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若梦》舞鸣之

6、1.6给你一个机会再说一次(完）

　　看到这条微信，程孟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秘密被人发现，谎言被人戳破了一样，他有种惊慌的感觉，尤其是戳破这个谎言的还是被他欺骗的人。

　　他手忙脚乱地打出两个字：“不是”，却又马上又删掉，换成了“没有”，很快再次删掉。

　　就在他想着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对面的信息又过来了。

　　白铅笔：【你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骗我答应和你一起过节对吗？】

　　程孟叹了口气，回复了三个字。

　　成日做梦：【对不起。】

　　成日做梦：【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承认了，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否认。

　　也是因为他承认了，似乎尘埃落定，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做好了坚持的准备。

　　白铅笔：【微笑.JPG】

　　白铅笔：【我刚刚自己想明白的。】

　　成日做梦：【你自己想到的？】

　　白铅笔：【对啊，我刚才回想了一下，忽然发现了许多被我忽略的小细节。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你还和我说自己没有女朋友，这才几天，你就有了告白对象？还有纸玫瑰、礼物、还有逛街时我们去的地方、吃的东西，应该都是你事先规划好的吧，这些全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规避了引发我哮喘的诱引。你那么不聪明的样子，以为能一直瞒得住我？】

　　看到“你那么不聪明的样子”这几个字，程孟没忍住笑了出来。

　　成日做梦：【我骗了你，你不生气吗？】

　　白铅笔：【为什么要生气？今天我过的很开心啊。】

　　程孟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越跳越快。

　　他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想问她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对面的信息又跳了过来。

　　白铅笔：【程孟，你是不是想做我男朋友？你喜欢我？】

　　程孟觉得口有点干，手指轻颤着在手机上打字。

　　成日做梦：【如果我说是，你会答应吗？】

　　手机静默了下来，对面似乎被他的回答惊到了，半天没有回复。

　　程孟的心提了起来，还有些慌乱。

　　成日做梦：【春华？我让你为难了吗？没关系，你不用为难，我是开玩笑的。】

　　微信终于又有了动静。

　　白铅笔：【给你一个机会再说一次，你真的是在开玩笑吗？】

　　程孟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好几遍，心也热了起来，像要烧起来一样。

　　成日做梦：【不，不是在开玩笑，我喜欢你，我就是想做你男朋友！】

　　这条信息发过去后，他度秒如年地盯着手机，然后看到对面跳出一条信息。

　　白铅笔：【明天是元宵节，白天你要工作，那晚上你来接我，我们去约会吧。】

　　程孟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飞快地回复。

　　成日做梦：【好，明天我去接你！】

　　第二天晚上，程孟下班后就去接了何春华一起去约会。

　　他从昨天晚上就在考虑今天晚上的约会要去哪里、做些什么了，除了浪漫，最主要的标准就是不会让何春华感觉到难受，更不能有引发她哮喘的风险。

　　但这样的地方到底不是很多，尤其是在元宵节的这天晚上，更何况很多地方他们昨天已经去过了，所以最后，他们还是挑了一家干净的饭馆叫了一斤饺子、一份汤圆。

　　只叫一份汤圆，是因为汤圆是黏性的，何春华吃不了。

　　“春华，我们这样，是不是已经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虽然他们是在约会，可是程孟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所以在等餐的间隙，他忍不住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女孩望着他笑了笑，忽然问道：“你累吗？”

　　程孟不明白她怎么忽然问他累不累，以为是她累了，便问道：“我不累，你累了吗？要不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回去？”

　　女孩还是笑，轻声道：“有很多地方我不能去，很多东西我不能吃，不能累着，不能气着，甚至连太过激动，都有可能发病，这样的我做你的女朋友，你不觉得累吗？”

　　程孟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道：“人活着，怎么可能不累呢，可是我喜欢你，哪怕照顾你需要注意很多，我也还是想要照顾你。我工作的时候，有时会遇到一些很不讲道理的顾客，和他们沟通常常会让我觉得累的要死，可是你不一样，只要想到你，我整个人都是轻松愉快的，明明工作了一整天，只要想到要见到你了，我就会觉得浑身都是劲，一点也不累了。”

　　“这样啊。”

　　女孩点了点头，道：“我也挺喜欢你的，尤其是这两个多月以来你对我的帮助，让我都有些行成习惯了。我没有交过男朋友，本来也没打算交男朋友，可是既然你这么勇敢，那我们就一起试一试吧。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拖累你的。”

　　“别这么说。”

　　程孟一个激动一把抓住了女孩放在桌上的手，他有些激动的说：“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我是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女孩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任由程孟抓在了手里。

　　“嗯，你看上去就不聪明的样子，应该不会骗我，就算是想要骗我，我也能看穿的。”

　　程孟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抹了把脸，有些无奈地道：“看来我留给你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女孩也笑了起来，道：“对呀，不然聪明点的都不会找我这样的女朋友。”

