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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卸权 ...

  •   “邵莫夫,你打算怎么抹平这笔损失?”
      毕舍的语气看似随意,目光却凛冽。
      且不说设备经手过多少人、要追溯源头有多复杂,就说邵莫夫经手的工程出现这样的事情,以及昨晚他的行事风格,哪一项拎出来不够他吃一壶。
      工程设备是什么时候出现了问题,为什么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邵莫夫作为负责人,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即使关起门来,在座两位私底下都知道邵莫夫重心偏到桃园的原因是什么。
      即使任何人站在邵莫夫的角度上遇到昨晚的事情都别无选择。
      即使大家都明白工程无法推进,滞后会面临更大的损失。
      但他依然得为这些事情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邵莫夫似乎是早有预料,他缓声开口:“特权我可以卸,等工程结束,我自降三级,给大家一个交代。”
      用功勋抵错,这似乎是邵莫夫唯一的出路。
      只有这样的判处才能服众。
      宋玉丹眼神示意毕舍该收手了,从一开始她就看出来毕舍这么做的目的。
      毕舍所问的那个问题,是宋玉丹即将面临的困境,众人的问责,亏损的补偿,以及对邵莫夫的处置。
      毕舍将这个难题抛给了邵莫夫,同时毕舍也在告诫宋玉丹不可偏私。
      听到邵莫夫的话,毕舍目光不由加深几分,他没料到邵莫夫会如此干脆。
      桃园一别,毕舍对邵莫夫的心境变得十分复杂。
      很多时候他都想刻意规避两人之间的冲突,但到头来依然是避无可避。
      邵莫夫主动卸权,的确出乎他的意料,理智上他是有几分不信的,但看到邵莫夫的眼神又让他不得不信。

      回想这几个月来手下送上来的情报,从邵莫夫退避旁人、行踪不定,再到他深夜私会林乐衍,林乐衍更是以基因院之名拉拢党羽。
      种种消息,都在昭示着邵莫夫对至高权力的渴望。
      压在桌上那些证据,一直没被他再翻起来。
      柯闵东说会为他效犬马之劳,那目光中的杀意令毕舍清醒了几分。
      他目光森寒,对着这位心腹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分毫,再发生之前那种情况,你也别来见我了。”
      而后他目光扫过摆在桌上的那份证据,心底掠过一丝怅然,像是在缅怀过往。
      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毕舍心底更愿意相信,在这些表象之下,是邵莫夫另有打算。

      如今看着立于殿堂、身处浮萍、身后无一物的萧瑟侧影。毕舍又想起初见邵莫夫时他那窝囊的模样,想起他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直到渐渐敢与自己抗衡。
      这些年来,毕舍待邵莫夫近乎与待廖虎吟无二。甚至比待廖虎吟更好些,任何自己能够提供的物质以及权限毕舍都不吝啬给他。
      他看待邵莫夫的目光早已从追随者变为同行者,最后成为可托付命运的同伴。
      那是一种夹杂着期望与欣赏的目光。
      同时,他也将邵莫夫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高度上。
      生于夂陆是邵莫夫的原罪,人夂一役后,邵莫夫患上心理疾病,为此还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当初他凭空消失的行踪至今都没有调查出结果。
      毕舍直觉邵莫夫心理问题最终都将归结于信仰问题。
      因为这层原因,这些年来的监视从未断过。
      即使毕舍发觉邵莫夫背后有所隐瞒,他也只是暗中调查,从未把事情摆上明面来。
      从始至终,毕舍都遵循着无证不定罪,这些年也没查出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但当初邵莫夫将痕迹清理得太干净,以他对邵莫夫的了解,能让邵莫夫将善后做得那么完美,绝不会只是一件小事。
      这也使毕舍时刻保持着警醒,邵莫夫不愿告诉他的事情,绝对是违背原则的大事。
      十年时间,让邵莫夫从一个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一名基因院长、成为廖席身边的得力干将。
      但却从未有人了解过,邵莫夫前十七年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今后,邵莫夫作为崇德大楼内极重要的一员,他的想法将会改变人类今后的道路。
      毕舍不得不重视,邵莫夫对于清夂想法,是否已经发生了质的改变。
      但邵莫夫几乎是巧妙地躲过了每一次试探,赤刃计划邵莫夫干脆撒手,柯鸣的事情,甚至是清夂的任何事情他都没有再过问,好像这些事情他的确并不关心。
      如果不是查到了邵莫夫与林乐衍的动作,毕舍都要以为手底下的人偷懒不干活了。
      邵莫夫揽权的行为,对毕舍而言可不是好消息。
      新旧权力交替,连宋玉丹都没有站稳脚跟,邵莫夫这个动作,太过仓促与着急,令毕舍有不好的联想。
      触碰原则的事情,毕舍自诩没有心软过。真站到毕舍的对立面,邵莫夫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的。这一点邵莫夫又怎么不清楚。

