道一旦没了信任。作为柯闵东手底下的人，柯闵东有无数种办法变着花样折磨人。
　　肖亘钰似乎因为这句问话而加深了心底那个怀疑。
　　“邦叔，为什么这么问？”
　　肖志邦：“我只是想起过往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永远坚定的信任另一个人。”
　　“正如没有一段故事，永远不会被颠覆那般。”
　　“历史总是在反复上演。”
　　“小钰，我们要聆听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