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葡萄酒 汤豆腐》葡萄小蛇

6、柠檬挞

　　洛川高校对面街上的一家名为治郎烧肉的烤牛肉店一直很有人气，附近高校也常有学生慕名而来，每天下课都是爆满，留不出一个空位。
　　将最后一页资料整理完，林葡萄合上了文件夹。
　　“呼，文件没什么问题啦，大家出发吧！”长呼一口气，她对所有负责这次体育祭的核心成员说道。
　　凭心而论，她很喜欢学生会的气氛，在一日日的忙碌中，她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作为秘书处的代表，她需要审核整理所有关于体育祭的资料，即便告诉大家不用等她，先去烤肉店就好，但所有人都留了下来，陪她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不得不说赤司的眼光毒辣，经过他的大改革，最后留在学生会的都是极优秀的一批人。回想起一个月以来的奔忙，林葡萄只觉得满足，体育祭的成绩斐然，而这优秀的成果中就有她的一分力量。并肩工作的伙伴们从不推卸任务，学长学姐们也没端着架子，还有出色的领导者—赤司征十郎，越是和他接触，林葡萄越是折服于他的能力。“要更加努力呢！”每当疲累时，她就会给自己打打鸡血，要追赶上赤司的优秀，还有大段路要走。
　　待学生会一行人来到了治郎烧肉时，门口已点起了灯笼状的灯，在渐暗的天色里亮起明黄色的暖光，吸引着过路下课的学生。没关严的移门间隐约溢出烤肉香和热闹的说笑声来，上衫空音上前拉开了门，唤来了店员。
　　“是赤司征十郎先生订的包厢，是的，请跟我来吧！”店员小姐礼貌地回应着，将一行人带到了大包厢里。
　　几人毫不客气地向店员点了一桌子肉，既然会长大人说了要请客，便没必要为他省钱，吃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体育祭前后确实辛苦。
　　“久等了。”包间的移门被拉开，清朗的嗓音传来。
　　训练结束的赤司征十郎赶了过来。
　　“终于来了呢，大家已经点完菜了哟！”林葡萄笑眯眯地向赤司打招呼，动作未停地从袋子里拿出一盒盒点心分给每个人。
　　“大家每次交给我的资料都整理地清清楚楚，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带了些自己做的小糕点。”她解释道，“赤司君也请务必尝尝！”
　　说完，她又扭头：“喂喂，健太，一定要现在拆开吗？真怕你等会吃不下烤肉了。”
　　还惦记着上次玫瑰馅饼的松本健太迫不及待想要尝尝这次的糕点，却被林葡萄拦了下来。
　　“谢谢葡萄桑！”男生们真诚地道谢。
　　“爱你，我的葡萄宝贝～”女生特意掐起甜蜜蜜的声音，向林葡萄飞吻。
　　赤司征十郎敏锐地觉察到林葡萄已成了此刻的主导者，立于众人的中心。
　　他走向大家特意为自己留的主座，坐了下来。
　　林葡萄正坐在他左手边，向他推来一盒糕点，她新做的美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没再说话，仿佛推过来的不只点心，还有主导场面的接力棒。
　　于是赤司接了下来，说道：“大家一个月以来都辛苦了，今年体育祭组织得相当不错，还登上了《京都晨报》。校委会给学生会发了一笔奖金，不如大家一起说说拿奖金做什么好。”
　　大家都兴奋起来，讨论着是一块出去玩还是存起来作为聚餐资金。
　　桌上的主导者，此时是赤司征十郎。
　　很快，一盘盘肉被端了上来，鲜红的牛肉在碎冰上堆起一座座小山，饱满的脂肪纤维显示着肉质的新鲜。烤盘也烧得足够热了，牛肉刚一贴上去，便滋滋作响，油脂被激起异香，冲击着味蕾。炭火的高温炙烤下，牛肉表面泛着焦香，肉汁则被紧紧锁在当中，因为肉质足够好，只需撒点柚子盐提味便鲜香无比。
　　推杯换盏间，大家都打开了话匣子，谈天侃地。
　　林葡萄见到赤司征十郎稍微有些意外的神色，靠过去悄悄说：“虽说大家工作时都很严肃，但私底下都是很活泼跳脱的人呢！”
　　“那葡萄桑也是这样吗，有两面截然不同的状态？”
　　林葡萄微怔，她没听错吧？赤司征十郎说的是“葡萄桑”，是她的名字。这似乎是第一次。
　　“刚刚听大家都这么叫你，所以我也擅自这样叫了，可以吗？”
　　“当然啦！”林葡萄不假思索地回答，心里涌动着一阵快乐。只有对关系密切的人，赤司征十郎才会直呼名字，面对一般的同学，他都以礼貌而生疏的姓来称呼。而此刻，意味着她是被赤司所认可的人。
　　“赤司会长这个学期会带球队一军去箱根合宿吗？既然校委发了奖金，不如我们几个也去箱根，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们的忙。”二年级的酒井秀一提议。他高一时加入了篮球部二军，后来交了退部申请，专注学生会工作。
　　“是啊，我和秀一都打篮球，没准可以帮忙记录一些训练数据。还有葡萄和空音，她们都是烹饪社的，能给训练加加餐。”松本健太揽过酒井的肩膀，兴奋附和。“洛山的篮球队可是要为校出征，拿回荣誉的，我们学生会帮忙也是应该的嘛。”他对着两个女生挤眉弄眼。
　　“怎么？把我和葡萄当厨娘是吧，我看是你自己想吃。”上衫空音说着就忍不住拍了一下松本的脑袋，不过下一刻便正色道，“我觉得健太说得对，我们要贯彻学生会的宗旨，为同学们服务，赤司会长就让我们跟着去吧！”
