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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初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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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些凉意,我和何图就这样临窗坐着,他已好一会儿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抽烟,而我则静静地看窗外的枫叶时不时飘落,不知为什么,我很想伸手去抓它们,却只默默叹息:算了吧,枫叶也有它自己的命运。
不知过了多久,我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开了一瓶,说:“致我们已然逝去的青春。”
他抬抬眼,看着我,轻轻地说:“嗯,敬青春。”也随手新开一瓶。他问:“说到哪儿了?”
我说:“你的绿孔雀?”他说:“嗯,是这样的……”出了校门去,我就直奔那家精品店,生怕被谁买走了,幸好运气不错,那只绿色的孔雀还安静地躺在店铺的橱窗里。它明明那么好看,那么精致,那么光彩夺目,可已然过去四五天,它依然在,就像冥冥中自有安排一般,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以去产生它存在的意义。你可能会说,会不会同样的孔雀有很多只呢?我买到的已不是她当时看中的那一只。是的,这样的概率更大得多,不过当时的我只觉得这便是命运的安排。我小心的捧着它,像捧着我自己的心一般,又精心挑了只礼品盒,笨手笨脚地包好,我想总不能让我的心就这样曝晒在阳光下吧,呵呵……我还记得那只盒子是浅绿色的,上面扎了只白色的蝴蝶结。我就这样紧紧地攥在手里,生怕它丢了或坏了,然后躲躲藏藏地一路小跑着原路返回。
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吧,当她看到这只神采奕奕的绿孔雀的时候。可我没敢送给她,连偷偷地放在她抽屉的勇气都没有。我生怕她知道是我送的,万一再看到我的臂膀的擦伤,当然那时的我我并不确定她是否真会在乎。
我便将它放在我自己的抽屉里,又给它找了几张纸盖着,然后静静地等我认为最好的时机。
你是不知道呀,那几天我的心思全在那绿孔雀上了,做什么都提不起神来。甚至我还梦到过它,在梦里,它是活生生存在的,而那个盒子就是它的居所,它时而在里面高傲地迈着步子,时而飞向我,翅膀扑闪着,可美丽了。可什么时候才是给她的最佳时机呢?我不知道,我的臂膀也慢慢地结痂。然后在一个课间,班上几名调皮鬼打闹着就把我桌子掀翻了。你说巧不巧,它就刚好砸到了她的桌角,我至今都不知道它是怎么跑那么远的,毕竟我离她的距离还是比较远。更神奇的是她又恰好看见,然后捡起递了过来。她说:“何图,应该是你的东西吧?”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
有那一秒钟,我很想大声地告诉她,不,这是你的东西!哈哈……
可我却只是愣在原地,觉得耳根像着了火,嘴就像被堵住了,甚至都没敢接过来。然后其中一个捣蛋鬼便一把抢了过去,轻飘飘地就拉开了我精心扎的蝴蝶结,那只绿色的孔雀便如同我的心一般,一下袒露在喧嚣里。
“哟,下面还有张字条呢!”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怒火中烧,一下就蹭过去想要夺回来,可只扑了个空。接着便听到教室里,谁在大声地念着: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的那个清晨开始,从那抹朝霞轻抚你的脸颊开始,从你轻声念出你的名字开始。
毫不夸张地说,这每一个字都在我的脑海里飘来飘去,但少了我写它们时候的情愫和欢喜,一下变了味道,怎么说呢?像极了刺耳的嘲讽。
我不记得接下来是什么画面了,兴许是上课铃响了,兴许是其他。我只记得那天好不容易熬到晚自习后,我再次紧紧地攥着它去了足球场。我想,要不是这学校是封闭管理的,我的手又还没痊愈,我一定第一时间冲出校门去,找一块松软的泥土把我的脸深深地埋进去。因为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似乎在传着我暗恋谁谁谁的事情,甚至连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也似乎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变得交头接耳。
现在的我知道那一定是不存在的,是我想多了,可当时的我就只有这样的感觉。但很快,我就知道我要感谢这次事情的发生,感谢那几个我以前十分讨厌的调皮鬼,因为我在球场又遇到了她——宋悦。我找了个较为宽阔的地方躺着,不想被别人发现,任由同学们的哄堂大笑和那几句话轮番在我的脑子里轰炸,许久,抬起头来,我看到她正快速地奔跑在跑道上。想去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只能偷偷地任由眼睛跟随她一圈又一圈。
然后从开始的局促不安转而变成担心起来。“怎么回事?这样猛烈地跑下去她会体力不支的,不行,她脚步都似乎有些踉跄了,不,她大概快摔倒啦……”我脑海里无数的声音在不断地冒出来。“对的,你应该赶快起身去制止她,去扶好她,去问她怎么了,去吧,你这个傻子……”
终于,我还是快速地起身,朝她飞奔而去。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我起身奋力去追赶她,又和她并排跑了一段距离,终于鼓足勇气说道:“宋悦,好巧呀,跑步呢?”
你懂的,她并没有回我,还是一个劲的跑。
我又说:“不然我们休息会儿?还挺累的。”
她这才放慢脚步,扭过头来看我。我说:“不然去旁边坐坐?”
她说:“好。”
我们并排坐在球场的观众台上,可以看见球场的全貌,偶尔还能听到几个同学说说笑笑地从台下走过,但我却不敢再看她,只把兜里的盒子攥住水来。
她也全程静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熄灯的号角响啦。
她抖抖衣服,说:“还有十分钟熄灯,我该回宿舍了。”
我说:“嗯。”
然后看她起身,朝宿舍快步走去,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但一定是空落落的。
眼看她快走到宿舍楼下,我才猛地追上去,气喘吁吁地跑到她的面前,唰地一下把孔雀递到她的面前,脸再次不争气地滚烫起来。我说:“给你的。”她说:“我知道。”
我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不告诉你。”
我说:“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说:“我早就知道。”……
我说:“上去早点睡。”
她说:“你也是。”
我说:“那我走了?”她说:“嗯。”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早睡啦,但那一夜我怎么都难以入眠,总感觉窗外的枫树上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对,像极了此刻窗外的这一棵,我想应该是种不知名的鸟吧?直到天已经灰蒙蒙亮,我还在逐字逐句地想和她的对话。它们明明那么简短,但似乎已是千言万语。总之,我先前的沮丧、尴尬、局促……所有不好的情绪都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期待……
我本想告诉何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也有些微弱的光,但我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不想打断他。只轻轻地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