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13ash

225、调查

　　毕舍只跟柯闵东嘱托了两声，连招呼也没跟邵莫夫打就扬长而去。
　　柯闵东也不敢问是谁惹到他了，望着人走的背影，看着手中的文件。
　　他转头走到邵莫夫面前，两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此时邵莫夫已经敛了笑意，他将这起事件的资料交给了柯闵东。
　　两人虽然之间多有隔阂，事到如今邵莫夫也没有给对方摆脸色看。

　　“苍野的工程已经过了大半年，即使是你们对这里的作用应该也有所了解。”
　　“在收尾阶段出现这种规模事件仅是因为有人偷工减料或者材料在运输中被偷窃的概率应该不大。”
　　邵莫夫点到为止，而后像是笑了一下。
　　“我一直很好奇，柯处长。”
　　“以贵处的探查能力，竟让人在眼皮底下还能肆无忌惮地兴风作浪。”
　　“是否贵处养的都是些草包？还是对手真的强到能掩饰掉自己所做的所有痕迹？”
　　那一分嘲弄，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震慑。
　　但那表情只维持了一秒，便润物细无声消隐。
　　“柯处长，我相信你是明白人。”
　　“这批设备的问题不仅关乎军事，还关乎整个工业产业链上的安全，希望你慎重看待。”
　　柯闵东眉头紧锁，从一开始悬在头顶的不安到如今落到了实处上。他几乎可以肯定邵莫夫摸到了事情的本相。
　　抛开几股势力在新旧权力交换的纷争，能在工程关键处摆下这么一道，必定对工业产业链渗透深入。
　　对方甚至知道怎么样从最不起眼的地方，起到最大的破坏程度。
　　只是这些动作太快，快到几乎没有什么人反应过来。以至于柯闵东听到苍野出事，第一反应是幸灾乐祸，却未想过这背后所发生的问题代表了什么。
　　邵莫夫抬眼看柯闵东，柯闵东脸色难看，但也没反驳邵莫夫的意思。
　　邵莫夫没有久留 ，他走后柯闵东的人当天就在苍野展开了调查。

　　据说邵莫夫当天连夜回了桃园，以至于第二天有关他的消息满天飞的时候，他倒是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内部更有人传出邵莫夫与毕舍之间关系已经彻底决裂，苍野的事情便是毕舍给邵莫夫的教训，如果不是宋玉丹庇护，邵莫夫不可能不被卸权。
　　一时间，各路站队明里暗里都较着劲。
　　有人作壁上观，有人落井下石，有人割除关系自保。
　　由于苍野那天毕舍离开时面色难看，而调查这起事件更是叫来了柯闵东，柯闵东与邵莫夫早在特高审审讯时就有了隔阂，当初柯闵东可没给这位廖席面前的红人留过一丝情面。
　　这次更是，不少人对于这乱象的解释便成了一方对另一方的极限压制。

　　柯闵东接手后，一晚上时间就让人将苍野内经手的名单都审了一遍。
　　柯闵东看着审讯记录，外头敲门声响起，肖亘钰走了进来：“柯处，这是涉及有可能接触过这些设备零件整理出来的名单。”
　　名单太过厚重，肖亘钰整理一晚上，而后看着柯闵东也一夜未睡的模样，替他倒了一杯低度水开口：“这里面光是经手重要零件流水线的，就有上千人。”
　　工业产业链流动性大，基本上都是一些兼职人员，而整条流水线想要从头到尾都覆盖，那人口基数无疑是巨大的。
　　“更何况，有权限接触的隐性名单，更是不少。”
　　“就算是一层一层排查，我想结果估计也不尽如人意。”
　　肖亘钰抬头看柯闵东面色复杂：“柯处，这真的有必要查吗？”
　　柯闵东也看着他，肖亘钰问得有意思。
　　“那你觉得该怎么样？”
　　肖亘钰一听就觉察出不对，不敢顺着往下说。他立马站直了表面态度：“听柯处的。”
　　柯闵东的笑意有些冷：“行，你今天把这事情处理好。”他点了点名单：“全部排查一遍。”
　　说完柯闵东顶着老黑眼圈就往外走。
　　“我今天不会回来，不用等我汇报。”
　　肖亘钰明显感觉到柯闵东情绪不对，但又不知这份隐忍的情绪是为何，他上前喊道：“柯处。”
　　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还是强撑走到那人面前，即使没抬头也知道柯闵东的目光在他身上。
　　“我会尽力查的。”
　　柯闵东扯起一抹笑，他明白肖亘钰的意思，其实他也没真怪罪肖亘钰的揣度，肖亘钰心思细腻，做事也够干脆，一向受他喜欢。

