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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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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几条煎好的鱼放入碗中,推到了陈虎虎面前。
这猫像是几百年没进食似的,“嗖”的窜了过去,整张脸埋进碗里,吃的很是开心。
敷衍完猫的早餐,陈薇如释重负的瘫倒在沙发上,丝毫不注意形象,拎起一旁的毯子就往脸上盖。
周谤看了眼电子版课程表,眼帘微抬,“今早没课。”
她拖着调子回,“哦。”
“需要帮忙吗?”
这声应的有气无力,“哦。”
“……”她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讲话?
周谤两三步走上前,将毛毯的一角掀开,无奈的抿着唇,“坐好。有没有什么事我能帮忙?”
被迫营业的陈薇绷着张脸,一脚踹到他小腿肚上,看样子很不爽,“闭嘴。”
一嗓子嚎完,重新躺了回去。
留一人一猫在原地凌乱。
五秒钟不到,她又像诈尸般坐了起来,“你说,我需不需要给虎虎买些东西?”
除过一声猫叫,再无人回应。
她疑惑抬头。
只见周谤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压根没搭理她。
陈薇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周谤?能听到我说话吗?”
“什么事?”
像是不愿被当成听障人士对待,他抬起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见这人终于有了回反应,她出声询问,“你知道哪有……”
“不知道。”她话还没说完,周谤想都没想直接打断。
她咬着后槽牙,瞪着他:“你别蹬鼻子上脸。”
“急了?”周谤淡淡挑眉。
此话一出,□□小熊抱枕迎面飞来,正好砸中他的脸。
“……”
扔完后,她还装模作样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周谤顺势将抱枕拎起,垫在背后靠着,懒懒道:“一会儿带你去。”
搞定。
不愧是她。
陈薇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走进厨房。
又是一阵叮叮咚咚响。
没一会儿,她就端着两碗粥走了出来。
将粥放到餐桌上,朝周谤招招手示意,“吃饭。”
他没有婆婆妈妈的推脱拒绝,闻言也只是站起身,朝餐桌的方向走去。
陈薇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长发用鲨鱼夹夹起,碎发别到耳后,埋头喝了一口粥,“厨房里还有两个煎蛋,吃的话自己去端。”话音刚落,她又补充,“先说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周谤应了一声,放下手机。
可能是因为烫,他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嗯?
有点眼熟,不确定,再看一眼。
她咽下一口米粥,抬头眯眼打量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像猫。
在外人眼中,周谤是冷淡的,不好惹的,软硬不吃的。
但在熟人面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身上总带着那一种慵懒劲儿。
与磨蹭了半天才喝完三分之一的陈薇相比,他吃的较快,约莫五分钟,解决掉了一碗粥。
当他站起身准备去厨房送碗时,陈薇悠哉悠哉的放下勺子,语气诚恳,眨巴着的眼睛倒显得十分真诚,“帮我带个煎蛋,谢谢。”
“?”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周谤气笑了,嘴角罕见的勾出一抹弧度,“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跟没听见似的,扣着桌沿,盯着碗里的粥发呆。
陈薇的生存法则之一。
只要我装听不见你就拿我没办法。
当然。
这种死皮赖脸的生存法则只限于熟人or好朋友。
平时,她自认为是成熟的,稳重的。
毋庸置疑的独立女性。
周谤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送碗的同时顺手捎了两个煎蛋出来,放到餐桌上,一份推到了陈薇面前。
彼时陈虎虎的脸刚从碗里抬起来,一脸满足的舔了舔唇周。
眼珠一转,这猫又打起了煎蛋的主意。
他刚坐下,陈虎虎找准时机跳上桌,眼疾手快叼走了周谤的那份煎蛋。
当事人觉得自己能被这俩货气死。
手指微微屈起,指骨泛白,轻轻在桌上敲了敲,“它为什么不拿你的?”
坐在一旁看戏的陈薇幸灾乐祸,“可能因为我是它亲妈,你是干的。”
“……”这个理由勉强过关。
他转头看向正吃的香的陈虎虎,嗓音泛哑,“嗯?”
陈虎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十分优雅的吃着煎蛋,连个眼神都没赏给他。
周谤看了他们几眼,声音极淡,听不出情绪,“确定了,是亲生的。”
陈薇被逗的笑出了声,继而盯着自己盘中的煎蛋,问,“现在怎么办?”
被害者发话,“你吃,我不饿。”
听他这么说,陈薇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发虚,声音极低,显得很没底气,“要不咱们一人一半?”
“……”
周谤的眼神一言难尽。
陈薇为了弥补自家儿子的过错,把盘子推了过去,定定地看着他。
“做什么?”
