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若梦》舞鸣之

7、2.1 啊啊啊

　　张平茫然地躺在病床上，视线里是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说是陌生，是因为他所躺的这间房间是陌生的。

　　说熟悉，则是因为这间房间里的布置是最标准的病房。

　　可是为什么呢？

　　他是什么时候躺进这间病房的？

　　张平仔细地回想，却找不到一点头绪，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你醒了？”

　　一名男医生推门进来，见到张平听到声音扭头望过来，温声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我这是，怎么了？”

　　见到有人来了，张平终于有了询问的对象。

　　“哦，没什么，你就是受到的刺激太大，情绪失控昏倒了而已。”

　　医生将他的情况做了个简单说明，紧接着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平看到他这样，心里莫名有些慌张。

　　他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是不是我的身体还有什么其它问题？你说，我能挺得住。”

　　“啊，那倒是没有，你最近应该是没有休息好，只要回去注意休息，饮食规律，就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看他似乎误会了，连忙安抚道。

　　张平却有些不太相信。

　　“医生，有什么你千万别瞒着我，现在什么样的打击我都能挺得住。”

　　是啊，他连自己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心爱的女儿忽然成了野种这样的打击都能受得住，还有什么样的打击能够打倒他？

　　医生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温声道：“那你千万要想开点，你女儿……”

　　听到让自己想开点，张平的精神便高度紧张了起来，谁知这个医生话音一转忽然提到了他的女儿，这简直是专门往他的痛处戳。

　　张平激动地打断道：“没有女儿！”

　　他从病床上跳了下来，红着眼睛瞪着医生道：“你说我的病就好了，提那些不相干的事干什么。”

　　医生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伸手虚按着安抚道：“你冷静点，你的身体真的没什么大毛病，只要注意休息就好了，但是你女儿……”

　　他试图将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完，但却再次被张平愤怒地打断。

　　“我说了，我没有女儿！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张平用力地挥动着手臂，脖子上青筋突起，光着脚往前逼了两步。

　　“你想干嘛？”

　　医生以为他要打自己，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两步，后背一下靠在了门上，却又因为有人正在推门进来，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回头看去。

　　推门而入的是另外一名年轻的男医生，看到病房里的情况，轻轻地拍了拍那医生的肩膀，小声道：“我来和他说吧，我和他住同一栋楼。”

　　“那，那交给你了。”

　　之前那位医生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同事，又看了看张平，转身离去。

　　“张先生。”

　　新来的医生看着张平打了声招呼。

　　张平也认出了这位和自己住在同一栋楼里的王医生。

　　“王医生？”

　　“嗯，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见到自己认识的人，张平的情绪稍稍有那么一些缓和。

　　“没什么感觉……”他下意识地说道，然后又有些犹豫地道：“就是，好像忘记了些什么。”

　　他皱眉苦思，然后问道：“对了王医生，我是被谁送到医院的？又是怎么昏过去的？”

　　王医生目光闪了闪，问道：“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医院的了？”

　　张平揉了揉额头，有些茫然地道：“是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在家里收拾屋子……心情有些不好，就出去走走，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我该不会是失忆了吧？”他喃喃自语道，然后又摇了摇头自我否认道：“不对，我只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了，其它的记忆都还在。”

　　王医生见他如此，便道：“嗯，人有时候的确会发生局部性失忆的情况，你这种情况具体是不是失忆，还要做进一步检查，要不我给你开个单子，做一下相关检查？”

　　张平愣了愣，下意识拒绝道：“没那个必要吧？只是忘记了怎么昏迷，应该对我的生活不会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这个我们完全尊重患者自己的意愿。”

　　王医生没有勉强。

　　“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嗯，你把费用补交一下就可以离开了。”

　　张平连忙去收费处缴费，难得的，居然没花多少钱。

　　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是张平一刻也不想在医院里多呆，补交了费用之后，便立刻离开了。

　　他在医院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就听司机问了一句：“兄弟，你这是受伤了？”

　　张平一愣，自己虽然是刚从医院里出来，可也不一定是受伤啊，自己不过是晕过去了而已。

　　“啊？不是，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也不想多说，就随便解释了一句。

　　“呀，那你可得注意着点，吐血可一般都不是什么小毛病。”

　　张平皱起双眉，觉得这司机是不是有毛病，他什么时候有吐血的毛病了，他这话说的跟在咒自己一样。

　　本身他这些天心情就不好，现在再听这司机说话这么不中听，张平就有些火气了。

　　“师傅你赶紧开车吧，我这急着回去呢。”

　　张平催促道，语气并不怎么好。

　　司机默了下，大概是察觉到了张平的心情不好，不想跟他聊天，便答应了一声停止了对自己客人的关心。

　　确实，病人一般都忌讳谈论自己的病情。

　　张平在小区门口下车，沉着一张脸往回走，路上遇到小区的居民们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甚至有些人还像是受惊了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那嫌弃的模样让他的心情更差了。

　　他现在也算是这个小区里的名人了，只不过不是啥好名声。

　　一想到这个，他就恨的不行，同时也有些后悔当初闹的太厉害，以至于闹上了社会新闻。

　　但是遇到那样的事儿，谁还能冷静的下来？

　　他没打死那个女人都算是脾气好的了。

　　到如今人财两空，他还得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目光生活。

　　这些都还罢了，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的贴心小棉袄没了，不仅如此，她还成了他最大的耻辱。

　　张平木着脸走进电梯，努力无视那些投射于他身上的别样目光，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没忍住狠狠地一拳砸在了电梯门上。

　　电梯门上装着镜子，映照出他狼狈的样子。

　　张平的视线下意识落在镜子里那个人影身上，看到那道身影身上大片的血迹时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身上却沾满了血迹，尤其是双臂和肚腹之间。

　　张平倒退几步，后背紧贴在电梯壁上只觉得冷凉一片。

　　他连忙再次低头看去，还是干干净净，他的衣服上根本没有一点血迹。

　　冷汗从额头缓缓渗出，张平忽然觉得电梯里变的阴气森森。

　　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镜子，可是却又控制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向着镜子上扫了过去。

　　镜子里的自己一身血迹，也低着头，却在他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忽然扭头看向了他，然后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啊，啊啊！”

　　张平吓坏了，他疯狂地拍打着电梯按钮，尤其是开门键，等到电梯门一开，他也不管是几楼，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的时候，张平已经冲进了楼道，然后疯狂地往楼上跑去。

　　等到他累到气喘嘘嘘了，才终于顾得上看一眼自己到几楼了。

　　很巧，他刚好爬到了自己家所在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