　　以特高审几十来号人，要做这么大面积排查几乎不太可能。肖亘钰向柯闵东做的保证，也是用他的态度向柯闵东阐明什么。
　　两人目光相对，肖亘钰内心的忐忑因其年龄未完全遮掩住。
　　但他目光却直白。
　　肖亘钰见过柯闵东不留情面的模样，特高审名声在外不是没有原因的。
　　即使见识过审查时候血流成河，白骨深深，但跟着柯闵东的这几年，外人看到的与他看到的并不一样。
　　特高审赋予的权利，也让柯闵东注定成为这样一个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个性。
　　但除此之外，肖亘钰也看到过柯闵东的另一面，他并不那么畏惧面前的人。
　　知道自己刚才确实有些逾越：“我不该擅自揣测，我错了。”
　　柯闵东手里拿着文件：“做好自己的事情，这事不该是你能过问的。”
　　肖亘钰看着柯闵东离开的身影。
　　下意识蹙起眉，以往并不见柯闵东这么严肃，要知道这些年来柯闵东视他为心腹，那位的指示从未避讳过他。
　　肖亘钰向外走去，心底有了几分明朗，这份军用物资偷窃漏检案，并不如表象这般简单。
　　要查，而且要严查。
　　还得最快速度内找到关键线索。

　　门外，肖志邦接了水，坐在长椅上，看到肖亘钰出来，他才起身。
　　“小钰，忙什么呢？”
　　肖志邦虽然只是管档案的，但特高审内的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肖亘钰看到他那刻有一丝诧异。
　　“邦叔。”
　　肖志邦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肖亘钰整洁的外表下，脸色是熬夜透出的苍白，只有嘴边那抹淡红勾勒着这位年轻人的气色。
　　这些年肖志邦对肖亘钰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保护好自己。
　　外人不敢编排柯闵东，但私底下说肖亘钰闲话的不少。
　　肖亘钰被肖志邦领进特高审后，不到一个月他便得到了柯闵东青睐。
　　有人说那扇关起的门，是肖亘钰平步青云的手段。
　　偏偏柯闵东对这位年轻人足够宽容，从此处里的同僚看肖亘钰的眼神也带上了异样。
　　只是都碍于柯闵东的残暴，私底下说也都避着，难听的话也没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有急事啊？”
　　“是有点事等下要出去一趟。”
　　肖亘钰招呼手下一声，而后才跟肖志邦说：“是最近那个涉嫌偷窃的案子。”
　　肖志邦算他有点血缘的长辈，有些事情他不懂也会指点着他。
　　肖志邦微微皱眉：“啧，这事还真要查？”
　　“特高审就这点人，干自己的活都缺人手。”
　　“那你忙去吧，昨晚上找你没在，下次有空再聚。”
　　“好，邦叔，那我先走了。”

　　一天的搜查并未找到任何线索，肖亘钰回到特高审见办公室门关着，他也没进去而是转头接着去调查。
　　第二天一早，他回特高审见到了柯闵东。
　　而柯闵东身边是特情处的魏大岷。
　　柯闵东让肖亘钰汇报昨晚的情况，肖亘钰三言两语将情报汇报了一下，柯闵东听到没有收获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将那份名单给了魏大岷。
　　柯闵东：“魏处，这些名单就是所有需要筛查的对象。”
　　魏大岷：“名单你备份给我，我从公安库先筛查一遍。”
　　“好。”柯闵东转头问肖亘钰：“昨晚的监控视频拷回来了吗？”
　　肖亘钰从一旁抽出几个箱子：“都在这里了。”
　　柯闵东点点头：“这些也要劳烦魏处了。”
　　特情处有专门的部门在做智能监控方面的智能检索，这些虽然量大但也不是什么难题。
　　魏大岷看着那些东西：“你派个人搬去特情处吧。”
　　聊完正事柯闵东遣人来搬东西，送走魏大岷。办公室内柯闵东嘱咐肖亘钰：“信息互通要及时，这次特情处协助办案，但我们掌握主动。”
　　肖亘钰将报告踹在手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