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13ash

223、义子

　　柯闵东在审讯室外敲门而入，手上还拿着一些材料，毕舍知道是有进展了，让人先把燕东押走。
　　“放开我，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关着我。”
　　燕东被押走后，柯闵东把东西递给毕舍：“二次勘察赵方宇的房间有了新的发现。”
　　设备组调查结果痕迹修复没有修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后他们又对赵方宇生前的住所进行了二次勘察。
　　柯闵东将物证里那枚小储存卡拿出来：“这是他们在赵方宇的住处重新翻查出的新证据。”
　　物检科对这份储存卡的内容进行了拷贝，柯闵东打开显卡，从拷贝的文件内打开了其中一段视频。
　　视频中出现一个英俊挺拔的背影，他背对着镜头倒了一杯水，而后那个身影转过半个身子，对着镜头某一处地方喊：“父亲。”
　　镜头外的人，手微微颤抖着，目光舍不得从那身影挪开，却又不敢看那只有三分相似的脸。
　　柯闵东点出另一段视频，视频里出现了柯鸣清晰的侧脸，他拿着一份礼盒模样的东西，笑着对赵方宇说：“义父，祝您健康长寿。”
　　画面又再一次切换，这次画面中出现的是赵方宇的背影，他的背影将画面完全挡住，背景里出现了柯鸣的声音。
　　柯鸣低声问赵方宇：“义父，你心怀天下、抱负不凡，蹉跎于此，不后悔吗？”
　　赵方宇抬头看他，柯鸣那目光中的炽热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他的目光也难得变得柔和：“燕东，不是谁当这万民之主，就什么都能说得了算的。我从未放弃过我的理念。”
　　他看着面前自己所编写的书籍，而后语重心长对着身前的年轻人说道：“但江山社稷再重要，都不得不为了繁衍与生存让路。 ”
　　当年赵方宇满怀一腔热血进了主殿，深受宋智诚赏识，却在知道人类未来三十年的规划后，止步于此。
　　他深知自己没有破局之法，即使宋智诚没有赶他，他也不会留下。
　　人类若仅凭桃园这处地方，过个几十年便无法容身。若想越过险境，凭自身的资源远远不够。
　　掠夺夂陆的资源只是自救道路上很小的一步，却是赵方宇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他发现自己的理念，无论如何也解救不了当下人类的困境。
　　彼时柯鸣却提出了一个发自灵魂深处的问题：“即便如此，生生将另一个种族灭绝也在所不惜吗？”
　　“死去那么多的夂，又何等无辜。”
　　赵方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与自己太过相似的影子，有些事情注定了无法被这年龄所怀揣着这样热烈的心的少年接纳。
　　视频还有很多，这枚赵方宇珍藏的储存卡，揭开了赵方宇真正的死因。
　　但凡他拿出这东西便可自证清白，可是他没有。

　　“当初赵方宇让儿子赵誉欣上战场建功立业，没承想儿子战死沙场。赵方宇的妻子也在赵誉欣死后抑郁而终。一朝失去儿子与妻子的他，身边变得空荡荡，情绪也一度陷入低落。”
　　“柯鸣是在三年前，作为旁听学生走进赵方宇的视线。”
　　“但头一年，柯鸣并没有主动与赵方宇有任何接触。”
　　“柯鸣塑造的形象内敛沉稳却有朝气，与赵誉欣的性格有几分相似。不仅如此，柯鸣的打扮上，看得出也花了一番心思。”
　　从柯闵东打开的第一份视频就可以看得出来，柯鸣的背影，几乎是按着赵誉欣的身量来打磨的。
　　“赵方宇在柯鸣身上看到了赵誉欣的影子，即使知道他不是赵誉欣，赵方宇也很难控制自己不去与他接触。”
　　“从视频里可以看出柯鸣很敬重这位长辈，后来两人接触越来越频繁，赵方宇也经常跟他讲一些桃政以及如今人类的困境。”
　　“赵方宇一生不涉及权力中心却对如今人类的处境了如指掌，他与柯鸣论道，看出柯鸣心怀鸿志，两人志同道合生出几分惺惺相惜，赵方宇就认他当义子，授他思想。”
　　本是一段美景佳话，赵方宇如何也想不到，他全心授业的关门弟子，竟是一段虚假的情谊。
　　美梦戳破之时，他的心底依然还认柯鸣是自己的孩子，带着痴梦与决绝离开了世间。
　　随着赵方宇案的了结，燕东也被放了出来，他三两下甩掉了背后跟他的人，拐进了一条小路，小路那头的监控死角下，一个人影似乎早已等候在此：“先去躲一阵子，到时候给你换个身份。”
　　燕东点了点头，随后麻溜地走了。
　　那穿着一身黑的人影，看了看周围，而后不知给谁发了一条信息：洽时节，同风起。