　　林葡萄听着几人貌似正经的请求，不停憋笑：“我的评价是，正确的，中肯的，合理的，一针见血的，直击要害的。”
　　“行，既然大家都这么想去，我会安排的，到时候就麻烦大家了。”赤司征十郎意外地很好说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了。
　　“不过，葡萄桑是什么时候加入了烹饪社，我记得社团的统一补纳还没开始吧？”他又问道，有些疑惑地偏头。
　　“上次我借用烹饪部的烤箱热了葡萄给我的熔岩蛋糕，我们部长闻到香味以后非要尝一口。结果她尝了以后让我务必把葡萄拐进社团里，还吃了我大半块蛋糕。反正葡萄现在已经是我们的编外人员了。”上衫空音对赤司解释道。
　　“烹饪对我来说算是一种解压方式啦，当个编外人员很自由，想去就去，不想去的话学姐们也不会管我。而且烹饪部还有空音陪我，还挺好玩的。”吃了好多肉，林葡萄餍足地靠在空音身上。“话说吃得差不多了，大家的肚子还有留位置给我的点心吗？”
　　“绝对有！”酒井秀一和松本健太很给面子地大声回答，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点心的包装。
　　柠檬独有的气味隐隐约约地在满屋烤肉味中钻了出来，显得格外清新—盒子里是小巧的柠檬挞，大概只有手掌的三分之一大。
　　“这还只是试验品，大家快帮我尝尝味道如何。”虽然是对大家说的，但林葡萄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赤司征十郎。
　　赤司征十郎精准无误地收到了林葡萄递过来的眼神，拈着挞底咬了一口。柔和细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柠檬的酸涩被香甜的卡仕达酱完美中和，但是依旧存在感十足，瞬间冲下了刚才摄入大量动物油脂的腻意，满口只剩柠檬挞的清甜。
　　“很好吃，葡萄桑真的很擅长烘焙呢。”他认真地向林葡萄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肯定。
　　“除了烘焙以外，我也会做别的料理，下次有机会请大家来帮我尝尝。”林葡萄见赤司征十郎的夸奖不似作假，捂着嘴笑了起来。
　　街边的路灯尽数亮起，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天幕。澄明的月光同暖黄的灯光一起照亮了京都的条条街巷与不知在路旁沉静伫立多少年的日式小筑。洛山周边的繁华与东京中心无异，但保留了古建筑，或是仿建了从前的屋舍，别有一番风韵。对林葡萄来说，在洛山上学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千年古都的街巷中自由漫步，浸润在这厚重的历史感中，犹如亲历百年前此地的觥筹交错宴饮不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赤司征十郎，她心中升上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在这段路上一起散步的画面已在脑海里预演无数遍。她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年，蔷薇色的发丝随着步伐而在晚风中摇曳。她发现赤司征十郎的五官其实很秀丽，国中时他的眼神温润，因此淡化了这种精致，而现在的他眼神中似乎有意掩去了温润，带了锋芒，使他的面容添了几分锐利威严。此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越发凸显了他面部线条的昳丽，造物主在捏脸时对他似乎格外宽容。
　　从治郎烧肉出来后，大家决定一路慢慢散步到电车站，权当消食。只是走着走着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往前挤在一团，把赤司与林葡萄落在了十几步外，只给两人留了个背影。
　　“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赤司忽然也偏头，对上了葡萄的不停偷瞄的视线。
　　“啊？不是不是，没有东西。”林葡萄看着他瞳孔中的光点，心漏跳了一拍。夜色中赤司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国中那般温和，因蛋黄质感的光线映照而多了一分缱绻。
　　“刚才葡萄桑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是的！忘了对赤司君说了，真的很感谢你那天在借物跑时帮我，所以请收下这个吧！”说着，林葡萄如变魔术般从挎包里拿出了一袋点心，袋子收口处系着一个小蝴蝶结。用来系蝴蝶结的绸带还混入了金色的丝线，闪闪烁烁。仅看包装便知道制作者的用心。
　　“不必太放在心上，能帮上你我也很高兴，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赤司笑意渐浓，接过了少女递来的点心。“那么就谢谢葡萄桑的礼物了，想必一定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