　　这时他们点的餐正好送了上来，程孟赶紧招呼女孩：“饺子来了，先吃饺子吧，吃完我送你回去，你也吹不得冷空气。”

　　程孟如愿以偿，成了女孩的男朋友。

　　这下他照顾起女孩来更加的名正言顺了，每天不知道要往女孩住的地方跑多少趟，反正只要不是饭点送餐高峰期，他就会跑去女孩家里，帮她搞卫生，或者只是单纯地陪着她，看她写的小说。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程孟却变得越来越紧张，因为2022年的春天，有一波疫情反复，很多城市都出现了新冠确诊病例，也引起了一定的恐慌，使得小区封闭，三天两头的全民核酸检测。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是4月20号，一个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日子。

　　果然，没几天，一切都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重演。

　　程孟有些焦躁地去找女孩所住小区的负责人，告诉他女孩患有慢性病，不适合长时间排队，尤其是春天这个秀节，花粉、灰尘，都是极容易引起她发病的因素，希望他们能想个更加稳妥的办法，比如上门检测，或者把棉签给她让她自己取样，实在不行，哪怕给她开个绿色通道，让她不用排队也行。

　　但是他的请求却被拒绝了。

　　那负责人为难地表示这个特例不能开。

　　因为会有人觉得不公平，而且一旦开了这个特例，就会有别的人有样学样，比如老人也不方便，小孩也不方便，还有其它患有各有疾病的人同样也不想排队，这样就会给防疫人员增加负担，也会因为秩序混乱引发矛盾。

　　程孟强调女孩的情况很危险，随时有可能出生命意外。

　　负责人却对此并不相信，毕竟女孩看上去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女孩也不是第一次排队做核酸，也没见她出过什么问题呀。

　　他觉得程孟就是在无理取闹，目的就是想让自己的女朋友可以插队。

　　“小伙子，我们的工作也很不容易，你疼女朋友也不应该给我们增加负担不是，如果实在不想排队，那你可以让她早点来，排第一位不就行了。”

　　负责人不耐烦地拍拍程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

　　程孟气的不行，把这事和女孩说了。

　　女孩笑的不行。

　　“人家说的也没错啊，我只要早点下去排队就可以了嘛。你别担心，我可以多戴两个口罩，这样花粉对我的影响就不会太大了。”

　　程孟觉得她对自己的情况还不够了解，对于危险的认知还不够。

　　“你的哮喘本来就是呼吸道疾病，戴那么多层口罩，你还呼吸得过来吗？算了，以后到了要做核酸的时候你就给我发微信，我来帮你排队，到你了你再下来，做完核酸你就赶紧回去。”

　　女孩觉得没这个必要，这样会影响程孟的工作，让他这样来回跑也怪累的，所以不肯同意。

　　可是程孟在这个问题上却格外坚持，威胁女孩如果不同意他就天天一大早到她小区里等，就不信会漏掉。

　　女孩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就这样平平安安地到了4月20号。

　　程孟一大早便出现在了女孩的家门口。

　　听到敲门声出来的女孩见到他很是惊讶，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程孟却是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又让她把药带在身上，然后守着她不让她出门儿。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我没事儿，就是听说今天又要核酸检测，所以我早点过来帮你排队。”

　　女孩眨了眨眼睛，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可是这家伙看着虽然不怎么聪明，却有原则的很，即然打定了主意，她怕是也问不出什么来。

　　等到楼下一喊做核酸了，程孟立刻便跳了起来，警告女孩没有收到他的通知绝对不许下楼。

　　“好的，知道了，你快去排队吧，我等你通知。”

　　无惊无险，程孟记忆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女孩顺利地做完核酸，平平安安地渡过了4月20这一天。

　　程孟高兴极了。

　　他认为自己改变了女孩的命运，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因为她活了下来，还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

　　或许，老天让他重活一次，正是为了这个美好的结局。

　　当天晚上，程孟回去的时候买了一些烧烤，出租屋里还有不少啤酒，他心情好，觉得应该庆祝一下，于是一个人边吃烧烤边喝酒，一边还憧憬着他和女孩一起的美好未来。

　　“哦，哦你妈个头啊，哦有完没完啊，我已经说了不行了，你还要哦哦……”

　　程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一边揉捏着额头，一边想坏了，自己昨晚好像喝大了。

　　本来还打算去给女朋友送早餐的，现在看来也不能去了，否则被她发现自己喝醉了就不好了，万一要是引的她又想喝啤酒了怎么办。

　　“……完全不理人家受得了受不了啊你，你再哦我一刀捅死你哦……”

　　周星星的声音还在耳边聒噪不休，程孟摸索着拿过手机按掉闹铃，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时间，却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巨震。

　　因为手机上清楚地显示着一个不该显示的日期：

　　07：30，4月28日，星期四，壬寅年四月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