　　桃园内的工程已经到了竣工阶段，邵莫夫每日忙着盯竣工，已经连续熬了几天夜，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刚要躺下就接到小刘的智线。
　　“邵哥，是我。”
　　自从邵莫夫回桃园以后，苍野的事情就交给了小刘盯，邵莫夫凭着直觉问他：“又出什么事了吗？”
　　小刘那边有点急，又有点慌，显然是出了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邵莫夫一边说着一边换上了衣服：“你慢慢说，别慌。”
　　小刘定下神，话语间还得有些慌乱：“邵哥，是防御矩阵出现了问题。”
　　“我们设备安装后，整个体系都失灵了。”
　　邵莫夫知道这涉及的机要不止一点两点，他挂断了智线，又联系了几个专家来检查设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邵莫夫转眼到了苍野。
　　这两个工程之所以重要，就是因为这个工程涵盖了军事防御工程与攻势追踪工程。
　　在这两个基建的背后是复杂庞大的数据流。
　　在连夜的讨论后，专家给出了他们的结论：“这一批设备，被动过了手脚。”
　　设备运输节点太多，经手的人很多，要想找出幕后的人，如同大海捞针。
　　这些被损坏的设备如今多拖一日，也不过是多浪费一天工期。
　　邵莫夫快刀斩乱麻，联系了毕舍让他拨给自己一个权限，毕舍那头估计在忙什么事情，沉沉地回应了一声算作答应。
　　等批函生成后，邵莫夫开始越级协调部门，借调资源。
　　等第二批设备搭建的防御矩阵运行正常，周围的灯渐渐亮了起来，邵莫夫嘱咐小刘后续盯紧点，有问题及时汇报，就踩着朝阳踏上了新的道路。
　　但昨晚上的雷厉风行造成的后果就是他需要回崇德大楼一趟，将昨晚自己越权的行事报备一下。
　　邵莫夫在飞囊上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飞囊已经不知道停了多久。
　　他理了理褶皱的衣服，才往崇德大楼去。
　　崇德大楼内，邵莫夫还没进门就听到几人在里面弹劾他，将昨晚他做的混账事都替他一一说了。
　　宋玉丹老远瞥见他：“莫夫，你过来。”
　　邵莫夫一瞥众人，有几个是昨晚他拿官权压着让他们配合的人，也有几个是跟这件事没有什么关系却看不惯他作风的人。
　　邵莫夫看了他们一眼，才跟宋玉丹说：“苍野涉密工程昨晚出了点故障，实在是事出紧急没办法等。”
　　郑秉河：“那么大一批军用设备，说不清道不明，说搬走就给搬走了，你昨晚那是问我们要呢？还是抢呢？”
　　一旁的人也附和道：“虽然事出紧急，但邵莫夫昨晚的做法也确实是太过于不妥，军需大门也不是他一家开的，说拿就拿，简直目无王法。”
　　而后又是接二连三的谏言，让宋玉丹替他们做主，一定要严惩，不能放任邵莫夫这样胡来。
　　见宋玉丹不表态，他们三言两语又要邵莫夫卸掉专权，否则他们就没办法再做下去。
　　一时间连宋玉丹都被架在了上面烤。
　　毕舍一进门就听了回热闹：“一大清早就在吵什么？”
　　说着就有人要来拉他评理。
　　毕舍听完后顿了顿才说：“昨晚那事，是我让他事权从急处理的，涉密工程有些东西也不方便透露给各位，后面自然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众人一听这样哪里还敢问责，各个都散了。
　　宋玉丹挑眉看了毕舍一眼，毕舍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毕舍这时候才来得及看一眼昨晚上邵莫夫干了什么事。
　　看到那一条长条内容他眼前一黑，把邵莫夫卖了都赔不起这么大的损失，也难怪那群人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