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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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被送上了风纪官的审判庭。
这件事影响太大，在众目睽睽之下，刚建成的房子轰然倒塌，这简直是近些年来须弥最严重的安全事故。
审判庭上，弗雷多痛陈卡维的失职，指责他玩忽职守，甚至有偷工减料的嫌疑，不然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会刚建成就塌。
卡维虽然因为打击过大而失魂落魄，但在庭上依然努力为自己辩解：“我绝对没有玩忽职守，更不可能偷工减料！再说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弗雷多冷笑连连：“好处？我给你的那一大笔摩拉就是好处！你偷工减料，克扣建筑材料的钱，当然是为了省下更多的摩拉塞进你自己的腰包！”
卡维：“我没有！我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吗！”
弗雷多：“你有这样干的动机，教令院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你经济拮据，经常会还不上欠款，我那么大一笔摩拉放在你手中，你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卡维又愤怒又紧张：“胡说！我绝不是那种人！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经济状况的？”
弗雷多：“狡辩也没用，你承认你缺钱了，这就说明你有这么干的动机！”
“安静。”
坐在最上面的赛诺喝止两人：“这里是审判庭，不是给你们用来吵架的地方，不管你们想说什么，都要拿出证据来！”
出乎意料，弗雷多像是早有准备一般，立刻道：“我有证据！塌掉的房子就是证据！请赛诺大人派人去调查，房子用的材料绝对有问题！”
坐在旁听席上的艾尔海森突然开口：“审判前你还说，是卡维急功近利玩忽职守惹的祸，现在怎么忽然确认一定是材料有问题？”
弗雷多似乎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回答：“我猜的，那可是个房子，不是纸扎的玩具，居然刚建成就塌，材料绝对有问题！”
这个理由是说得通的，艾尔海森也没法反驳。
赛诺：“我会派人去调查，调查结果将会录入此次审判的记录。”
赛诺道：“原告弗雷多先生，请再重复一遍你的诉讼请求。”
弗雷多看向卡维，用凶狠的语气道：“我要求卡维赔偿我损失的所有摩拉，并且，我要求教令院妙论派取消卡维的建筑设计师资格，把他逐出妙论派！”
弗雷多：“这样玩忽职守的人，不配当建筑师！”
卡维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苍白。
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卡维先生是妙论派这一辈最优秀的学生，甚至差一点成为妙论派的贤者，怎么能说逐出就逐出？”
“这对妙论派的损失也太大了。”
“确实，而且，我也不相信卡维先生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也有人认同弗雷多的观点：“但如果卡维真是那种偷工减料玩忽职守的人，让他继续当设计师，不是对其他人的安全不负责吗！”
“万一又有人的房子遭此横祸，可就不一定只是房子塌掉了，人也会有危险的！”
“有道理，但是还是太可惜了一点。”
“毕竟，那可是卡维先生啊。”
“安静。”
赛诺的声音盖过旁听席上的窃窃私语：“将一个学生逐出教令院，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和侮辱，不论这个人是不是卡维，我们也必须对这样的惩罚慎之又慎，弗雷多，你的这个诉求，恐怕不能得到满足。”
弗雷多冷笑：“赛诺先生，听说您跟卡维先生向来交好，听你这意思，你是要包庇他吗？”
赛诺脸色一沉：“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在审判庭上公然污蔑大风纪官，我可以基于此起诉你！”
弗雷多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辩解：“不，我绝对没有要污蔑你的意思！”
赛诺冷哼一声。
弗雷多不敢再多说什么，赛诺准备继续接下来的流程，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出声：“赛诺先生，能否允许我说上两句。”
众人的目光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旁观席上有人站来起来，那是一名学者。
那人彬彬有礼，先向赛诺欠身以示歉意，然后才道：“很抱歉打断你们谈话，但我想替那位鲁莽的弗雷多先生说两句，我认为他的诉求，并不是绝对不能被满足的。”
赛诺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那人微笑：“逐出教令院这样的惩罚确实太过严厉，但就事论事，卡维可不是普通学生，他若是做出偷工减料以至于房屋刚建成就倒塌这种事，其影响难以计量，不严惩，难以平民愤。”
赛诺：“哦？按照教令院的规定，就算出现偷工减料的事情，也只需给足赔偿，为什么卡维就必须严惩？”