她抬了抬下巴道,“你切。”
周谤无语。
他用叉子把煎蛋分成两半,又将盘子重新推了回去,“你吃。”
“帮我拿一下番茄酱。”
周谤实在忍不住,发话,“你的事儿怎么那么多?”
陈薇不动声色的别过脸,视线落在猫背上。
行。
又装聋。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从冰箱里拿出番茄酱,径直扔向她。
不偏不倚。
刚好砸中。
酷哥心情极好。
陈薇默默攥紧拳头。
好女不跟男斗。
吵架就是浪费生命。
又是一阵自我安慰。
她悠哉悠哉的吃完了半个煎蛋,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嘴,将盘子推到周谤面前,“您请。”
周谤望着被番茄酱糊得不成样子的半个煎蛋,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他嫌弃的拎起盘子,放到地上,蹲下身顺势薅了几把陈虎虎的毛,“干爹好不好?”
它“喵”的叫了一声。
解决半个煎蛋,他望着地上的盘子,问:“谁洗碗?”
嘴里嚼着苹果的陈薇来了劲儿。
她将袖子挽起,苹果核被扔进垃圾桶中,跃跃欲试,“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洗碗。”
“好傻。”周谤嫌弃地蹙着眉,评价道。
最后还是比了这一场。
“石头,剪刀,布。”
周谤的手成拳状。
他的肤色白,骨节分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青绿色的血管。
对面的手赫然成剪刀状。
陈薇站起身,朝卧室走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你赢了,去洗碗吧。”
周谤有些蒙,“我洗?”
陈薇转头看他,歪了歪脑袋,“不然呢?我不说了,谁赢了谁洗。”
此话一出,酷哥笑了。
他笑得清朗,带着些许张扬,“故意给我下套是吧?”
不得不提一嘴,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少年气很足。
二十一岁的周谤,本应该是这样。
她也笑,眼睫弯弯,多了些许稚气,“是啊,故意给你下套。”
说完便转身进了卧室。
酒足饭饱的陈虎虎起身打了个盹儿,朝周谤“喵”了一声,屁颠屁颠的跟着陈薇进了屋。
周谤笑骂道,“狗腿子。”
等他洗完碗,时针已经转到九和十的中间。
不早了。
他在口袋里摸索着,最后只掏出了一包女士香烟。
橙子味儿的。
他无奈低叹,抽出一根,走向院子。
陈薇拿着平板电脑追了会儿剧,眼睛酸涩。
她摘下眼镜,将头埋在陈虎虎柔软的毛上,闷不作声,就这么躺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站起身,披上针织开衫,穿着拖鞋出了门。
微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枝头的花瓣时不时落下几片,让人短暂的忘记了烦恼。
周谤坐在台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指骨处微微泛白。
风吹乱了他的发丝,给他整个人添了份落寞。
陈薇眯着眼,天空湛蓝,时不时有鸟儿飞过。
她这么望着,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周谤,我想去看海。”
他弹了弹烟灰,口腔中弥漫着淡淡的橙子味。
唇角微勾,声音中带着喑哑,“嗯。”
陈薇低头俯视着他。
从他的角度看,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莫名的心软。
周谤摁灭了烟,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当陈薇要开口打趣,绕过这个话题之时。
忽的,他抬了头,眼眸中带着笑意,“真想去看啊?”
陈薇在他身旁坐下,托着下巴,微风吹过,她不由地眯起眼,“是啊。”
他朝远方看去。
“陈薇。”
周谤开了口。
“嗯?”
她转头,一双明眸好像会说话。
他轻轻笑了笑,说,“等到明年开春,我带你去看海。”
她的呼吸一窒。
他说,等到明年开春,要带她去看海。
不是“有机会”,是“明年开春”。
一个准确的时间。
她笑,眉眼弯弯,声音清脆的像风铃:“好啊,一言为定,不许耍赖。”
“谁耍赖谁是小狗。”
“嗯。”
一言为定。
他在心底回应。
陈薇的长发垂在脸侧,周谤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心有灵犀般,她伸出手将那一缕头发挽到耳后,露出好看的侧脸。
陈虎虎不知何时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它卧在两人中间,时不时的晃晃尾巴。
周谤垂眸,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陈虎虎舒服的眯着眼,低声呼噜着,将肚皮展露在外。
她的目光停留在陈虎虎和周谤的脸上,忽的笑了。
“怎么?”周谤问。
陈薇打趣,“我发现你和虎虎挺像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虎虎抬起了头。
周谤看了它一会儿,罕见的附和,“是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