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小哑巴身份 采花 ...

  •   东宫。
      “孤以为你下不去手。”
      太子拂了拂茶面,抬眼瞥向深色布衣的蒙面少年。
      “殿下莫不然忘记我出身何处,死于何地,又是怎么爬到这金阙玉扃?”蒙面少年拖着嘶哑的嗓音,像是多言话语有些费力,带着疲惫,“魔教教主在殿下心中是何样的?”
      太子耐心的待他语速颇慢的发问,而后道:“是个小哑巴。”视线游走在少年喉结处似笑非笑。
      对面的人闻言平静的回答,透过面上遮掩布条隐隐约约被窥见其说话间一张一合的形状,“夏夜,谢太子殿下救命恩情,”少年似乎是笑了,眼下堆起好看的卧蚕。
      茶盏递至眼前,送茶之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堆满,说出的文话却是冰凉的,“魔教前教主的前尘往事你最好忘个干净,你只需记得,此刻起你的身份便是东宫侍卫,什么是你该做什么是你该忘,心中要有分寸,夏郎君。”
      夏夜没有言语,接过茶盏灌下一杯热茶,喉间热流涌动,不多时,药性隐隐发起,夏夜喉间逐渐发热,滚烫灼人的温度让他有些难受。
      下意识般,手飞快摸抚摸了上去,右手覆盖在那透着红的颈上轻抚,但是喉间如往常般照例越发瘙痒起来。
      又是熟悉的感觉,像是上千只蚂蚁啃噬其间,奇痒无比。
      面前的太子坐在鎏金玉雕的椅子上,夏夜看过去的视线里,那螺钿镶嵌、硬木贴络、绸缎装裱皆让他眼睛飘飘然般虚晃起来,每每感觉身体已经快倒下去或者已经倒了下去,使劲甩了下头打起意志才发现自己依然是在原地站得好好的。
      如此反复发作般持续了几个循环往复,意识一点一点剥离出浑沌,眼中虚浮也褪得干净。目中坚毅光彩熠熠生光。
      夏夜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得作揖告谢,“属下,多谢太子殿下赐药。”
      像是观赏了个够,太子无所事事般走上前,抬手随意伸上去摸了把夏夜颈部,然后又握住他的手腕,“你怎的每次都管不住手?每次都如此,颈上的抓痕何时消除?”太子危险的眯了眼睛,“最有价值的杀手,是毫无痕迹亦是绝无破绽。”
      夏夜后脊有些发麻的挣开了手,神思一时游离,浑身局促不已,眼神飘了几飘还是落到对方脸上。
      “谁给你的胆子盯着皇太子看?”
      对方还是那样堆满笑容,可笑意却难辩真假,虚于表面。
      夏夜并非不知皇太子到底为何救他,或者应当叫做,为何用他。一个沈樹,一个太子,他们伸出去的手想伸到什么位置,恐怕根本就是殊途同归。那么在沈樹手里,或者在太子手里,唯一的区别是—沈樹会杀人灭口,可这位太子殿下似乎并无此意,一时的庇佑也好一时的偷生也罢。总是要好过那宁王府院。对东宫主人的效力便是存活在东宫的唯一途径。
      脸上突然一凉,夏夜蒙面遮掩之物被取下,夏夜静静的看着人,太子于是又对他呵斥,“
      孤方才的话 你是当耳旁风了吗?”太子说:“谁给你的狗胆,盯着皇太子看?”似乎真的很厌恶夏夜盯着人的目光像追魂索命般又直接又冰冷,没有温度,不加躲避的直视,让皇太子仿佛处于下风般被侵略地盘。
      夏夜闻言敛下视线,不再抬眼。
      突然下巴被狠狠掐住,太子阴郁得笑容明晃晃挂在脸上,“夏郎君这副皮囊大火逃生,若是被那沈樹见到,只怕难以置信。”
      夏夜不急不徐,依旧半合眼皮,视线往下,“如若他见到了我还活着,哪里还有必要惊诧这张脸皮,光是我还能活下来,就还有什么其他稀奇不成?”
      突然,太子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间只是一瞬的失神,喉间溢出的痒意又沸腾起来,夏夜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只觉头晕密密麻麻笼罩着他,越来越窒息,好像听见了自己喘气的声音,逐渐,呼吸不到空气了。
      天宇倾泻而来的细碎流沙,斑驳陆离得摇曳着天上的明亮月光,洒落一地汇成流河,这样皎洁夜晚,似乎无需点灯,就能将屋宇暖帐中的人唤醒。
      于是醒来时失了几息的神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夏夜慢半拍得坐起身靠在枕头上,目光像是在思虑盘算又像只是发呆般投向大开的窗户,透过四四方方看出去,看柔和的暖光铺满花圃。
      先前服下宁王府的毒药,皇太子请了名医为他对症研药,每次服药都无比难受,而且似有并发症一般难以呼吸。
      想自己堂堂江湖魔头打打杀杀爬上来的人居然还有服个药也这么难熬的时刻。不过,慢慢恢复说话的滋味实在是失而复得,一次比一次时间能坚持得久,第一次只能维持半柱香时间,且声带好似撕扯一般难受,现在已经可以没有痛感的发声,夏夜抬手蹭了蹭喉部,小心翼翼将手放在颈上熨贴着。
      三日后。
      “采花贼,采花盗,采花进了龙王庙…”
      三两孩童唱着歌谣穿过闹市,采花大盗并未伏诛的传言也在民间流传了起来,前朝例会上大臣们提到此事关乎太子办事不利,皇帝敛了敛神色,散了朝后大臣们三三两两往回走,纷纷议论着今日早朝上,圣上亲自特命宁王府世子负责捉拿采花贼。
      沈樹的马车路过东宫,“世子要看那黑衣傀儡的尸身吗?”宽敞舒适的马车内,渔九小心奉上茶水。
      “不必。”沈樹放下窗边竹帘,说:“倒是这东宫,到了便看看无妨。”
      宁府亲卫站于东宫墙外列阵布形,夏夜在门口远远看了对方人马,回身朝主殿去。
      “太子容他们在此?”夏夜问。
      太子题下最后一笔,收势挂好了笔,将宣纸仔细举起晾干,又随手扔给夏夜,“来者是客,孤有没有教过你?”言罢也不等人回复,走出大门又回头:“夏郎君,一同去瞧瞧?”