那位学者道：“因为他不是别人，而是有妙论派之光的美称的卡维，他曾经因为这个名誉享受过多少优待，就应该在出事时，承担多少代价。”
那位学者道：“这件事影响太过恶劣，必然会对所有妙论派出来的学生都造成影响，正因此，教令院更应该拿出最严厉的态度，以此证明教令院的公正，告诉众人，这只是卡维一个个例，并不是所有妙论派学子都会这样做。这不仅仅是对卡维的惩罚，更是对妙论派其他学生的保护。”
那位学者微笑了一下，补上最后一句：“所以，卡维必须从重处罚。”
这位学者看似温和，言谈间攻击性却极强，三言两语间几乎把卡维钉死，甚至将事情上升到了整个妙论派的声誉的高度。
旁观席上有人窃窃私语：“这个人是谁？看上去很有背景的样子？”
“你不认识他吗？他可是西戴尔啊！”
“什么？他就是西戴尔？”
“西戴尔是谁？很出名吗？”
“你不知道？他可是知论派的名人，知论派这一代中，最优秀的当然是如今的代理大贤者艾尔海森，但再往下看，依然有好几位优秀人才，如果不是艾尔海森一骑绝尘压他们一头，这几位随便哪个，都有竞争知论派贤者的能力。”
“那这个西戴尔该不会……”
“没错！西戴尔就是其中之一！”
“嘶！”
“知论派西戴尔竟然主动站出来，表示要严惩卡维，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知论派的意思？”
“嘘！艾尔海森先生还在这里！”
旁观席上的艾尔海森清楚听到了周围的议论，他敛目沉眉，悲喜难测。
西戴尔就在他前面不远处，说完这段话他甚至还回头看向艾尔海森，冲艾尔海森笑了一下：“您说是不是？艾尔海森先生？”
艾尔海森对他暗藏的挑衅无动于衷：“没记错的话，只有审判长有资格在审判庭上给人定罪，西戴尔先生，你是审判长吗？”
西戴尔笑容冷下去几分：“瞧艾尔海森先生说的，我可没有给人定罪，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而已。”
西戴尔看一眼卡维，又别有深意的看一眼艾尔海森：“毕竟我实在是担心，如果我再不开口，坏人就要被无罪释放了啊。”
艾尔海森：“看来西戴尔先生今天是一定要与赛诺争一争审判长的位置了？”
西戴尔：“好的，我不说话了，审判长大人请继续。”
西戴尔的身份让他的话变得更有分量，一时间周围众人窃窃私语，艾尔海森坐在人群之中，四周几乎都是对卡维不利的言论。
卡维低头站在被告席上，周围的目光和细碎的质疑声如一把把利剑刺向他，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个人站在那里，显得单薄又无助。
艾尔海森终于开口：“诸位，在你们讨论他的罪行的时候，请不要忽视一件事。”
整个审判庭刹那间安静下来。
艾尔海森站起来，看向卡维：“一切惩罚与罪责，都必须落实在卡维确实有错的基础上。而直到现在，我们还并不能判定，这件事就一定是卡维的错。”
众人对艾尔海森这个代理大贤者还是充满敬畏的，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反驳。
但西戴尔却全然不管周围人是什么态度：“难不成还会有别的可能？”
艾尔海森声音很稳：“我还是头一次知道，须弥定罪量刑，是看可能性的。”
西戴尔沉默，只能道：“当然不是。”
艾尔海森：“哦，是么，我还以为须弥现在定罪，是谁更会说就听谁的呢。”
西戴尔微笑：“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不顾法令颠倒黑白的恶人呢。”
艾尔海森：“你不是吗？”
西戴尔的笑容撑不住了：“艾尔海森！你！”
艾尔海森打断他的话：“那就请西戴尔先生跟我们说一说，教令院定罪究竟要看什么吧。”
西戴尔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当然是看证据。”
“好。”
艾尔海森点头，随即看向众人：“诸位，须弥是智慧的国度，草神大人绝不会允许我们以‘除了他再没有别的可能’这种理由让一个人成为罪犯。”
“正如西戴尔所说，‘证据’才是定罪量刑的根本，所以，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必须用证据说话。”
艾尔海森对赛诺道：“审判长，我提议，审判中止，等风纪官们找到更多证据之后，再重启审判。”
西戴尔冷笑一声：“早听说艾尔海森先生和卡维私交甚笃，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艾尔海森：“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我与卡维关系好，我就不可以为他做公正的辩论了吗？还是你觉得我的提议，有任何不合理、不合法的地方？”
两人对视，视线几乎碰撞出刀剑交击之声。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西戴尔的反驳。
西戴尔和艾尔海森对视，良久，他笑起来：“你说得对。”
众人：“啊？”
西戴尔站起来，礼貌地向艾尔海森微微欠身：“相信风纪官们很快就会把罪证搜集起来，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答案。”
西戴尔说完，转身离开了审判庭。
众人面面相觑，西戴尔竟然退了？他刚才跟艾尔海森针锋相对地，现在竟然二话不说就服软了？
艾尔海森则对此无动于衷，他看向赛诺：“审判长，我们继续。”
赛诺点头：“因证据不足，弗雷多对卡维的指控暂不成立，审判中止，风纪官会前往坍塌现场进行调查，待有了进一步的证据，再重启审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