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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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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发亮起来,已经模糊能看见远处的山,我蹑手蹑脚地梳洗着自己,竟没有一丝困意,然后我听到楼下宿管阿姨开门的声音,铁门的哐当声更是让我心潮澎湃。
我打开房门就往外跑,只隐约听到宿舍传来些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我顾不上管他们,并且毫不生气。
或许心情愉悦的时候,世界真会变得更加美妙。对了,你说,是世界更美好才使我们更加愉悦还是我们更加愉悦才使世界更美好的?”
何图看看我,但尚不等我反应,又自顾自的说道:
我破天荒地成为了买早点第一人,也破天荒地将包子、馒头、豆浆、油条买了个遍,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但就是想为她带一份早餐。
我将早点捂在衣袋里,假装若无其事的往教室走,实则心跳得很快,每看见个同学,都担心被他们看出来,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然后去到教室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我们班专门负责开关教室门的是一个小黑胖子,他很勤奋,在过去的两个多月我从不知道他何时去教室,又何时离开。
我曾暗暗嘲讽过他,我总觉得如此是勤奋过头了,有死读书的意思在里面,这样的人是难成大器的。可那个早上,我似乎明白了他:当人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就很难不那样去做,因为每一分每一秒都总想离自己的梦更近一步,无论去做其他的什么都难免心不在焉。
“哟,何图,这么早呀?”那个小黑胖子满脸诧异。
“嗯。”我回他。
“看来下次我要再早些了!”
我不知道这句话他是对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但往后的日子却真的再没比他先到过教室。
进到教室,我踟躇了好久,生怕给宋悦带早点的事情被那个小胖子知道,但之后,我知道我多虑了,他根本没时间理会我,而是翻开了他的英语课本,读得很大声。
这么说吧,在那之前我从不知道他会有如此大的嗓门,平日里他可就像个不会说话的傻孩子。以至于现在想起他,那个声音都似乎还停留再我的耳畔,我想那一定是梦想的声音。
我把早点放在宋悦的抽屉里,用第一节课的书将它盖住,就回到座位如释重负般的呼呼大睡起来。
然后在老师的呵斥声和同学们的哈哈大笑里醒来。
老师说:“何图,你昨晚是做贼去了吗?这才第一节课就睡?”
同学们哈哈大笑。
老师说:“站到最后一排去,瞌睡醒了再回来。”
同学们哈哈大笑。
我揉揉眼睛,有些害羞,但并不难过。
我站到后排的时候,刚好看到太阳正从远处的山头缓缓升起,一朵云彩像血般鲜艳、美丽。
我看到宋悦时不时的侧头过来看我,我想:我确实做贼啦,做了一名偷心的贼。
竟止不住地想笑出声来。
我在那站了一节课,瞌睡确实是醒啦,但却没听见过老师的任何声音,只一直在想:宋悦究竟喜欢哪一份早餐呢?
然后就下课了,我坐到座位上,看宋悦趁着混乱的课间一步步朝我的方向挪动,手心都不自觉地滋出些汗来。
她来到我的桌旁,偷偷往我的抽屉里塞了个纸团,又迅速转身,那一刻我清晰的看到她脸颊的绯红,像是被朝霞染红了般,很美丽。
我拿上纸团就快速冲出门去,半倚在栏杆上,一点点的将它展开。
上面写着:早点很好吃,我都喜欢,不过太多啦,中午饭大概是吃不了了,下次不要买啦!另外都让你早点睡觉啦,你是个不听话的笨蛋,爱心。
怎么说呢?我第一次被骂得很舒服,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何图说完这些,又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丢了支烟过来,问我:“你也有过这样青涩的故事吧?不然你也讲讲?我独自一人在这叭叭叭的,怎么感觉像个傻子?”
我笑笑,心里有些难过。只回他道:“我懂事较晚些,似乎还未青涩就直接成熟啦,笨蛋……”
说完我俩都咧着嘴笑。
酒吧里没什么人,我能看清楚的除了何图就只有不远处一对低头卿卿我我的小情侣,音响里在轻缓地放着黎明的《今夜你会不会来》,当听到“也许你只是一朵属于流浪的云,也许你不必现在做决定”时,我有一些想哭。
然后我问何图:“然后呢?”
然后……
然后我俩加上那个小黑胖子就成了班上最刻苦的三个人,哈哈……每个夜晚我都在期待着晚自习的下课铃,再煎熬地等待同学们的陆续离开。然后和她一起到食堂后面的林荫小道,也不做什么,甚至都很少说话,只一遍遍的来回地走。那两三百米的小路,硬是够我俩走很久很久。
然后初冬就来了。
那天晚上的天气,可能就像现在一般,已有了些凉意,但又谈不上太寒冷,这么说吧,那样的天气穿厚了会臃肿得像个傻子,穿少了又会被冻成傻子。
我俩一如既往的在那条小路上走到快要熄灯,我如往常般,反复搓着手想:搓热了牵她的手她就会感到温暖吧?
但我一直不敢真的伸手,只蓄谋着利用手臂的甩动去轻轻触碰她的手背。我想若是长此下去,我可能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物理学家,还是数学家?
哈哈……我一直在计算着她甩手的幅度和频率,以至于增加触碰到她手的几率。
正当我为再次碰到她的手而窃喜的时候,她突然轻轻拉住我的手,那动作很轻很轻,轻到我想屏住呼吸,轻到我不敢再甩动我的手臂,我只慢慢地将她的手往我手心挪动,直到完完全全被握在我的手里。
你知道吗?她的手软软糯糯的,像要把我的心融化,而且很暖很暖,像能抵抗冬日的任何寒冷。我们就这样紧紧地牵着彼此的手,缓缓地往前走。
我多希望能就那样一直一直走下去呀,走到古人说的“沧海桑田”,走到古人说的“海枯石烂”,走到我俩都两鬓斑白再也走不动为止。
可熄灯的号角还是准时吹响,远处仅剩的几位同学都在匆匆往宿舍赶。
宋悦将头轻轻的往我靠了靠,说:“回去了吧?”
我说:“嗯。”
却总紧紧地牵着她的手,不愿放开。
她又离得更近些,几乎是附在我的耳旁娇嗔地说到:“笨蛋,别闹,我们还有那么那么长的时间。”
我到今天还能想起她那时温热的呼吸,她的鼻息轻轻扑打在我的脖颈,弄得我全身和心都痒酥酥的。
你不知道,当时的我好想亲一下她,像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吻别,但我最终还是不敢。我知道,是我太害羞、太胆小。
只能和她快步地朝宿舍走,再在宿舍的灯光下假装并不熟识,各自上了楼去。
你知道吗?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刻——2010年11月24日晚10点25分,她娇嗔的在我耳边说道:“笨蛋,别闹,我们还有那么那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