      毕舍起身,走到宋玉丹面前的桌子,他背对着宋玉丹,将半个宋玉丹遮在身后,朝着邵莫夫看,手敲打在那桌上:“你想降下去容易,升上来的机会可没之前多了。”
      邵莫夫仿佛丝毫未察觉这无形的压迫,他看向二人,用玩笑般的口吻回答毕舍:“能这么抵,那我怎么说也是赚到了。”
      只一瞬那目光柔和又愈发坚定,却是看向宋玉丹:“就这样吧。”
      隔着半个身影,宋玉丹也在看他,邵莫夫微微低头收回目光。
      曾经多少次,宋玉丹为了他违背廖宗弘的原则。如今她身处高位,处处有人盯着,更不能让她再为自己偏私。
      他不愿意宋玉丹为难,更不愿宋玉丹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落人口实。
      那低眉垂眼的人,轻轻勾起一丝笑意。
      此事过后,邵莫夫再也没有踏入崇德大楼的权限。
      一步退回十年前,十年建功,一步成空。
      但他本人却只是淡淡一笑,浮尘随梦去,身置了如空。
      宋玉丹微微蹙眉,但此刻却没急着开口拒绝,她知道毕舍必然也不会同意他。
      毕舍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直到邵莫夫抬起眉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相触,却也只是无言,各有各自的盘算。

      邵莫夫本也想借着这事,破了那个彼此消耗的局。除了他自己面子上可能有点过不去,这步退,势必能使他们对立的矛盾化解大半。
      到时那些借着他们隔阂兴风作浪的人要再挑起事端,就算是毕舍也绝不会轻饶那些人。
      只是邵莫夫由衷感慨自己已经不似从前潇洒,正因为他身后有要护着的人,而他也清楚,这件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再往下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与毕舍都不想走到决裂那步。
      邵莫夫将黑卡递上前,任由二人处置。
      毕舍看了一眼黑卡,又看了一眼邵莫夫。
      而后他将自己的黑卡也拿了出来,叠在邵莫夫的上头。
      “这事,既然我签过字,我也有责任。”
      两人隔着半个身子的距离,宋玉丹靠着椅子一副看戏的表情,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两人之间种种隔阂,或许会因这出意外而冰释前嫌。
      邵莫夫看着那两张贴合在一起的卡,瞬间明白了毕舍的意思。
      他抬头看着毕舍眼底情绪不明,千言万语,却止在喉间。
      毕舍倾尽所有,可不单只是为了他口头上的承诺,更多亦有情分在里面。
      宋玉丹也看向那两张卡,笑了笑:“好了,既然这样,剩下的事就我来安排吧。”
      毕舍跟邵莫夫就这么被赶了出来,两人一起去了苍野,飞囊上毕舍问邵莫夫苍野的情况,邵莫夫也没有跟他客气,他把情况都说了一遍,然后问毕舍:“柯处的能力怎么样?”
      毕舍抬头看他,眼底有些讶异,邵莫夫不像是会记仇的人。
      “怎么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就有劳他帮忙找一下背后弄出这么大动静的究竟是哪路神仙吧。”

      邵莫夫的降职处罚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内部公开了。
      毕舍与邵莫夫一起赔偿了65%的损失,邵莫夫除了降一级以外,宋玉丹还责令他将功赎罪,手头上的事情不允许再出差错。
      同时宋玉丹也撤回了他某些权限,在两边工程没有完成的很长一段时间,邵莫夫不仅要免费打工,还欠下了巨额外债。
      用毕舍的话来说:这钱我只能算借。
      当天下午,邵莫夫听到这话佯装生气地问他:“那你欠我的星球能抵多少?”
      毕舍当时头也不回就走掉了。
      甚至忘记了自己来苍野是要做什么的,等他回过味来才停下脚步通知柯闵东:“带着你的人过来。”
      柯闵东带着人来到苍野时候,看到毕舍眼色不善,似乎很不满他来得太晚。
      “看什么?这事交给你了。”
      邵莫夫在后头无声地笑了,他知道毕舍大概是真忘了曾经的赌约,所以被怼的哑口无言,并且很肉痛。邵莫夫很识趣地待在后头,没有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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