      夏夜跟上前去,待回到大门口,夏夜站在太子身侧,重新遥遥对上了沈澍的视线,那人一身红色官袍蟒金,头戴官帽,身形肃穆,双眸冰冷。
      夏夜心里有些没底面上却是半分不显,面容平和不似有假。反正脸上蒙了面,夏夜放松起来。
      太子与沈樹你一言我一语得打起太极,夏夜安静的听那二人滴水不漏的互相试探。
      突然,一道身影飞进东宫院墙,夏夜第一个跟了过去。沈樹也追了上去,那渔九却是半分不挪地盘,在原地冲太子微笑示意。
      追上前去却见那道人影单手擒住东宫那新来的小侍卫,下一秒那人的双手被举过头顶压在墙上,那采花贼靠近他的颈部像是用力嗅了一口,沈樹一阵麻意浅浅袭来,像是愣了一瞬一般不得动弹,就见那蒙面小侍卫往后仰了一下头再狠狠撞了上前,采花贼躲闪不及,额头被狠狠撞开,双手还未还得及挣脱,夏夜抬腿袭击对方下门被一个闪身躲过,二人又拳拳相向过起招来,沈樹见小蒙面侍卫身形纤纤却掌中有力,拳拳到肉的疾向对方。
      沈樹轻功飞了过去,身手直取采花盗咽喉,夏夜遂协助攻其左手而挣不脱,纠缠之下沈澍已掐住对方咽喉略一使力便可扭断项颈之际,突然右掌尖点住夏夜胸膛又握掌成拳攻其腹部,夏夜腹部中了道脚下不稳之际又被那人右手狠狠锁住颈间,挣扎之际,被掐住咽喉的二人只见眼前红色官袍之人发力直逼二人脚尖点地贴行急急后退了数米,夏夜只觉眼前出现了几道幻影似是此人微步贴行,那道红色蟒袍模糊了几瞬才又清晰显现,夏夜待站定之际死死抓住脖间之手拧转回身又一个手刀劈去,那人脚步倒退抬手便打下落到下颚处的手刀,采花贼刚刚摆脱颈上的束缚只急急咳嗽了两声便迅速腾空而起飞离此地。
      夏夜顾不得追击采花贼,只得抬手攻去对方胸膛,刚一触碰便感受一道浓厚的内力汇集,不得破势之际又见那人抓住他的手腕,夏夜忙转开腕间束缚,接着又见面前之人手肘又攻了上来,不得不抬手格住,又脚步贴地退行僵持几步,夏夜掏出袖子里的窄刀速速一个反手划过对方,只见那人也抽出腰间别剑迎了上去,接触之时兵刃发出尖锐声响,二人你来我往划行刀身与剑身,眼见即将划到末端时夏夜反手提回刀身往对方胸膛狠狠抵上去,终是力气不如对方,只见那人挪动剑柄一点一点将刀身抵向夏夜身上,夏夜已然往后弯下了腰,刀剑相接处却一点一点逼近他,直至整个上半身已然悬空弯成一道直线,刀身已逼近夏夜脸上不到三公分处,那人却在这时伸手欲解夏夜脸上黑布。
      夏夜顺势抬起一只脚攻向对方,仅靠单脚站立支撑弯了一个弧度的腰身,那人却抬手抓住夏夜攻击的右脚,一时像是死死抓紧了夏夜的膝弯处,隔着裤子感觉到那人覆在自己腿上的温度和触感,夏夜身上不知不觉爬满了鸡皮疙瘩,正欲抽回自己右腿,却又被那人往回捉了回去,手竟然顺势覆在了膝弯以上的地方,抓得太不是地方一时间夏夜只觉的自己右腿被那只罪魁祸手死死钉在了对方的大腿处………
      这下不光是对方手上的触感,更甚的是自己右腿卡正对方左腿边上,隔着衣料紧紧贴后,夏夜蓦地脸红了,那人好像也有点局促,手上竟释放了几分力道像是不知道该放在何地,夏夜忙挣开对方束缚,稍一侧身,先前抵在脸上的刀刃被对方压在了夏夜的脖子上,融融夜幕中沈樹还未瞧清这蒙面之人脖子上的血色,夏夜便已抬手摸了上去,再拿下来时,一掌间是脖子的血迹。
      夏夜趁摆脱那人束缚之际忙飞上了屋梁而去,沈樹站在原地静视他消失的身影,置于衣衫侧的左手缓缓握紧了又松开,手上的温度犹是灼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